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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自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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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卓妍这段时间以来忙得不可开交,迟雨微也没清闲。
除了辗转在实习工位和舞团排练之间外,每逢周五周六晚吃完饭还要骑车去附近一个高档小区做英语家教。
上周第一时间听说文卓妍要被派到海城,俩人原定的五一假期出游计划又要泡汤,她都没时间生气。
好容易今天文卓妍工作量少,能早点下班,就提前发了消息商量约个晚饭。
刚过六点迟雨微早早到达实验楼下,进了大厅正好赶上有趟电梯下来,从楼道拐角处乌泱泱涌出来十几个卡点下班,急着去吃饭的人。
她怀着侥幸挨个看了一眼,全是生面孔,便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自言自语道:“不会沉迷做实验把约好的时间给忘了吧。”
随手点开聊天界面戳了戳左边的头像,又发了个打招呼的卡通小熊表情包,打字催文卓妍速速下楼接见。
那之后在大厅来回踱步,焦急等了几分钟,正打算上楼跑一趟看看怎么回事,才收到文卓妍回复四个字:马上下来。
知道用不着饿着肚子等太久,迟雨微总算心满意足,在门边的长椅上找了个位置坐下悠闲地刷着美妆短视频,时不时抬头朝楼道里张望一下。
就这样偶然一个抬头,正好瞧见孟佑林独自提着个包出来。
迟雨微暂停视频,举着手机等了一会儿,谁知道这大哥像条深海鱼一样自然地从她眼前滑过去,又是看都不看她一眼。
“孟佑林!”她蹭地一下起身把人叫住,虽然心里有些不悦但没表现出来,只是跑过去问,“看见文卓妍没?她怎么还没下来?”
孟佑林脚下步伐放缓,但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回想出办公室前,文卓妍正站在工位上往她那大帆布口袋里收东西,动作之快大概是不经思考,什么水杯、耳机、大包抽纸,抄起什么装什么,看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着急跑路,连他从旁经过都没注意。
现在看见迟雨微他就明白了,神情冷淡地回了两个字:“快了。”
语调利落干脆,没有丝毫感情,原本说完就想走,但刚握上沉重弹簧门门把的手还没发力往外推,突然想到择日不如撞日,就慢慢撤开手。
同一时间迟雨微不想自找没趣,得到回复后哦了一声正要转身坐回去,却被他叫住。
“你等等。”
她动作一顿,随口想问什么事,但转念想到刚才叫住他时这人神色如常,没有惊讶也没羞愧,显然不是没注意到她这么个大活人坐在那,分明是故意视而不见。
既然压根没想理她,现在却又上赶着凑过来,未免太可笑了。
再加上本来就饿得心情不佳,她不自觉慢慢抬高下巴,转了回去,半个字都不想多说,看他要怎么解释。
结果孟佑林眉眼低垂,似乎是在认真斟酌字句,只是安静了几秒,就等得她忍无可忍,想要出言打断,突然被他郑重看过来的严肃表情吓了一跳,浑身一凛。
孟佑林:“我有喜欢的人了。如果以前我的言行让你产生过什么想法,那很抱歉,我只是出于礼貌,把你当文卓妍的朋友看待。这一点,以后也不会改变,既然正好在这遇见,我可以开诚布公地告诉你我们没有可能,而且今后也没有单独见面的必要。”
迟雨微本来只是有些许不耐烦,但孟佑林这段突如其来的话术就像一桶水泥一样浇下来,瞬间将她包裹严实成一尊石化雕像,目瞪口呆。
她先是有一秒错乱,而后震惊到有些愤怒,又无语又好笑,简直匪夷所思到不能理解,心里想的都是这人难道疯了吗?
她不过是坐不住,想到他跟文卓妍在一个实验室,主动多打听了一句,再说又不是陌生人搭讪,换个性格好的兴许还能闲聊一会儿,怎么轮到他身上就变了味,怎么听怎么像是她刚才要表白,他要拒绝。
在迟雨微吃惊到无言以对的表情面前,孟佑林还要补充两句:“校外面馆,周末溜冰,我都听见了。”
这回他神情闪烁,言辞隐晦,乍一听不像个完整句子。
但迟雨微愣了两秒,大脑飞速旋转,努力拼凑这几个像是什么暗号的关键词。
突然,某个瞬间她眼神一亮,脑海里记忆边缘的小小神经元伸出了它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个弱小突触,连接上通路。
迟雨微恍然大悟,想起差不多一个多周前和文卓妍在校外老地方吃饭时,偶遇孟佑林的那个傍晚,她好像是说了句喜欢孟佑林之类的话,之后他突然进来。
可能就是那个时候刚好被他听见,好死不死自己还多嘴约他周末溜冰,又被他理解成了约会。
这才有了这段偶然但真诚的拒绝。
孟佑林观察她脸色变了又变,以为她是被当面戳破心思而心虚脸红,再考虑到她是文卓妍闺蜜,他也就不好意思继续说得太多太难听。
于是说:“我想我的态度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了,那这样我先走了。”
“你站住!”
迟雨微不管三七二十一,当即掏出手机相册里和舞团的姐妹去溜冰时的照片,怼到孟佑林眼前。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上半身一晃,往后退了退。
“你看看清楚,你亏大了!我就是喜欢滑冰,喜欢大家一起玩,不是非要约你的好吧,我想约谁约谁,约个猪头都跟你没关系,只要我想还能约个比你更高更帅更善解人意的,少在这幻想天底下女生都闲得没事干了就非你不可,一举一动都是为了靠近你的自恋戏码,真是普信!”
说完迟雨微吁了一口气,顿感爽快,连肺都净化通透般的通畅,就连仅存的最后一点心虚都荡然无存。
她短时间内思考不了太多,但唯一的念头就是自己一世英名不能毁在这个装货手里,反正没当他的面表白,又过去那么久,这种事当面不说,事后再提,那解释权就在她手里。
总之,自己的姿态要拔高,不能让人觉得是落入了被拒绝后站在冷风中凌乱的处境。
抱着这样的心态,迟雨微还想乘胜追击,搓搓孟佑林的锐气,她眼珠提溜一转,笑眯眯地翻出相册里一张和男生的合影,正想炫耀、评比一番,余光里楼道拐角处突然有个人影闪动。
“小妍?!”
迟雨微说了那么多,不敌这一声作用大。
孟佑林脸上终于有所触动,循着迟雨微视线回头,文卓妍背对俩人杵在楼道拐角处,一脚在前,一脚在后,像是要往楼道里走的样子,此时被叫住就像被人点了穴,僵在那一动不动。
其实文卓妍刚从电梯里出来,本是要往外走的,可走到这儿撞见迟雨微和孟佑林,虽然听不清说的什么,但看迟雨微神采飞扬,挺开心的样子,她不想这时候过去打扰。
打算回楼道里躲躲,等孟佑林走了再说,可刚转身就不巧被发现了。
迟雨微以为她又是忘拿东西了,半无奈半撒娇地催促说:“还要等你多久啊?”
文卓妍只能讪笑着回身,多小跑了几步:“来了来了,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孟佑林注意到她始终回避着自己的视线,提着包的手不自觉紧了紧,指甲在掌心嵌出几道白痕。
“文卓妍。”
正想解释他是刚巧在楼下被迟雨微拦住的,可身侧一阵风掠过,被迟雨微那家伙抢先一步跑去挽住文卓妍胳膊,脚下一拐,就给带偏了路线,生生隔在他和文卓妍之间。
被迟雨微扯着袖子往外走,文卓妍忙拉住另个肩膀上差点滑掉的帆布包背带,慌忙间有人叫她名字,下意识偏过头去找声音来源。
“别管他。”迟雨微一扬下巴,故意挡住她的视线,又不忘侧过脸恶狠狠朝孟佑林瞪了一眼,推开门出去。
边走边抱怨:“我好不容易挤出时间和你吃饭,都快饿扁了你才出来,待会儿面馆又得排长队等好久。”
“嘿嘿,”文卓妍不敢说她是看论文、记笔记差点忘了时间,只想赶紧蒙混过去,“反正没别的事,今天晚点回去也可以,要不咱们去吃黏糊麻辣烫也行。”
“看看再说吧,到时候哪家人少吃哪家吧,”迟雨微尤其哀怨,“看来你今天是闲了,我晚上可还有事呢。”
下了台阶,又走出一段距离,身后脚步声却仍没停下,亦步亦趋地跟着,迟雨微逐渐失去耐心,嗖地转身,对着身后孟佑林没好气地怒道:“少跟着我们。”
孟佑林闻言脚步一顿,脸上却没有愠色,瞥了一眼文卓妍,看她移开视线不想对视,心想现在这不是时候,便继续往前走。
经过她们俩人身旁时说:“没听说我不能走这条路出校门。”
他语气平淡,淡到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话,再加上目视前方,不看任何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他是在跟谁说话,还是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迟雨微又羞又气地鼓着腮帮子还想呛声,被文卓妍眼以吃饭要紧的理由劝住了。
看她那神情,似乎对孟佑林厌恶至极,和先前看到的笑模样完全不一样,文卓妍咬咬下嘴唇,见她没主动说,便不想多问。
等出了校门,人影嘈杂,早不知道孟佑林往哪里走了,迟雨微很快就将这茬丢在脑后。
*
麻辣烫店人没有面馆多,文卓妍和迟雨微刚进去时,正巧空出一桌,俩人放下包端着塑料盆去柜子选好丸子,称量、付款、取号,一气呵成,回来坐下时上一桌剩下的碗筷和纸巾都被清理干净了。
文卓妍将号码牌放在桌上,开始翻看手机里这一天的未读消息。
两人安静片刻,闲着没事,迟雨微突然想起方才错过的惊天八卦,精神振奋:“对了,孟佑林说他有喜欢的人了,这事你知道吗?”
触及屏幕的指尖一顿,文卓妍头也没抬,好似并不惊讶,可手机上刚点开的邮箱页面刚加载完成,看都没看就被她切了出去。
“没听说过。”
“也是,你成天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就知道做实验,怎么可能关心这些,问你等于白问。”
并不是白问。
只是不好说。
孟佑林既然能在迟雨微面前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那无非两个可能,一是暗示,因为他喜欢迟雨微才想以此试探她的心意;二是拒绝,他喜欢的其实另有其人,于是当着迟雨微的面坦白拒绝。
当然不排除无中生有的可能性,文卓妍高中拒绝男生时不想伤害对方自尊,也不想承认自己家教太严,用的就是这种借口。
但结合孟佑林上次那话,更有可能是后者。她心里那个大胆的猜测越来越清晰,只是不敢承认。
也说不出口。
“嗯?突然看我干嘛?”迟雨微不解地问,手里还在摆弄麻辣烫店的塑料号码牌。
怎么办。
要告诉她吗?
告诉迟雨微,其实孟佑林喜欢的人好像是自己。
“没什么。”文卓妍慌乱岔开话题说,“最近都没怎么在实验室呆,一直忙着查论文准备开题,还真不知道这些。”
迟雨微想到自己,刚要开口,但被柜台传出的取餐广播打断,她手心里焐热的塑料牌号码,早不知看了多少遍,这时候听见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直接应声起身去拿。
在这安静下来的一小段空档里,文卓妍低头看见微信群里的群通知,不禁面露难色,切出去,重新点开了邮箱。
收件列表里躺着一个标题开头为Acceptance字样的文件,她点进去看了眼截止日期后切换页面,打算等吃完饭回办公室再细看缴费等其他内容。
等迟雨微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回到座位,文卓妍脸上仍然浮着一层笑意,喜滋滋地弯着唇角帮她抽了两张纸擦手。
“幸亏我开题还早,还可以浪一段时间。”说完抬头看向文卓妍,迟雨微不禁好奇,“什么事儿啊,乐成这样?”
“好事。我论文被接收了。”
“还好了!”迟雨微惊喜得眼睛都在发光,“是那篇SCI吗?不错,真是没辜负你上学期那几个月天天起早贪黑,顶着俩熊猫眼出门。值了!”
文卓妍深深呼了口气,有点遗憾:“没有,SCI那篇刚提交修改呢,还没消息。”
“那也……”
“等下,我取餐。”
迟雨微刚想说那也值了,柜台的广播这时恰好响起两个阿拉伯数码,文卓妍应声看手边的塑料牌,确认就是她的才起身挪开椅子。
再回来时,桌上多了两瓶罐啤。
迟雨微笑嘻嘻地拉断拉环,将其中一罐推到文卓妍手边,说:“今天条件有限,就先这样将就庆祝一下。”
砰得一声,啤酒独有的麦芽香随着泡沫被推出瓶口。在易拉罐的叮当相撞声中,两人轻轻碰杯。
这之后文卓妍才抿抿嘴唇,说:“也不是顶刊,就是个新兴的综合型期刊,不过都说未来可期。我倒是无所谓这个啦,这篇的研究方向和我导师给的都不一样,最重要的是,这是我感兴趣的方向,我打算读博以后继续研究相关课题。所以,有不一样的意义。”
“里程碑。”迟雨微点头郑重道,“这就是你的里程碑论文。万事开头难,这样看来你已经在抵达目标的正确道路上啦。”
说着又要举杯,文卓妍拿她没办法,跟着端起易拉罐,满怀希冀地笑道:“希望另一篇论文很快也被接收!”
“你一定可以!”
迟雨微言辞激动,看起来比自己论文被接收了还高兴。
大概是酒精的作用,虽然只有一罐,连微醺的程度都达不到,但饭间文卓妍一直感觉整个人轻飘飘地,胸腔里荡漾着许久没有的轻松和愉快,之前那些有关于开不了题,被导师驳回又驳回后苦思冥想、绞尽脑汁查资料的苦闷一去不复返了。
直到走出麻辣烫店,她都在每一步中悄悄踮了踮脚,像林间轻盈跳跃着的小鹿。
然而迟雨微一句话把她拉回现实。
“说起来你导师也真够懒的,就因为家里有事就让你自己去海城啊,会不会只是借口啊?”
“那谁知道,不过也挺好,有蒋老师带队,比全程跟着李导还不敢乱说话强多了。”虽然文卓妍嘴上庆幸,但想起先前蒋老师发在群里的通知,不免忧心忡忡。
迟雨微没看出来,可还是不满意:“那能一样嘛,亲导师和课题组组长,总会隔着一层,再说他肯定带了他的亲弟子。他学生都有谁?还有谁和你们一起去海城?”
文卓妍咬着嘴唇不敢再提那个名字,生怕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但她一时沉默,迟雨微不肯善罢甘休,在三追问下,文卓妍假装记不起来。
艰难回忆道:“好像是一个研一学妹,老带新嘛,名字我也记不太清了,反正不认识。”
“不认识啊,那你挺难受的,你那么I。”
“对啊。”文卓妍随声附和,但仍有件事更耿耿于怀:“可惜五一咱俩又不能出去玩了,本来都说好了的。”
迟雨微大大方方一摆手:“无所谓啦,我都习惯了,也能理解,而且咱俩不差这一次嘛,以后还有很多机会。这次我就和别人去逛街看电影,安慰一下自己被抛弃的脆弱心灵吧。”
这方面迟雨微总能很快想开,也或许是她除了读研,生活中还有许多可以消遣的抓手,也或许是她比文卓妍更随性、更不依赖计划的原因。
这就让文卓妍忍不住好奇:“谁啊?你要和谁看电影?”
“不告诉你。”
“男的女的?”
“不告诉你。”
文卓妍盯着迟雨微故弄玄虚的侧脸,双眼一眯,断定就是男的。
迟雨微是拍照狂魔,出去玩肯定要出片,基本每次都发在朋友圈里,狂揽一屏幕的点赞和评论,几乎无一例外。
但最近有一次很特殊,文卓妍这时候才依稀想起,上次清明放三天假,迟雨微没发照片,虽然可以说是提前回来,没来得及拍,但事后就是不肯说她和谁出去了,搞得神神秘秘。
于是文卓妍大胆假设:“我猜是上次和你清明节一起出去的那个人。”
“你怎么知道?!”
这下迟雨微本人比文卓妍这个不知情的还吃惊,瞬间收获了来自被隐瞒人士的怨愤和审视,忙后知后觉地捂上嘴。
见迟雨微陷入沉默,似乎在纠结,于是文卓妍试探性地问了一个问题:“我认识吗?”
闻言她眨着眼睛缓缓移开视线,看向远处某个方向,刚要说话嘴型变了又变却硬没发出半个音节,最后被盯得受不了,身子一歪,肩膀相碰,卖了个关子。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一撞,给文卓妍心底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但还没能彻底搞清楚,俩人已经过了马路准备进校门,就在这时迟雨微突然将手从她臂弯里抽出,转身扫了一辆路边的共享单车。
“你先回去吧。”
“你去哪?”
“紫金佳园,”迟雨微点了两下手机,头也不抬地报了个小区名字,接着说,“大四做家教的那个小妹妹家。她妈妈前段时间又找我,说孩子到了备战中考的关键时期,说是就喜欢跟我学英语,问我最近有没有空,那我有钱当然要赚咯。”
迟雨微花钱大手大脚,虽然家里每月给的补给可观,但架不住出门在外,样样都要花钱,样样只能求己,所以从大二开始迟雨微就在闲暇时间在学生服务中心接一些家教的兼职,情况好的时候,每月还能攒下钱来,格外滋润了。
她家教过的小孩前前后后好几个,文卓妍已经没有多少印象,倒是依稀记得这个小区,住得都是有些家底但工作忙碌没空管孩子的。
“我以为你说晚上有事,是要练舞。”文卓妍颇为惊讶,眉间忍不住拢起担忧。
每到下半学期都有个毕业季需要准备舞台,本来就有够忙的,今年又有社团活动需要跳间场舞蹈。
那几个负责人一口一个亲学姐地找到迟雨微跟前,让她不好当场拒绝。最终碍于熟人情面又有钱可赚,只能咬咬牙应下。
索性舞团的人都天生热爱这个,又有利可图,自然响应积极。天气渐暖,每晚几乎舞团全员聚在一起,看舞蹈视频、扒细节、排练动作和队形,乐此不疲,不跳到汗湿透背心不散。
正是因为了解这些,文卓妍都开始替她累倦。
可迟雨微只是叹了声气,乐乐呵呵骑上自行车说:“安啦,只有周五周六晚上去,区区四小时不在话下。”
“那你路上小心。”
正值晚高峰,迟雨微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好,扶把上路没多远,差点撞上从路边冲出来的行人。
文卓妍多瞧了两眼,转身刷脸进入校门,一边往宿舍走一边后悔,要是早知道迟雨微晚上要家教而不是去练舞,她绝不会答应喝那两罐啤酒了。
正想得走神,突然有人从身侧递过来一盒酸奶,已经插好了吸管。
她侧目一瞧,居然是孟佑林。
他看她愣怔,轻轻笑了声,摇摇手里刚插好吸管的一盒崭新酸奶,催她接下。
“事先说明,我可不是跟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