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晋.江.首.发 祈祷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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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严峻生打了个哈欠，虽然还是陆陆续续有人买东西，但也就这么三两个了。
他自家小卖铺什么时候开什么时候关也都看自己心情，就一小卖铺也不指望能有什么大富大贵，能有稳定的收入就行了，也就没想过要把小卖铺搞成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小区内他这块儿的确是方便，可小区外边就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大晚上愿意专门跑出来买东西的人也不介意多走这两步路。
就着微弱的小区灯将小卖铺的门锁好，一离开店铺门口没有墙面的遮挡，穿过小区内的冷风吹入严峻生的衣领，让人打了个寒颤，伸手将外衣领子裹紧，把脖子往衣领里缩了缩。
可即便觉着冷，回家的脚步也没那么迫不及待，慢吞吞的到了楼下，上楼时用力跺脚加大声咳嗽让楼道内的声控灯亮起。
掏出一串钥匙，熟练的挑出一大串钥匙中家门的钥匙，打开了门。
房间内黑漆漆的，严峻生伸手打开了灯，灯却没有和平时一样迅速亮起，依旧黑漆漆的一片。
灯坏了吗？
严峻生也没在意，等明天去一趟附近的五金店买个灯泡换上就行，自个儿家熟悉到闭上眼睛就能走。
顺手将钥匙串直接放在门口的柜子上，关了门，脱掉了厚重的外套挂在了一旁的大衣挂钩上。
不自觉嗅了嗅，感觉空气中飘散着浅浅的香味，是洗衣粉的味道，今天出门把洗衣粉打翻了吗？
室内虽然黑漆漆的，但没有拉上窗帘，外面的灯光和月光还是能照耀进来，适应了后能看清大部分物体的轮廓。
抬起脚，习惯性的跨过什么，只是跨过之后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回头看自己跨过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他原本为什么要跨过来着？这里之前放了啥吗？
严峻生也没在意，转身去往客厅的沙发床上，脱掉了厚重的衣服，直接扔到了沙发床边的沙发上，连带着袜子一起全部丢在一起，又去伸手摸睡衣。
嗯……
嗯？
在熟悉的地方自然而然的拿起了睡衣，只是和自己每次随手乱扔后毫无规则的触感不同，那明显是被叠放整齐的放在那里了，光是拿起来就立刻就知道正反面。
说起来他好像是让他邻居回他家了？
严峻生打开了自己手机的手电筒，起身打算去打开卧室的灯，他觉得文赫宇是不是专门给他收拾了房子。
然而在手机的光芒在扫到什么的时候，严峻生陡然一愣，脚步瞬间僵硬在原地。
明明这会儿还没停暖，并不冷的室内，却硬生生让严峻生背脊发凉。
看错了吧？
刚刚好像是看到有什么白生生的透明的东西在他右边来着？
是光的缘故吗？他眼神不好吗？看花眼了吗？
严峻生再次将手机的手电筒灯光照到刚刚看到的地方去，一道影影绰绰的影子闯入视野，雪白、透明、纤细，轮廓模糊。
那披散下来的黑色长发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他乍眼看去仿佛无头尸体。
呼吸一窒，心脏差点停跳。
“哇啊啊啊！”严峻生下意识就上脚直接踹过去。
然而在要踹出去的瞬间，脑海中闪过了文赫宇那细长的身形，立刻反应过来什么收了力气，手撑了下墙面，稳住身形才没摔倒。
“文赫宇？文赫宇！！”严峻生厉声，试图呼唤。
这时候手机的灯光才照耀到跪坐在那里的文赫宇全貌。
文赫宇只穿了一件极其单薄的白色长衫，安静的跪在地面上，并非是直接坐在小腿上，从单薄衣服勾勒的线条中能明显看到整个体重直接受力在膝盖上，他家是暖气片而不是地暖，地面又没放其他东西，地面很坚硬，他却半点没有疼痛之色。
在那张漂亮的小脸上，紧闭双眼，神色虔诚、平静、专注，双手交错握拳置于胸前，极其安静跪在地面上，一动不动，呼吸都几近于无。
严峻生就这么站在一旁，歪着脑袋看文赫宇，惊魂未定。
他不相信他进门这么大动静，走路过来脚步声也不轻，文赫宇会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可能不知道他就在旁边。
只是站了一会儿，严峻生都觉得脚酸，可文赫宇就这么一动未动，宛若入定老僧。
这没事吧？
严峻生伸手推了一把文赫宇的肩膀，力气不大，原本以为以文赫宇那只有一把骨头的身体不能太用力推，但这样真正推了以后才发现这坚定的简直像一块石头。
“文赫宇，文赫宇，小宇啊？”严峻生连续喊了几声，但都没有回应。
不自觉的伸手放在文赫宇鼻子底下，虽然脸颊和嘴唇的温度都有些凉嗖嗖的，手指靠近都觉得有寒意袭来，但微弱的带着点温度的呼吸还算平稳。
这难道是什么仪式吗？家里蹲都给蹲魔怔了？
为了探呼吸蹲了好一会儿，感觉自己这会儿站起来都他都有点低血压，这小屁孩还一动不动，看来这不是一日之功。
对于人有什么信仰，他一向支持信仰自由，能有一些信仰也算是某种精神寄托，只要不对人有害也没什么。
现在文赫宇大概就是在类似于冥想？
安下心来，严峻生朝天翻了个白眼。
哪怕有点莫名其妙，严峻生也不打算多想了。
摸到卧室内，打开了卧室的灯，卧室内的灯光瞬间亮起，让整个老房子内都亮了起来。
真的是客厅的灯坏了吗？不应该啊，客厅有好几个灯泡呢？
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有灯光了，一切也都看得清楚了。
他的房间的确被好好打扫过了，甚至别说是客厅了，卧室都一眼都看得出来打扫过了。
床单被套都被换过了，被子被铺的整整齐齐，看着还怪不习惯的，地面明显被擦过了，亮的反光。
沙发上干干净净的，他堆在一起的干净衣服和脏衣服都没了，就连沙发垫好像都被拆走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洗衣粉味儿，跑去看了眼阳台，果然都整整齐齐的全部晾起来了。
刚刚自己进来下意识跨步，他现在才回想起是有什么快递盒放在地面上一直懒得丢，也被收走了。
田螺……小伙儿？
严峻生一个人生活，也没人会跑家里来，真有人来也是大老爷们儿，对环境要求没那么高，所以他对家里也都是得过且过，衣服堆在一起，都穿的没发儿再穿了就一次性洗出来，床单也懒得换，能用就用，地上虽然不至于到处乱扔东西，但哪儿脏了他也懒得打扫，等哪天有兴致了会整体搞一一次大扫除。
他也不觉得自己过的很脏，他也不是完全不打扫，而且他这叫乱中有序，真的收拾整齐了，东西不知道放哪儿了怎么办。
但这会儿收拾整齐了，才发现自己过的挺糙。
“谢谢啊。”人做都做了，他总不能给人辛辛苦苦做完的活儿挑毛病。
文赫宇无动于衷的。
严峻生穿过客厅，看一眼文赫宇，简单洗漱。
然后蹲了个厕所。
出来洗手，路过文赫宇，又看一眼。
准备关卧室灯前，再看一眼。
前前后后他也折腾了半小时，文赫宇真就一动不动了半小时，这完全不是装模作样，现代人谁能一跪跪半小时？更何况他回来之前也不知道这人跪了多久。
“晚上要睡觉就回你家去睡，实在不愿意回去就去小房间睡啊，柜子里有东西你自己铺。”
严峻生嘟囔了两句，看人不回答，自顾自的关了卧室灯，躺在床上。
虽然想刷会儿手机，但一躺下来立刻睡意上涌，充了电就打算睡觉了。
迷迷糊糊中，严峻生总是想到现在还在客厅里跪着的文赫宇。
那白的，那细的，那头发又黑又长的，怪渗人的……
虽然以为可能多个人会睡不着，但严峻生明显高看自己了，放下手机没两分钟就睡死过去。
严峻生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妨碍他熟睡，有什么人在身边的感觉时刻侵蚀着他，像是在招惹了的乌鸦后，被成群结队站在电线杆上的乌鸦凝视着一般。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严峻生终于忍耐不住睁开双眼。
在漆黑的深夜中，拉上的窗帘中只能透出的一点点光芒将他眼前勾勒出一道格外细长的影子轮廓。
影子匍匐在他的身上，脸部似乎和他平行着，正在凝视他，此时严峻生感觉到脸颊上似乎有些诡异的触感，转动着眼珠，丝丝缕缕的漆黑又冰凉的东西扫过他的脸颊和肩膀。
是那东西的头发。
严峻生满是惊恐，想要动弹，但身体根本无法动弹，唯一能转动的眼珠，就只能让他被迫面对着那鬼东西而无法挣扎。
闭上双眼，再猛然睁开，希望能用这种方式唤醒身体的控制权，然而却仅仅只是在做无用功。
动啊！
快动！
意识清醒却无法自控的感觉太差了，想要大叫却什么也做不到的无力感，恐怕这会是他活了三十多年最难受的记忆之一。
眼看着那黑漆漆的长发鬼怪越靠越近，严峻生猛然闭上了双眼不敢看，脑海中却非常自然的脑补出了一张血淋淋扭曲的脸和满是狰狞凌乱牙齿的血盆大口。
看着又害怕，可不看又更害怕，猛然睁开双眼，但这次睁眼陡然一声惊恐的倒抽气的声音，让他迅速意识到自己清醒过来了。
手指能动了，身体也能动了，完全掌控住自己，摆脱了鬼压床状况的喜悦回归，严峻生立刻翻了个身……
没翻身成功。
好像有什么在挡住他。
严峻生感觉不好，他不会其实没有从梦中醒来，而是梦中梦中梦……
原本的安心感瞬间消散，但好歹能动了，哪怕是做梦他也好歹能跑，侧过身的时候手突然握住了什么，冰凉滑腻，柔软却又不失柔嫩，握在手中的触感像是一个人的胳膊？
那鬼……
难道还在……
严峻生瞳孔颤抖，视线无法聚焦，强行让自己稳定一些，才看到他握住的，是不知什么人的纤细白皙的小臂。
惊恐的微微转过眼神，严峻生重新看向他的正上方，原本那个怪物在的地方……
还在！！
居然还在！！
那轮廓！
那冰凉的仿佛触感湿漉漉的头发！！
严峻生吓到要叫出声，然而一只手却捂住了他的嘴。
他要晕过去了。
“哥哥，严峻生哥哥。”温和的声线，少年褪去稚嫩而变得低沉的男性嗓音，在黑暗又寂静的房间内出现的瞬间，严峻生感觉自己被拯救了。
“文……文赫宇？”严峻生踌躇着问道。
“嗯。”
那只原本捂着严峻生嘴的手因为他要说话而放开，文赫宇用那只手撩起了自己耳边的发丝，黑长的头发掠向耳后，终于让那微弱的明亮照清了一点他的脸庞。
瘦弱还是那样的瘦弱，白还是那样的死白，也依旧是个小漂亮的脸。
“你，你在这里……”
“别怕，哥哥。”文赫宇只是重复着自己的话。
什么？
文赫宇缠绕着黑色发丝的冰冷的手缓缓的抚摸着他的耳畔，食指拇指揉捏他的耳垂，缓缓的抚上他的脸颊。
这冰凉的刺激让严峻生瞬间清醒，发现被子没有盖在身上，他回家换睡衣是为了不热，睡觉脱睡衣是为了睡的舒服，可这会儿就这么不着寸缕的直接和小屁孩打了个照面……
在严峻生的脑海中满是混乱时，文赫宇已经将那张漂亮的小脸凑到了他面前。
一个让他没有任何防备，没来得及抗拒，没能打任何商量的亲吻落了下来。
冰凉的，柔软的，无害的，电炸了严峻生的头皮，竖起了严峻生的头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晋.江.首.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