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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汽车旅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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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zhāng”?
程颂笑容不减,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漂亮小男生,同时在脑中回忆比对着那晚电话那头叫“哥哥”的声音。
……就是他。
章霁云嘴巴很甜,他看向程颂戴的x型耳钉,赞道:“蒂F尼的?巧了耶。”他指了指自己小指上的白贝母拼钻:“我也超爱这个牌子,一出新款就想买回家。”
程颂笑眯眯:“英雄所见略同,咱俩品味很一致啊。”
话出口,他先是一愣,后觉有些讽刺。
可不是,挑首饰和看男人的眼光都挺一致的。
三人又聊了几句,关煜想起什么,问章霁云:“对了,绎川呢。他怎么没来陪你?”
章霁云撇撇嘴,哼了一声:“不提他也罢。整天出差开会听汇报,飞来飞去的,总统未必有他忙!”
程颂松了一口气。看来今晚霍绎川是不会来了。
关煜安慰章霁云:“小别胜新欢么,老腻歪在一块儿也没意思。”说到这儿,他嘴角一勾,促狭道:“咳咳,之前你俩在国金楼下……哥们几个可全都看到了啊。哈哈哈,那叫一个蜜里调油啊。”
“……”
短暂的寂静。
程颂垂下眼帘,略不自然地耸了耸肩。
头顶,仿古工业灯洒下昏黄的光,章霁云眼珠黑的发沉。
他直勾勾盯着关煜看了两三秒。
关煜被盯得有些莫名其妙:“嗯?不是国金吗,莫非我记错了?”
忽而,章霁云弯唇一笑:“我记起来了,是国金没错啦。”
“绎川他老是这样,当时我都说不要了,全是人,他硬是要亲。”说着,他脸上掠过一丝羞恼:“你们也真是,就不能装作没看见嘛!”
关煜顿时有点疑惑:哦?当时不是你主动的么?
转念一想,估计是章霁云好面子,故意这么讲的,也就体贴地没戳穿。他笑着允诺:“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程颂呷了口热红酒,酸甜的水果香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身上开始微微发汗。
虚惊一场。
又聊了一会儿,什么白银黄金涨跌涨停的,程颂听不懂也不关心,默默喝红酒,喝的有点茫了,跟关煜下去跳了会儿。
悠扬的萨克斯,翩翩的钢琴声,氛围被调和成甜蜜的琥珀色,形形□□男女女,情愫于光影交错间暗生。
红酒一杯下肚,程颂眼底蒙上层薄薄的水雾,看东西时有点漫不经心,勾得人心里痒。
先进,后退,随着舞步的旋转腾挪,程颂会稍稍侧首,他颈部线条颀长,喉结随着呼吸而起伏,俯仰之间如天鹅引颈。
关煜一时间看得入了迷。他情不自禁地想,怎么会有人连喉结都长得漂亮。
手臂情不自禁地收紧,摩挲着怀中人柔韧的纤腰,他附在程颂耳边,低喃道:“我好爱你。”
爱我?
本以为把自己灌醉就能随便胡说八道,可程颂身子虽然发软发热,心却硬邦邦、冷冰冰,无论如何都吐不出“我也是”这三个字。
为逃避正面回应,程颂反问关煜:
“有多爱?”
关煜压低嗓音:“是你爱我的两倍,不对,三倍,四倍。”
程颂轻轻笑了声:“那真的好多呀。”
理论上来讲,谁爱你,你就去爱谁,这样会过得比较幸福。
不过,爱毕竟不是靠嘴巴讲,要看行动的。
分开的这段时间,关煜可没少在外边浪,小模、大学生、网红……风流韵事一桩接着一桩,某天,程颂甚至还在同城刷到过合照:长腿翘臀的omega含了口酒,鼓着腮帮子往关煜嘴巴边凑,关煜不躲不避,兴致盎然地准备迎战,与此同时左手搂一个,右手还抱一个。
而就在昨天,程颂还收到了这人的求和短信和巧克力礼盒。
说实话,关煜的持之以恒是真的,豪爽大方是真的,可花心也是真的,管不住□□也是真的。
程颂当然没有天真到想改变他,反而有种安稳的踏实感,利用起来也更顺手了,丝毫不会良心不安。
毕竟,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大家都是一路人,不是吗?
Alpha下巴抵着程颂的颈窝,泛青的胡渣剐蹭的肌肤很疼,程颂在心里不耐烦地“啧”了声。
说了多少次了,从来不改,不像……脑海中,另一个Alpha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浮现出来。
很多个宁静的清晨,男人赤着上半身,站在镜子前,下颌微微抬起,剃须刀传出嗡嗡声。自己则是睡眼惺忪,裹着宽大的睡袍,慢悠悠地在一旁刷牙。
然后是例行的告别,男人穿戴整齐后,自己踩着绒拖鞋去门口送,踮着脚,落下轻轻一吻。不知道下次再见是明天,后天,还是半个月后。
停。
强行打散的思绪,程颂眸光清明了些,却也渐渐黯淡下去。
临近十二点,餐酒馆安排了熄灯点蜡烛活动,偌大的场地,只有圣诞树上的灯球和小星星亮着,窗外浓郁的夜色也变得明亮起来。
捧着雕花小蜡烛,听着圣诞颂歌,程颂忽然注意到,有个身影放下了蜡烛,悄悄抓起外套出了门。
推门的瞬间,那人的戒指错落着反射出碎光……是章霁云。
鬼使神差的,程颂缓缓转过身,看向窗外。
街对面,一辆银灰色宾利静静停在月光里。
车门开了。
高大的身影从车里走出。
质地考究的长大衣垂落至膝侧,站在喧闹的人群几米开外,Alpha长腿交叉,倚靠在车边,姿态是一贯的矜雅,熟悉到令人心口发紧。
章霁云几乎是小跑着过去的,毫不犹豫地扎进男人怀里,附在耳边叽叽喳喳说着什么,神情轻快而亲昵。
男人低头笑了笑,替章霁云拉开车门,抬手挡住车顶。袖口往下滑了一截子,露出昂贵的石英腕表。
程颂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身体不听使唤,只能大睁着眼睛,看那辆宾利缓缓启动,尾灯在夜色里拉出锋利的光痕。
明明四周的空气充盈,此刻的程颂却有种要溺亡的错觉。
程颂短促而轻微地喘着气。
为了能让自己好受些,他做出了一个自欺欺人的、毫无意义的反击。
伸出手,拉住关煜的领口,程颂带着报复意味地吻了上去。
汽车旅馆。
关煜欲/火燃的很旺,已经等不及驾车回家,他喘着粗气,鼻孔翕张,一把抱起程颂就往房间里走。
程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双腿环着他的腰,用力地回吻着,试图借助情/欲把心底的阴暗潮湿给烧个干干净净。
唇舌/交/缠间,断断续续的窒息感让程颂的五官皱起——关煜在这方面很不体贴,不知道什么叫循序渐进。程颂先前不懂得比较,可如今已品尝过上乘口口的滋味,难免对关煜的鲁莽感到不满。
摔上门,来不及换鞋,关煜左手解皮带扣,右手掏出口口,火急火燎就往晋江上套。
程颂被架在玄关桌上,歪着脑袋看他。
似曾相识的场面。
几个月前,关煜和自己也是这样,进屋就铆足了劲儿要弄。要不是那通及时雨般的电话,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通通都发生了。
程颂忽然觉得,这几个月与霍绎川发生的种种,就像误入了游戏的某条支线剧情,吭哧吭哧打完,才发现制作组还没做完呢,是条死胡同。
而关煜,才是他那条命中注定的主线剧情。哪怕他中途跑偏了,碰了一鼻子灰,最后还是得老老实实地回来重新读档,继续走完。
一种平淡的绝望如潮水般涌来,程颂缓缓闭上了眼。
关煜已经憋得要爆炸了,他扛起白皙修长的大腿,响亮地亲了口,正准备攻城伐地,却听到了一声清晰的啜泣。
关煜懵了。
还没开始就爽飞了?
停下动作,他抬头看去:
“怎么了宝宝?”
只见程颂肩头轻微抖动,尽管挡住了脸,可眼泪已夺眶而出,下巴湿漉漉的,明显是哭了。
“别管我……继续啊。”他推了关煜一把。
“哦,哦。”关煜忙不迭低下头,“好的宝宝,我继续。”
还真继续啊?!
程颂气得牙痒痒,他轻轻踹了关煜一脚,抽噎着问责:
“我们第一次,你,你就约在这里?”程颂擦着眼泪,假装发火道:“不,不说丽思了,再不济四季也行啊,街边找个破汽车旅馆是什么意思?!”
识时务者为俊杰,加上想了想,感觉自己确实挺不像话,关煜连忙道歉:“对不起宝宝,今天是我太急了,别哭别哭……”
程颂趁机穿好裤子,趴在关煜怀里啜泣,连绵不绝的眼泪却并不是为眼前人而流。
不欠我是假的,没关系是假的。
霍绎川,我恨死你了,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凭什么。
……混蛋。
哭了约莫有大半小时,估摸着关煜已经熄火,程颂才委委屈屈地抬起头,小声道:“我要回家。”
“好好好,咱回家,立刻回。”
顿了顿,关煜又问:“回你家,还是我家?”
“……我家。”
与此同时,中央区的某高档别墅群。
贵妇人披着坎肩,笑容和煦地站在门廊,欣慰地看着自己娇惯的小儿子,还有那位高权重的青年才俊——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这位年轻有为的Alpha也会管自己叫妈。
“今天就算了哦,你工作忙,我勉强可以理解。”章霁云抱着双臂,作不满状,“下个月我过生日,你绝对必须要来,不来我就不过了!”
霍绎川语气里是淡淡的宠溺:“会来的,放心。”
哼,这还差不多。
得到回应,章霁云心里甜滋滋的:“很晚了,哥哥拜拜哦。睡觉的时候记得想我。”
“拜拜。”霍绎川摸了摸他的头发,“你也早点休息。”
“嗯!”
回到家,应付完母亲和姐姐的好奇,章霁云走上楼梯,脸一下子垮了下来,眼底戾气横生。
一定要把那个臭X子给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