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话》斜十

23、第 23 章 “当然，毕

　　附近倒是没见到能再做出一杯百利甜冰拿铁的地方，夜市里都是些小吃摊，好不容易找到个露天小火锅的地方坐起，苏玉珩还是怎么都不适应。
　　毕竟……他对面坐的是一个刚才跟他表白，然后被他拒绝，还说着“好难过啊”的人。

　　“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这些，先看看有没有要的菜。”季承言把菜单推给他，又在桌面敲了敲：“发呆想什么啊？”

　　苏玉珩的视线从他的指尖再移动到脸上，又低下头，默默拿过纸质菜单看会儿，勾两个素菜就还了回去。
　　饿是真的，但现在，能心无旁骛地享受小火锅，他真是很强大了。

　　季承言看了会儿，又勾两下才拿给老板，一会儿后说：“我是不是让你感觉困惑了？”

　　苏玉珩迟疑后才摇头。

　　“苏玉珩，其实你如果直接告诉我讨厌我，我会立刻消失绝不打扰。”季承言笃定道，只是很快又说：“不过我觉得，苏老师你那么好，就算看我可怜也应该不会说吧。不然我就更难过了，到时候三五天出不了门，一个人待在家里喝闷酒，太可怜了。”

　　……要不是真的不能说话，苏玉珩好想跟他畅快地骂一晚。
　　只是说归说，苏玉珩现在坚定认为他已经把季承言这个人看透了，嘴上逞强乐观，估计还是真的有点难过。毕竟被他拒绝了，就算不是他，任何表白被拒绝了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吧，大概在苦中作乐。

　　苏玉珩左右纠结，最后伸出手朝着他，虚握的拳头轻贴胸口，又缓缓下压，动作放得很轻，嘴角也抿着翘起：“你不要难过。”

　　……然后呢，告诉他其实还有更好的？
　　苏玉珩一时间就犯难了。

　　“看不懂。”季承言说，“我是个笨蛋，我还没有学到什么，以后苏老师还会不会教我？”

　　苏玉珩一梗，咬牙点头，虽然他一点不相信季承言没看懂。

　　“好，我信你。”

　　小火锅越来越沸腾，白雾迷蒙的时候，苏玉珩才突然想起在交流会上最后做的事。这本来是之前就想问的，但季承言的表白太突然，他还真的一时之间没有再想到。

　　季承言作为最近备受关注、但总体看来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对抗大资本的小老板，当众带着他给一个大概率身份不一般的人淋了一脑袋酒扣一脸蛋糕这件事……也不知道之后他的日子会不会比较难。
　　而且走的时候，苏玉珩还听到有人在说季承言的名字，看起来他的风头出得已经引起众怒。

　　动筷前，苏玉珩看着还一脸乐呵呵仿佛什么都还没发生的人，终于还是用脚撞了下，随后右手在摊开的左手手心划了下：“新闻。”
　　“刚才的事。”

　　“你吃这个，烫久了不好吃。”

　　苏玉珩再次重复。

　　“这个也还可以，我看挺新鲜。”

　　苏玉珩拍了下桌子，一脚又撞上季承言小腿。

　　“我在我在。”季承言放下菜，看着苏玉珩皱着的眉，说：“我们十刻小门小户的，谁那么想不开专门花时间去针对？多不划算。太看得起我了，小苏老师。”

　　苏玉珩仍然是强调的神情，两手动作配合着表情，最后叹了口气——算了，还是给点经济补偿吧，虽然季承言再怎么也不会缺那点钱。

　　“真的没事。”季承言起身，搬起自己的椅子直接坐到苏玉珩身边，又在他身后拍了拍，“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你想啊，我都跟你共患难了，你都不怕，我要是怕别人怎么看我，我还怎么帮你？”

　　苏玉珩斜斜看他，又动了动手指：“你根本就没想过后果……”

　　“好多人说你。”苏玉珩闭了一下眼睛，季承言对这件事越是不在意，他就越是无法心安理得。
　　毕竟算起来，季承言把他带过去，他就和十刻关联着，什么都不做没人记得还好，结果一做就是大事，“那个人是谁？”

　　“不重要，平时就爱搞点事，这次也是疏忽，下次就应该直接不让他家里的人入场。”季承言说到一半，注意到苏玉珩打量的神情，一顿，又说：“今晚交流会背后挂名的主办方是我前公司老板，我是有后台的人。”

　　苏玉珩：？？
　　在余幼珊的传言里，季承言的前公司应该是对他处处打压，现在不是跪舔了吗，怎么还会帮他？季承言这是气傻了吧。不对，他真的有点傻乐呵。

　　停顿片刻，季承言又说：“那是我爸……”

　　苏玉珩：？？

　　“之前在家里干，但是不能做想做的，就出来了，结果因为一直没什么大的成绩，我爸就一直劝我回去，要么就威胁我说要给我逐出家门。不过这次真的是意外，一开始他不知道我被邀请了，我也不知道他闲得没事去挂了个游戏交流会。”

　　苏玉珩：……
　　这么一看，竟然其实也和余幼珊那里的传言对的上——被打压，现在跪舔。

　　见他半天没有任何反应，季承言瞬间没有刚才那么从容了：“但其实我家人都很好的，只是一点点理念不同，绝对不是那种什么惯会耍心眼的……资本家。”

　　季承言说了一通，微微弯下腰试图去看苏玉珩的表情：“我之前并没有刻意隐瞒这事。一来，我自立门户本就是不想继续在家里待着整天被人叫小季总，连喜欢的项目都做不了，我爸老觉得做游戏没前途。”
　　“二来……那个谁不是和你说，让你小心什么资本家吗……”

　　苏玉珩：……
　　自从之前直播的时候跟季承言互动之后，十刻又宣了部分合作的画师，苏玉珩的社交平台上就炸了一波。其中不少给他开玩笑，让他不要被邪恶的资本家蒙蔽了，说他们会赚钱的心眼子都黑。
　　这段时间余幼珊也是如此表示，甚至在评论区积极地和苏玉珩的粉丝互动并且赞同观点。

　　“苏玉珩？”季承言轻轻拍拍他胳膊，有些迟疑：“苏苏？诶我真的不——”

　　苏玉珩抬眼看他，微一抬手在胸口点了点，一边又摇头：“你很在意我的想法？”

　　季承言松了口气：“当然，毕竟我要追人嘛。”

　　苏玉珩：？？
　　谁让你追了，不是拒绝了吗？！

　　“哦对这个事我是不是应该告知到当事人？就是我之后要光明正大地追求苏玉珩苏老师了，希望苏老师给个机会，如果实在讨厌，我就——”一顿，季承言还是没有把话说死：“我就换个不那么直接的方式，你觉得呢？”

　　……你以为你之前很隐晦吗？
　　苏玉珩就算一直没说，也是早就察觉到了，只是一直不觉得是真的。一来，第一次收到同性的喜欢，二来，还一点也不隐晦好吧。每一次，苏玉珩都是给他找理由，觉得是季承言傻，想可能是他人性格如此，对待合作方都是这样，或者就是合得来很适合发展为朋友。
　　每一次，全都是苏玉珩刻意找理由，现在一切挑明了，你让他怎么视若无睹？

　　“吃饭吧，一晚上估计没吃什么，一会儿我还是送你回去，给你买的小蛋糕还在车上呢，太久了现在这个天气放里面怕是要化掉。”季承言还是和之前区别不大，依旧点到即止，依旧是再次给了个台阶跳到另一件事。

　　临走前，季承言忽然说：“那个，苏老师，其实有个事想和你说很久了。”

　　“工作？”

　　本来还没想到具体要说什么的季承言一张口，“啊”了声，说：“对，是这样的，之前我们签过合作协议嘛，后来人事那边不小心给你弄成了在职员工，然后系统有点问题一直在维护，所以暂时就没有把你删掉，后面一直是我在解释。我想着，我现在都被你拒绝了，肯定都不好出面，万一财务那边核算稿费的时候一个没注意，没看到出勤记录什么的……应该不会扣掉你的工资？”
　　“我还是再去说一下吧，最近财务那边有人员变动，怕是不知道这个事。”

　　季承言笑了笑，准备钻进车里离开。

　　苏玉珩第一时间就觉得这话有问题，总觉得漏洞特别多，哪里都是漏洞。但还是在季承言转身的一刹那上前拉了拉他的袖子，又后知后觉地松开手。

　　“不说。”苏玉珩低着头比划一道。

　　虽然季承言的话漏洞太多，但苏玉珩毕竟真的没有去公司上过班，这些具体是怎么运转的，他也无法确定。
　　何况季承言说的不无道理，他刚拒绝了别人，又让他去解释自己的出勤情况，好像不太合适，虽然这个怎么看都不是苏玉珩自己的锅……

　　“那怎么办？”季承言说，“不然你偶尔来露个面吧，咱员工都完全能理解的。你来也不用干什么，本来有工作的时候就需要看稿嘛，我叫人给你安排一个私密性比较好的位置。”

　　季承言真的很擅长用这种苏玉珩一定不会拒绝的事来做引子……

　　苏玉珩想了一会儿，点头。
　　只是暂时同意，他想，后面解释好了就行，而且只是偶尔露面，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季承言的笑意瞬间都深了点：“真的啊，那我去接你。”

　　苏玉珩盯着他，牙齿咬着口腔内侧的软肉碾磨着。如果发现根本不存在什么员工录入问题，他一定会远离季承言，包括什么追求的事……等等。

　　季承言背过身对他挥了挥手：“那我走了啊，有事给我发消息，视频也行，正好检验一下我的学习成果。”

　　等等，追人的事……苏玉珩按了按额角，看着季承言几乎急匆匆地上车，飞速地发动车子离开。

　　……他没同意这事啊！

　　几分钟后，苏玉珩拿着手机考虑怎么跟季承言解释，季承言又发来消息：“哦对，我要追你的事，就从明天开始吧，今晚我们还是普通的合作关系哦苏老师:P”

　　……从哪里开始是普通的合作关系！

作者有话说

从哪里开始不是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