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恨歌》肉松棉

5、眉中胎记 乱刀之伤

　　电话来了，我熟练地接起，就听到警方需要和一个精神病人沟通。几个心理医生问这人都不说话，于是想起我们了。其实也没有认为我们可以做到，只是师父以前是大领导。不如让我们试试，于是这差事又落到了我们四个头上，自从那次的女婴事件后，我们还没有接到一件像样的案子。更别提今天武千燕和范铃月都不在。算了，普岚特平平安安也挺好的。
　　“精神病人吗？犯什么事了？”
　　“杀人。”
　　看来不好惹啊......
　　“兰希啊~陪我出去走走，顺便找人聊个天。”
　　“干嘛？”
　　“她们都不在，兰希啊~走嘛走嘛。”
　　“行行行，你别拽我胳膊了。”
　　“我就知道还是你最好了！”
　　直到坐上了警车，周兰希盯着我：“我们要去监狱一日游吗？”
　　我有些心虚，小声告诉了她，我只是一个人出任务害怕。
　　“你不生气吧？”
　　“不和非人生物生气。”
　　“这次任务做完我带你去我奶奶家，我奶奶做饭可好吃了！我爷爷也可有趣了。”
　　“你知道那个谁吗？”
　　“那个啊！我给你讲，就那个咱们以前同学，她不是以前暗恋那个男的吗，我那天才知道她还......”
　　“就那次我和她一起，然后她......”
　　“我的妈呀......”
　　聊了一路八卦，总算到位置了。
　　房间里坐着一个女孩，眼神空洞，目光呆滞。头发乱糟糟的，身上沾满绿色的血迹。我走上前，小心翼翼的坐在她对面。又搬了一把椅子，招招手让周兰希也过来。两人都落座后，我试探性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陈婷仙。”
　　“好的，你好！我是安葵忆，这位是我的搭档。”
　　“你好，我是周兰希。”
　　“你们好。”
　　这么有礼貌，真的是精神病人吗？接下来要说什么啊？救命啊！
　　“额...我们可以和你成为朋友吗？”
　　“当然可以，你们是我第一个...不！前三个朋友。以后我会有很多很多朋友，她说过，要介绍给我的！”
　　看来交朋友果然有用啊！
　　“那个“她”是谁啊？”
　　“你想伤害她？”陈婷仙的目光突然凶狠起来，死死瞪着我。我吓了一跳，周兰希表情也没那么友善了。
　　“对不起啊啊啊！没有没有！只是...只是...啊对了，她让我们确认你有没有听她的话，但我们要先看看你是不是假冒的，毕竟这是一个秘密。”
　　“我就知道她最好了。”
　　我实在憋不出词了，赶忙给周兰希使眼色。
　　“你为什么到这来？”
　　“我不知道。”
　　我赶忙接话：“来之前发生什么了？”
　　“我把刀插进了那人的脖子里，很多血。”
　　“那是什么人？”
　　“他撞死了我的爷爷奶奶，他给我钱，他让我和他上床。”
　　“那你之前说的朋友是？”
　　陈婷仙的脸上流露出眷恋，轻轻地说：“你们不会相信的。”
　　“会的！一定会的！我们是你的好朋友啊！”
　　陈婷仙仔细打量着我，随后讲出了一次不可思议的经历。
　　“我在杀了那人之后，想起了我的家人，这也算为他们报仇了吧？我想去找他们了，我站上天台，风大的让我睁不开眼，耳朵只能听到一阵嗡嗡声，脸上黏腻的鲜血令人作呕。我就是这么肮脏吧！就在我要寻死的时候，你可能不相信，我穿越了。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我来到了未来，我在那里爱上了她。为了她，我在另一个世界努力工作、学习，只为离她近一些。我们后来也成为了好朋友，但她从不告诉我她的名字，只让我称她小婷。在我告白的那个晚上，她没有化妆我也终于看到了她眉心那朵和我如出一辙的水仙花。”
　　“那你为什么要回来，一直待在那里不好吗？”
　　“......”
　　她把嘴唇咬出了血，我们慌忙呼唤医生。医生带她走远，要去精神病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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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水仙花的三月）
　　我是陈婷仙，一个精神病人。我一直明白，我和其他病人不一样。有人在等着我，爱着我。只是......我们无法相见。
　　我原来的家，并不能被称为一个合格的家。辱骂、争吵、殴打就是我日常的生活。“痛苦”一直是我童年的代名词，现在其实也一样。我没有小说主角那样在烂泥中奔跑的勇气，疾病和父母终于结束的爱情近乎压垮了我。休学后，我住在了爷爷奶奶家。
　　我常常望着身份证上的名字发呆，“婷仙”，多美的名字！为什么偏偏安在了我身上？我没有与它相符的一生，没有像它一样的一生。在错误的生命中，有一个美好的名字。
　　十七岁生日那天，我收到了爷爷奶奶的死讯。再来见我的路上，被酒驾司机撞死了。我看着面前冰冷的骨灰盒，撕掉了那本小说，骗人，十七岁不会有白马王子。我不懂法律，没有朋友。这悲惨的命运，或许是我和小说主角唯一相似的地方。那个司机给了我一大笔钱。
　　这个大腹便便的已婚男人摸着我额头中央那朵淡淡的水仙花胎记，夸赞我的美貌。即使再愚蠢，我也知道他想做什么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样是不对的啊。于是，在他朝我扑过来时，我那把用来伤害自己的小刀，终于对准了别人。刺穿了罪恶，也刺穿了我的未来。
　　当我站在天台时，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我来到了未来，有了她。
　　我原以为在哪里，我都会过的一团糟。带着一身伤在街头笑着，笑着笑着，眼泪滑落。可我遇见了她，她和朋友经过我身边，却又停下，给了我一个拥抱。
　　她自信、明媚、学习好，有爱她的家人，没有疾病。我嫉妒她，我渴望拥有她的家庭、她的性格、她的人生。倒不如说，我渴望她，渴望她的爱。不出所料，我爱上了她，近乎病态的迷恋着和她有关的一切。
　　为了接近她，我努力学习，努力工作，只为离她再近点，再近点......
　　来到她所在的公司，从员工一步步走到经理助理，我在她身边了。我不在乎排挤与背后的谩骂，我只在乎她爱不爱我。我叫她陈经理，她也只让我这么叫。她的名字是什么呢？一定和她一样美好吧！
　　二月末，在一个平凡的周五傍晚，我向她表明了心意。那晚的街头，她没有化妆。在路灯与夜色的映照下，我看到了她眉心那朵水仙花胎记。
　　她的名字叫陈婷仙，我回到了天台，回到了这个初秋。
　　我和她永远不可能在一起。我留在未来，她失去过去；她来到过去，我在无未来。唯一不同的，也许就是我不再伤害自己了，她会伤心的。
　　在精神病院中，我只明白一件事：我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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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周兰希去奶奶家吃到了香香的排骨，还有美味的土豆丝！奶奶还给我们带了些好吃的，说是带到事务所吃，真是便宜她们了。爷爷还像往日一样念叨，说我们要小心点，现在都很危险。晚上老两口还要出门锻炼，身体都比我好了。
　　“好干净。”
　　“那当然啦！我奶奶可是田螺奶奶。之前我乱了几个学期的房间被她三天收拾的干干净净。而且我奶奶以前是售票员，数学特别好。好多她会的题我都不会。”
　　“因为你傻。”
　　“滚滚滚！我爷爷也可厉害了，以前是小学校长。”
　　几个星期后，我正在事务所边吹空调边打第五人格，突然收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陈婷仙死了。我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周兰希。
　　“玩迷你世界吗？”
　　“陈婷仙死了。”
　　她同样难以置信。幸福总是慢苦难一步。
　　一位精神病人发病后乱刀将她砍死。
　　我有些悲哀，但又无可奈何。默默替她哀悼，希望她下辈子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