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乱七八糟的小短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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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禾今天起晚了。
第二节课后的大课间要升旗，他被人从床上薅起来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任由三四个跟班围着伺候他洗漱穿戴，他自己靠在洗手台边上，像只没睡醒的名贵长毛猫，漂亮是漂亮，但脾气不小
“领带。”
他把下巴一扬，立刻有人凑上来替他系。
小少爷懒得低头，垂着眼睛看那人笨手笨脚地摆弄他的领带，啧了一声：“你行不行啊？”
“马上马上——”
“慢死了。”
他说话的声音带着起床气，明明是在抱怨，娇声娇气，听上去像是在撒娇。
旁边有人忍不住笑，被他横了一眼，立刻憋回去。
禾禾懒得计较。他对着镜子拨了拨头发，校服穿得松垮，领口两颗扣子没系，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脖颈。他皮肤薄，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从耳后一路延伸到锁骨，像某种脆弱又昂贵的瓷器。
“走吧。”他打了个哈欠，眼皮都懒得抬，“升旗要迟到了。”
一群人簇拥着他往外走。
我没动。
我在走廊的拐角站着，看着那群人从我面前经过。
小少爷走在前头，被太阳晃得眯起眼睛，表情很不耐烦，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忍耐什么。
他的跟班们围在他周围，有人给他打伞，有人替他拿着水杯，有人小跑着去前面探路。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懒洋洋地往前走。
像一只被众星捧月的、漂亮的、娇气的、浑身上下写满了“我很贵”的小猫。
他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没有看我。
他从来不会看我。
我是透明的。
在这所学校里，我是最不起眼的那种人。成绩中游，长相普通，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存在感。
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课从不发言，下课也不怎么走动。食堂吃饭是一个人，放学回家是一个人，体育课分组永远是最后一个被挑走的。
有时候我怀疑他根本不知道我的名字。
我们同班。他坐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每次从他座位旁边经过，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皂味。
他喜欢把校服袖子卷起来一截，露出细瘦的手腕，上面常年戴着一条银色的手链，亮闪闪的，很衬他。
我偷偷看过他很多次。
看他趴在桌上睡觉，睫毛很长，脸压在手臂上，挤出一小团软肉。
看他课间被一群人围着聊天，他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听，偶尔笑一下，笑得漫不经心。
看他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站起来之后先打个哈欠，然后随便说两句，老师还得夸他答得好。
他做什么都有人捧场。发脾气也是可爱的，翘课也是有个性的，冷着脸也是酷的。
他就是那种人——天生该被人宠着。
而我是那种人——天生该在角落里看着。
升旗仪式开始了。
全校师生在操场上列队，乌泱泱站了几千人。阳光很烈，晒得人头皮发烫，有人在队列里小声抱怨，被班主任瞪了一眼，立刻闭嘴。
禾禾站在大二三班的队伍后排。
他们班人多，他站那儿跟鹤立鸡群似的，白得发光。
有人在看他，不止一个
前排的人借着转头说话的机会往后瞄，旁边的男生装作活动脖子往这边瞟。小少爷一个眼神都没给，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习惯了。
周围几个男生都比他高，可他偏偏就是最显眼的那个——可能是因为他站没站相，歪歪扭扭的，浑身骨头像被人抽了，懒散得要命。
国歌响起来的时候，他正偏着头跟旁边的人说话，被班长推了一下才站直。
他懒洋洋地把手举起来，行了个很不标准的队礼。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睛，嘴唇微微张开，打了个哈欠。
我在人群最后排看着他。
我们班在最后面，最不起眼的位置。前面全是人，密密麻麻的后脑勺，可我一眼就能找到他
头发乌黑，露出后脑勺漂亮的弧线，发尾贴着脖子，有一点点汗湿。
热吧。
我想。
这么热的天，他肯定难受。
他娇气得很，去年夏天教室空调坏了，他直接翘课回家了，第二天他爸就给学校捐了新空调。
这事儿全校都知道，传得神乎其神，说禾禾家里有矿，说他爸一个电话校长都得亲自接。
我当时听了，没什么感觉。
他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我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布娃娃，做工粗糙，地摊货，十块钱三个那种。丑兮兮的，纽扣眼睛歪歪扭扭，嘴巴缝得乱七八糟
没人会多看一眼。
没人会想到，这个娃娃和禾禾感官同步。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上个月我在校门口的地摊上买的，买的时候只是因为——那双纽扣眼睛让我想起他。
亮亮的，圆圆的，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不耐烦。
结果回家之后，我发现了一件事。
我捏娃娃的脸，第二天小少爷的脸红了。我碰娃娃的头发，小少爷会在座位上莫名其妙地摸自己的头。我试了很多次，每次都对得上。
他完全不知道。
他只觉得是巧合，是错觉，是自己身体不舒服。
我试了一个月，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我真的激动坏了，一些黑暗的念头在我脑子里一点点滋生
现在，这个娃娃就在我手里。
升旗仪式还在进行。校长在讲话，絮絮叨叨，没人听。前面有人在偷偷玩手机，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站累了把重心换来换去。
禾禾站着没动。
他可能在发呆。他发呆的时候眼睛会微微眯起来，像猫盯着窗外的小鸟，其实什么都没看
我把手伸进口袋。
娃娃很小，藏在校服口袋里刚刚好。它的布料很粗糙，被我的手心捂得温热。我能摸到它小小的身体，软软的，没有骨头，只有一团棉絮。
我的手指动了动。
先是轻轻划过它的后颈。
我隔着衣服，指尖从娃娃的后脑勺滑下去，沿着后颈一路向下，在颈窝的位置停了一下，用指腹蹭了蹭。
然后我抬起头。
我看见小少爷整个人僵住了。
他本来站得歪歪扭扭的，忽然站直了，直得像根棍子。他的手猛地抬起来，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后颈，动作大得旁边的人吓了一跳，纷纷扭头看他。
他愣在那里，手捂着脖子，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
然后我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从耳根开始，一路红到耳垂，像被人点着了。他白皙的侧脸也染上了一层薄红，漂亮死了
他四处看。
他偏过头看左边，又转过头看右边，脖子上的手始终没放下来。他的眉头皱起来，嘴唇抿紧，表情又凶又困惑，像是在找什么人。
他在找什么？
他在找那只碰他的手。
可是他找不到。
那只手不在他身边。那只手在人群最后排，在一只口袋里，在一个没人会注意的布娃娃身上。
我低下头，嘴角动了动。
我的手指没停。
我让指尖从娃娃的后颈移开，沿着它小小的脊背往下滑。
那娃娃的校服是我给它穿上的，和小少爷同款，只是小了无数倍。我能摸到布料底下柔软的填充棉，也能摸到——
我能摸到禾禾的脊背。
他穿了两层衣服。
校服衬衫，外面是西装外套。我的手指隔着娃娃的衣服滑下去，他的脊背应该没什么感觉才对。
可是他的腰猛地向前一缩。
我看见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旁边的人扶住他，说了句什么，他摇摇头，嘴唇动了动。
他的脸彻底红了。
从脖子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脸颊，连眼角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他站在原地，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最后抓住了自己的校服下摆，攥得紧紧的。
他在发抖。
隔这么远，我看不见他发抖，可我知道他在发抖。他的脊背在轻轻地颤，他的腿站得不那么直了，他的呼吸乱了，胸口起伏得比刚才快。
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为什么自己的后背会突然这么痒，这么麻，像有人用手指在他脊背上慢慢地滑过去？
他在想为什么那种感觉顺着脊柱一路往下，让他整个人都软了？
他在想是谁，是谁在碰他？
找不到的。
他找不到的。
我把娃娃翻了个面
让它脸朝下，趴在我的手心里。
我用大拇指按住它的腰侧。
那是禾禾的腰。
他的腰很细，校服扎在裤子里，勒出一截细瘦的轮廓。他平时喜欢把校服拉出来一点，松松垮垮地盖着，但今天起晚了，校服穿得匆忙，扎得规规矩矩。
他的腰现在绷紧了。
我看见他的腰往前缩，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他的手猛地按在自己腰上，用力按住，像是想把那只不存在的手按走。
可是没有用的。
我的手指动了。
我隔着娃娃的衣服，缓缓地、慢慢地，摩挲着它的腰侧。从左往右，又从右往左，一圈一圈，画着看不见的圆。
小少爷的身体开始抖。
他抖得厉害，站都站不稳了，往旁边倒了一下，被人扶住。他的脸埋在阴影里，后颈那片皮肤彻底烧起来，白瓷似的底色晕开一片滚烫的绯红，像刚剥好的水蜜桃肉，嫩得一掐就能渗出水，甜得晃眼。
他在喘。
隔这么远，我听不见他的喘息，可我知道他在喘。他的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厉害，肩膀微微耸起，整个人蜷缩了一点点，像在承受什么。
校长还在讲话。
旁边的人只以为他热得难受，有人把手里本子当扇子给他扇风，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说不出话。
他怎么能说出话呢？
我按在娃娃腰上的手指加重了一点点力气。
小少爷的腰猛地一弹。
他整个人差点跳起来，手死死地按在腰上，指节都按白了。他咬着下唇，把嘴唇咬得发白，可还是有一点点声音从他喉咙里漏出来——
隔太远了，我听不见。
我听过他的声音。
听过他和人说话时懒洋洋的嗓音，听过他抱怨时拖着长腔的尾音，听过他不耐烦时轻飘飘的“啧”。
我没听过那种声音——那种被堵在喉咙里的、带着喘息和颤抖的、快要压不住的声音。
我很想听。
升旗仪式快结束了。
校长终于讲完了话，开始宣布上周的评比结果。没人听，都在等那句“解散”。
禾禾站着没动。
他的手还按在腰上，可他站直了，背挺得直直的。他偏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漂亮的脸蛋绷得很紧，嘴唇抿着，眼睫毛在阳光下一颤一颤的。
他在忍。
他在全校师生面前，在几千人的操场上，忍着不知从何处来的手。
他不知道是谁。
不知道那只手在哪里。
不知道这种感觉会持续多久，会蔓延到哪里。他只能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用力忍着，把所有声音和反应都咽回去。
他忍得很好。
可我快忍不住了。
我的手没停。
我把娃娃转过来。
让它坐在我的手心里，两条小小的腿垂下来，晃啊晃的。
我低下头，看着它。
纽扣眼睛歪歪扭扭的，像两颗黑豆子，亮亮的。它的嘴巴缝得乱七八糟，往上翘着，像是在笑。
我用另一只手碰了碰它的腿。
从膝盖开始，往上滑。
小少爷的腿站不住了。
我看见他的膝盖往前一软，整个人差点跪下去。旁边的人眼疾手快拽住他，他晃了晃，站稳了，可两条腿在轻轻打颤。
他把手从腰上移开，扶住了前面同学的肩膀。
那个同学回头看他，一脸担心，说了句什么。他摇摇头，笑了一下。
他笑了。
依旧很漂亮，只是眼眶有点红，眼角还带着刚才被逼出来的水光。可他还是在笑，像在告诉别人“我没事”。
我的手继续往上滑。
他的腿越抖越厉害，站都快站不直了。他整个人挂在前面同学的肩膀上，脸埋在别人后脑勺后面，看不见表情，只露出一只红透了的耳朵。
那只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
“解散——”
两个字从广播里传出来的时候，全校都动了。人群轰地散开，往教学楼涌。小少爷被人扶着往前走，他走得很慢，两条腿像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的。
跟班们围着他，七嘴八舌问什么，他一句话都没说。
他只是低着头，走得越来越慢。
我跟在人群最后面。
口袋里，娃娃小小的身体还被我握着。我摸了摸它的脸，很轻，很轻。
禾禾的手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愣了愣，把手放下来。
我又摸了一下。
他又抬手。
旁边的人问他怎么了，他说：“有蚊子。”
我差点笑出声。
蚊子。
好。那就是蚊子。
小少爷被人扶着回了教室。我站在走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视线从走廊上扫过去，像是在找什么。
他当然找不到我。
我一直站在角落里，一直看着他。
他收回视线，进去了。
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
他没来。
班长说他身体不舒服，去医务室了。
数学老师点点头，没多问。
我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前排那个空荡荡的座位，手指在口袋里慢慢摸着娃娃。
不舒服
嗯。
我知道他不舒服上午解散之后，我在楼梯间里把娃娃从上到下摸了一遍。
从头发摸到脸，从脸摸到脖子，从脖子摸到后背，从后背摸到腰，从腰摸到大腿我摸得很慢。
我每摸一下，就想象他在哪里，在干什么。
可能在回教室的路上，可能已经进了教室，可能趴在坐上休息。
我每摸一下，他就会感觉一下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忽然变得很奇怪，到处都痒痒的，麻麻的，碰一下就软一下找不到原因，他只能忍着。
医务室他现在在医务室窗帘拉着，光线昏暗，只有禾禾一个人躺在床上。
他把校服脱了，穿着里面的白色T恤，被子盖到胸口，他的脸红红的，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睡不着因为身上那种奇怪的感觉一直没停。
一会儿是脸痒痒的，像有人在摸；一会儿是脖子痒痒的，像有人在蹭；一会儿是胸口痒痒的，像有人在碰
他把手按在胸口，按得紧紧的，可那种感觉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钻进皮肤底下，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咬着枕头角，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
他不知道这些感觉从哪里来
只能受着
我坐在教室里，老师在讲台上讲三角函数，粉笔在黑板上嘎吱嘎吱响。
我把手伸进口袋里，慢慢摸着娃娃，一边摸一边想——小少爷现在在做什么肯定是躺在那张窄窄的医务室床上，有没有把自己缩起来？
有没有咬着粉嫩的小嘴，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有没有——
我把娃娃握紧了一点。
我的手指往下，碰了碰他的肚子
禾禾的小腹猛地抽紧、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又摔回去，被子被他踢到地上，白色的T恤卷起来，露出一小节雪白的腰
他把手按在小腹上，按得死紧，眼眶红红的，水光在眼眶里转他不明白他完全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只是躺在医务室里休息，可身上到处都有人碰。
不是真的有人，是那种感觉，——像有人用手指在皮肤上划过去他不知道是谁不知道那只手在哪里只能躺在那里，被那只看不见的手**他的呼吸越来越乱，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把手从肚子移开，改成捂住自己的嘴，可还是有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细细的，软软的，像被欺负狠了的小猫
没有人听见
医务室只有他一个人
我想象着，听见他细细的喘息，听见他捂在嘴里的呜咽，听到他快撑不下住时从喉咙里漏出的那一点点声音
我兴奋极了
把娃娃翻过来，让他脸朝上，躺在我的手心里他的纽扣眼睛看着我我低下头，嘴唇贴上它
禾禾脖子猛地一仰他的头往后仰，把枕头都顶歪了，脖子拉出长长的弧线，喉结上下滚动。
他的手抓住床单，抓的指节发白，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绷得快断了
有什么东西从他眼角滑下来，分不清是汗还是泪红唇微张，失神地看着天花板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白色T恤底下，什么都藏不住
他感觉自己像一颗牛乳草莓糖被捻在指间，小小的、软软的一颗，裹着一层薄薄的霜粉。
指尖的温度熨上去，那层霜粉便慢慢化了，露出底下嫩生生的粉。
是那种很淡的粉，像刚从枝头摘下来的草莓沁出的颜色，又像牛乳倒进去之后晕开的那一层。
指腹轻轻按一下，糖便微微地陷进去，又慢慢地弹回来，弹得里头的夹心晃荡。
夹心是更浓的草莓浆。隔着那层薄薄的糖衣，能看见那一小团深粉色在里头轻轻地颤。
糖凑到唇边，没有急着吃，只是用嘴唇碰了碰。那层糖衣已经被体温熨软了，碰上去有一点黏，沾在他的下唇上，亮晶晶的一小点。他伸出舌尖，把它舔进去。
然后被含住了整颗糖。
口腔里的温度比指尖更高，那层糖衣几乎是立刻就化开了，化成一嘴的甜。
牛乳的醇厚先漫开，漫得满口都是软绵绵的香。但底下还藏着别的，藏在最深处的那一小团夹心。
他用舌尖去抵，抵那颗糖在嘴里滚过来、滚过去。糖衣越化越薄，那团夹心便越来越分明，软软的、颤颤的，每一次被舌尖抵住都要微微地陷进去，又微微地弹回来，弹得里头的浆液晃荡得更厉害。
他把它抵在上颚，轻轻地压了一下。
那颗糖便破了。
那一小团夹心涌出来，涌得满口都是更浓、更甜、更烫的草莓浆，喉结滚动，咽下去一口，那股甜便从舌尖一直烫到胃里。
但夹心不止这一点。
破了的那一层底下，还有更深处藏着的一小团。他的舌尖又抵上去，绕着那处慢慢地舔，舔一下，便涌出一点浆；再舔一下，涌出更多。
那颗糖在他嘴里越来越小，越来越软，最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化得差不多的皮，裹着最后一点夹心。他用牙齿轻轻磕破，那最后一口浆涌出来，浓得化不开，甜得舌尖都微微发麻。
含着那口浆，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咽。咽到最后，舌面上只剩一点淡淡的奶香和草莓的余味。
那颗糖已经没了。
*
下课铃响了我站起来，把娃娃放进口袋最深处的地方我没去医务室，我不会去。
我从教室后门走出去，穿过走廊，经过楼梯口，往操场走下午的阳光很烈，晒得人睁不开眼
我看见他从医务室那边走过来，整张脸都泛着一层浅淡的潮红，瓷白的肌肤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
平日里矜贵骄纵的模样散了几分，难得带了点狼狈，反倒比平时更勾人。
沿路已经有不少人频频回头，目光黏在他身上，舍不得移开。
他的跟班们迎上去，问他怎么样，他摆摆手，说了句什么，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
他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看清了他的脸眼眶红红的，眼角还有一点点没擦干净的水痕，嘴唇有点肿，像是被自己咬的。
他的眼睛看着前面，没有看我
永远不会看我
他走过去了我跟在他后面，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可他的脖子还是红的，红得遮都遮不住我的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娃娃的脸
他愣住，猛地转身，往后看走廊上空空荡荡，只有几个稀稀拉拉往教室走的人。
他在那些人脸上扫过去，什么也没找到他皱着眉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我的手又动了他整个人一僵，差点叫出声来
真可惜，我有点遗憾地想
他把声音咽回去，可脚步却乱了，踉跄往前走了两步，撞在前面的人身上
“怎么了”，那人扶住他
“没、没什么”。他的声音有点抖，“腿软”
“腿软”？
“嗯…..低血糖”
他被扶着往前走，走得很慢我跟在后面，看着他
我的手还按在**上，用力
他抖得更厉害了
他走得越来越慢，最后停下来，把脸埋进手臂里“禾禾，你没事吧”
他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照的发亮。
他的头发、他的耳朵，他的脖子，他埋进手弯里的侧脸——全都亮得晃眼
他是这个学校里最漂亮的人
所有人都喜欢他
可他不知道，有一个人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正用手慢慢地、慢慢地摸着一个娃娃，让他浑身发抖，让他站都站不稳，让他只能靠在墙上，把脸埋起来，把所有声音都咽回去
他不知道
他永远不会知道
我看着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我把娃娃留在口袋里，让它静静躺着我往前走，从他身边经过
他抬起头，看着我走过，眼神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走过去了走到走廊尽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光
真漂亮
口袋里的娃娃轻轻晃着纽扣眼睛亮亮的，像在笑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乱七八糟的小短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