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进城 出门在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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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照雪愤怒过、伤心火、怨恨过、绝望过，但从来没这么茫然过。
他觉得他一定是被折磨得出现了幻觉，不然怎么会看见他被人放在大铁锅里煮。
他看了下，锅里五颜六色在不停地冒泡，他现在灵力尽失，居然还感觉不到炙烫。
且还有两个凡人小姑娘自称是她的救命恩人。一个脸花得和锅里汤色差不多，另一个，手中把玩着一柄白骨伞。
那白骨、他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妖兽的骨架制成的，有点像风纹虎妖，具体等阶不确定。
“他怎么了？是不是想赖账？”
终于从晏清竹手中抢夺回自由发言权，苏西水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少年，眼神都变得凶狠了！
“他要是敢赖账，我扒光了他！”就不信他身上没有一点值钱的东西。
那些药粉都是她珍藏了好几年的宝贝呢！
“你也下得去手。”晏清竹嫌弃，在想怎么大方又不失礼貌地赶走这个野男人，还能给苏西水讨回点补偿。
应照雪更是沉默，心想如果不是幻觉，那就是那个人换了一种折磨他的方法。
他不明白，他什么都不要了，为什么他们还是不放过他。
他不想死！
他想活着，想活着杀回去！想问个明白！
谁也别想阻拦他！
少年眼底幽沉如墨，盯着晏清竹与苏西水，眼尾散发出缕缕猩红之色，四周无风自动，杀意狂涌，脚底铁锅内汤底瞬间凝结冰，抬脚从铁锅里拔出来，手中不知何时也凝结出一柄冰剑，剑尖直指二人。
“你想恩将仇报！？我就知道你他爹的不是个好东西！”
杀气都快崩脸上来了，晏清竹瞬间抄起白骨伞就朝应照雪扔了过去的同时，拽起苏西水就跑，一边跑一边骂。
“你看看，你看看你捡回来了个什么混账小登西！都说了不要随便野地捡野人，尤其是男人！”
似乎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一直看戏的妖藤也附和地摆了摆藤叶，在应照雪截住白骨伞持剑追杀她们时，藤尖分裂化为一个人手模样，一巴掌击碎他手中的冰剑，缠住他的腰身。
顺便十分嫌弃地将白骨伞甩出去，若不是晏清竹反应快闪开，她后背铁定得断几根骨头。
晏清竹敢怒不敢言，毕竟妖藤刚刚还帮了她，只能对不停挣扎地罪魁祸首，愤愤比了个中指。
“好心没好报，去死吧你！”
应照雪眼底杀意更重，破碎的金丹隐约有重新凝聚的趋势，他冷冷开口，一字一句。
“我、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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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几乎全部被绿藤侵占，晏清竹虽然被妖藤吞习惯了，但是也还是不喜欢黑暗。
苏西水虽然害怕妖藤，但她现在更心痛她的黑护法是个白眼狼。
“呜呜呜！我的仙药！呜呜呜，白搭了都白搭了呀！”
“嚎了快大半个时辰了，差不多得了，快来搭把手，把行李整理一下。”
她们进入草舍前，耗巨资买了两个打折的最低级储物袋，空间不大，只能装两人的衣服再塞点碗筷，基本上没剩什么空余的地方。
从青鸢那里赢来的战利品中，也有两个储物袋，空间是他们的小破储物袋百倍不止，一眼就高级。
晏清竹决定把他们的日常家用工具占地方的东西全放里面，他们的小破储物袋就用来装银子和灵石。
“灵石银子这么重要的值钱东西，放小储物袋里不安全吧？”
苏西水不太理解，但也没阻止。
“你不懂，这样才安全。”晏清竹想了想，继续高深莫测的道，“朱国有句古话，叫做：财不露白。”
也叫灯下黑。
“是吗？”苏西水挠挠头，似懂非懂，反正听竹叶青的应该没错的。
“现在我们去哪里？”
天大地大，找个地方落脚吃饭睡觉最大。
晏清竹没出过小镇，除了苏西水，她和其他人也不熟，没说过几句话，每天不是去找妖藤薅骨头给苏西水赚房租，就是给她赚治疗自己心疾的医药费。
她能活着，已经很厉害了！
“小镇往东北方向，我听镇上的药铺掌柜说过，有个很大的城池。”
徒步走了两个多时辰，金乌即将西坠之时，晏清竹与苏西水两人灰头土脸，终于抵达小镇毗邻的那个大城池。
“可算是能见到活人了。”
苏西水抹了把脸，双手拄着膝盖弯腰哈气，有些唏嘘。
“你说，我们就打了会儿牌，小镇怎么就没了呢？”
她还想找到那几个骗她打马吊让她宝剑和银子的小混混，狠狠地揍他们一顿呢！
但方圆十里，除了一望无际的绿藤，就只有灰黑色的骨头。
她不愿多想，但是又不能自欺欺人，她们生活了几年的小镇，不知什么原因，已经被妖藤侵占，小镇里的邻里百姓，生死难料。
想到一路走来见到零零散散的骨架，苏西水沉默稍许，道：“竹叶青，他们不会真的被妖藤吃了吧？”
晏清竹一路上被问了不知多少次，从最初的深有同感到现在的关爱智障一般的眼神飞过去。
“那是兽骨！那是兽骨！它不吃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被吐出来多少次了！它也很挑的好吧！？”
妖藤要是吃人，第一个被吃的就是她晏清竹！
堂堂天命之女，承认自己被嫌弃难吃，并不十分光彩。
她垮下脸，阴阳怪气地继续举证。
“你不是亲眼见你黑护法被吐出来过吗？”虽然最后又被拖走了。
将衣服上的灰尘掸干净，倒出随身水壶里最后一口水洗脸，整理好发型，确认不像逃难的灾民后，晏清竹又在苏西水智障的眼神下拉着她粗暴的整理仪容仪表，才拖着她走向不远处的城门。
人靠衣装马靠鞍，不怕万一，就怕一万，她可不想被当成流民拦在外面。
苏西水假装没听见，“黑护法”都是过去式了，不提也罢。
“干什么干什么？就非要进城吗？我们可以不进去吗？”
离城门一里地时，苏西水突然开始挣扎，越靠近城门口，她挣扎地越厉害，但她拗不过晏清竹的铁掌，以及凉凉目光。
“小镇被妖藤吞了，你脑子也被吞了吗？妖藤是不吃人，但野兽会吃！”
一路走过来，虽然不见活物，但越靠近外围，兽骨越多。
兽骨的形状也越来越多。
万骨林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们不知道的异变，能让生活在万骨林里的动物想要逃离的变数，于她们而言，只会更危险。
“你脑子才被妖藤吞了！我知道外面危险，但是我也是控制不了我自己，就是有个声音和我说，不能进城！竹叶青，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
苏西水双脚扎开，拼尽全力地想要将晏清竹往回拉，一个面无表情地朝前拽，拔河似的龟速前进，一个行色匆匆地的中年男子挑着担子撞了过来，瞧见是两个小女娃娃，连忙刹住脚步，踉跄一下连人带担子摔了个后仰。
“哎哟！我的米面！”
中年男子捂着后脑勺爬起来，麻利地又挑起担子，看了眼还在拉拽的二人，好心提醒。
“天快黑了，马上就要起雾了，城门也要关了，你们两个小女娃娃赶紧进城吧！”
说着龇牙咧嘴缩着脖子朝城门口小跑过去，嘴里还在嘟囔。
“造孽，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瓜娃子，再不进城就成了妖兽的口了粮。唉，这两年日子真是越来越难过了哟。”
晏清竹转头看向还在挣扎的苏西水：“听见了吧？你想死自己留在这里。”
“不，等等！”
苏西水急了，二话不说，拎起宝剑给自己的脑袋砸下去，“哐”的一声，头晕眼花，她只来得及交代一句“好了，你可以拖走我了”，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嘴角抽了抽，晏清竹叹了口气，双手从苏西水腋下穿过，半抱半拖，赶在城门关闭前一刻，被守卫拦了下来。
“干什么的？”
烛风城地处朱国与风陵岛交界，城内凡人修士混杂，近两年因万骨林异动，城主新招募不少修士加固城防阵法，并下令日落闭城，无特殊许令，不论是凡人亦或是修士都不得擅闯。
守卫见晏清竹一个半大小孩半拖半抱着另一个小孩，脸上看起来干干净净的，但裙角鞋履边缘沾满了灰尘，不由得放轻了声音。
“有路引交出与我查验，没路引交保金，凡人一两银子，修士二块灵石。”
这么贵！？抢钱呢！
“大哥，我们两都没有一米五，不满八岁，能不能便宜点？比如，半价？”
出门在外，能省则省。
反正现在没人，晏清竹也不觉得丢脸，她抠抠搜搜抠出一两银子，一脸真诚地恳求：“一起一两，可以吗？”
那守卫似乎第一次遇见晏清竹这样的小孩，愣了一瞬才摇头。
“不行。”
晏清竹继续晓之以情：“大哥行行好，你看我妹都病得昏迷不醒了，我总要留点余钱给她看病的。”
守卫有些于心不忍，有些动摇，他刚想点头，肩膀上忽然搭上一只手，将他往回掰。
“磨蹭什么呢？”
另一名守卫闻言走了过来，哂笑一声对晏清竹挥手驱赶。
“滚滚滚！你们当这儿菜市场买菜呢？还讨价还价！有钱买命，没钱就哪儿来滚哪儿去！别挡着爷儿们关城门下值。”
世道不太平，他们都是裤腰带上拴着脑袋过日子，有今天没没明天的，哪有闲工夫管他人的死活。
软磨硬泡都不管用，晏清竹正想问可不可以以物抵银时，一只苍老的手伸向前，扔了四块白花花的石头在桌上。
她认得，那是灵石！比她储物袋里的要光滑好摸得多！
“这位小姑娘的保金老夫出了，你们收她一两银子就行。”
凉凉的，很安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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