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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赌局 “都跟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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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知道我穿越经历过什么,也许也会觉得我命苦。
粼粼白骨一眼望不到尽头,周围树木遮天而起,明明是烈日当空,晏清竹愣是没有感觉到一丝燥意,甚至觉得后背发凉。
小镇边缘这条路,她来来回回闯了两三个月,明知道会遇到什么,也明知道就算遇到了那鬼玩意儿也死不了,还是次次胆颤心惊。
这一次,也不例外。
晏清竹肩上斜挎着一个麻布袋,她目光来回扫射两边迎风摇摆的藤蔓花草,突然身子矮下来,从袋子里摸出一根火剪棍,就地一滚,顺手钳住一块新鲜的兽骨迅速塞入麻袋,随后双手握住火剪,无人自耍横劈竖砍斜斩弯腰后摆拦截接滑铲。
一顿操作下来,气喘吁吁,累得背上也暖烘烘的,不凉了。
小路出口就在眼前,晏清竹拖着火剪钳,呼哧呼哧朝前迎接即将到来的光明。
“哗——”
一道极轻的破空声由远及近,晏清竹后背一僵,立刻将火钳塞回麻布袋里,抬脚就跑,一边跑一边骂骂咧咧朝身后竖中指。
“不是吧?还来!?”
银色藤蔓闻言骤然加速,藤尖分裂成网状触须,触须上无数吸嘴般的红色口器争先恐锁定晏清竹,刹那间,晏清竹的头部、背后、后腰、双腿双手都被无名的力量吸住,她无法再向前一步。
她“绝望”地闭上了双眼,甚至主动躺下,双手叠在腹部,面容安详。
“快点,我赶时间。”
话音刚落,银色藤曼“咻”地将猎物摔上半空,扯向潜伏在树灌丛中的花心。圆形花心分布伞状花苞,骤然开合形成一条条长匙般的啮齿,张开嘴等待猎物入口。
黑暗骤然来袭,除了最开始那一瞬间,晏清竹很快就适应过来,在被“卷巴卷巴”“嚼吧嚼吧”的无休止颠簸中找到平衡之道,开始憋气抵抗腥臭的粘液味道。
半刻钟后。
束缚全身的触须骤然回缩,似乎发现猎物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吃,晏清竹突然被扔出了小道之外。
“草,又比上次快了一分钟。”
这妖藤也不知道吃什么了,进化的如此之快。要是她也能进化就好了,就不用天天捡兽骨来卖钱糊生。
晏清竹努力将自己从腥臭的黏液中拔出来,继续骂骂咧咧,不过这次是朝天竖中指疯狂输出。
谁家好人穿越和她一样啊,睁眼就是个胸口破了个大窟窿的小婴儿,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好心人将她从坑里拔萝卜拔出来,秘境开了,好心人跑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去了哪儿,只有无尽的黑暗。
再醒来时,只听见一阵嫌弃的“呸”“噗”声,她被妖藤当成难以消化的垃圾高空抛物扔了出来,恰好砸在第二位好心人脚边。
一个凡人小镇边缘,离秘境开启之地十万八千里。
小镇边缘是凡人不敢接近的万骨林,这座森林横跨朱国大半疆土,与诸多城镇交壤,历史悠久却无从溯源。
小镇的百姓对其避之不及,谈之色变,晏清竹还是从这位好心人口中得知,万骨林有吃人的妖怪,据说曾经有仙人接了除妖任务进入后不久就音讯全无,几天后只有一具疑似那位仙人的骨架被吐了出来,夹杂在密密麻麻的灰白相间的兽骨中间,极其刺眼。
哦,对了,这位好心人说她叫苏西水,最喜欢扶强锄弱。
“我一眼就觉得你非池中之物,恰好,我也是。以后你就跟着我混,扬名红溪镇。不,流芳百世。”
许久没见过光的人,第一次听到人话太激动了,以至于晏清竹第一时间不是质疑苏西水的用词是不是有问题,而是极其赞同的捂着眼睛点头。
不错,有眼光,她这么难杀,铁定的天命之女!
晏清竹就地滚了几圈,将身上的黏液扯下,绑在自制兽骨火剪上废物利用,用力一甩,踮脚将她看中的一块灰色巨型兽骨勾住往外拖。
眼看胜利在望,她刚伸出手准备去够,倏然一条银藤从她背后伸了出来,一巴掌拍在她手背上。
艹!好痛!
晏清竹手指一缩,停顿片刻仍不想放弃,但已经慢了,那银藤已经将灰色兽骨卷走,晏清竹当即就想开骂。
“过分了啊!先来后到懂不懂?那是我先看中的!”
银藤才不管晏清竹什么想法,藤尖分叉,从小道上挑挑拣拣,最后卷了一块纯白的骨头扔在她脚边,末了还摆了摆藤丝。
“你让拿着它我滚?”晏清竹捡起比刚刚那块灰色兽骨小了不止一倍的白色骨架,撸起袖子叉起腰,“不行!要么你把灰色的那个给我,要么再补偿我一块。”
要不是这条小道,晏清竹一天只能进去一次,她就冲进去干了。
反正狗日的妖藤也弄不死她,她就不信她薅不掉它几片叶子。她记得,她上个月偷偷捡了一片枯叶,都卖了十块灵石。
刚摘下的新鲜藤叶肯定更值钱。
似乎知道晏清竹在想什么,折回的绿藤忽然又返身,藤间分叉凝出五根手指形状,“啪”地一声脆响。
晏清竹的尊严掉了一地。
她双手捂住后臀,一边拖着白色兽骨一边朝身后放狠话。
“打人不打脸,屁股就是我的第二脸,你有没有道德啊!?有本事放我进去和你单挑!”
迎接她的又是“啪”“啪”连环几个巴掌,毫不留情。
晏清竹怀疑她的第二脸肿了,拖着兽骨回到家时,苏西水也跨着个脸郁郁不得志,见到她第一反应就是捏起鼻子,熟练的从厨房提出一桶水。
“站住,站住,你别动!不要进来!臭死了!不是和你说过洗干净再回来吗?”
晏清竹将麻布袋取下扔了过去,拎起水桶朝小院外走去,面无表情地“哗啦”从头浇到脚,透心凉。
打了个哆嗦,她抖着手脚身体,又迅速冲了几遍,确认没有异味后才双手环抱进屋。
换好衣服出来,苏西水已经将小院外面地脏水引到一个水沟里填土盖好,从菜园子里随意拔出几根菜苗按再水沟上面。
“你今天又输了?”
晏清竹翻了翻麻布袋里的兽骨,挑了一块小一点的放在石磨上,敲敲打打成几块小骨头后,放进石墨中心槽内,慢腾腾地推磨,头也不抬地继续道:“都跟你说了,十赌九输。”
“叫你借的驴呢?”
苏西水洗干净手,端起一个捣药臼,将石墨上地兽骨粉扒拉下来,又不知道抓了一把什么东西放里面捣。
“输没了。”
晏清竹:“……”
“还有最后一局,如果再输,我们这房子也没了。”
“……”晏清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当初就不该答应他们。”
“我也不想的啊!可是,他们骂我,说我孬种,还骂我爹骂我娘骂我祖宗十八代,骂祖宗就算了,横竖已经死了,骂爹我也可以忍,但他们还骂我娘,骂我娘欸!换你,你能忍?”
晏清竹想也没想:“不能!”没妈就没她,骂什么也不能骂妈!
“对吧!”苏西水仿佛找到了知音一般,继续捣药,“再说了,他们手中有我想要的东西,既然都故意勾我了,我肯定要上钩啊!鱼死网破也要搞到手。”
“西水,‘鱼死网破’不是这么用的。”晏清竹顿了顿,随后道,“算了,孤注一掷,破釜沉舟,走,我去帮你找回场子!”
苏西水:?
苏西水:???
“你会打马吊?”
“不会,但我可以学!我,学习能力一流。”马吊她没打过,麻将,她可是高手。她妈教她认字,都是从麻将开始学。
“……”苏西水,“好,我信你!”实在不行,她就出老千!
“等等,先回来,把行李收拾好。”万一倾家荡产了……
“有道理!”
晏清竹沉吟一瞬点头,和苏西水分工将家里能装的不能装的都打包好,连菜园子里的菜都没放过,晏清竹觉得太过了,转头又跑到卧房里,将床底下的两双旧草鞋扒拉出来。
苏西水一脸震惊,捏起鼻子瓮声瓮气,皱眉道:“虽然但是,这就没必要了吧!都发霉烂得鼓起来了!赶紧扔了!”
“你不懂。”晏清竹也憋着一口气,头朝后仰,斜着眼用剪刀将鞋底剪开,取出藏在里面的几块灵石,“好了。”
开口一股直达天灵盖的霉臭味扑面而来,晏清竹甩手扔出:“咳,咳咳……艹,好酸、爽!”
苏西水:“……”
两日后。
苏西水后知后觉有点紧张起来,她干咳两声,望着眼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茅草屋,五指不自觉地背在身后握成拳,掌心已有些微濡湿的汗意。
“竹叶青,你准备好了吗?这一次再输了,我们就真的只能捡骨头为生了。”
茅草屋看起来像风烛残年的老太太一般,只一个黑黢黢如掉光了牙的大门,飘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沉疴死气,晏清竹下意识地捂了捂胸口,刺痛一闪而过,她没太在意,将塞在衣服夹层里的玉牌直接贴身拢里衣内,随后偏头朝苏西水伸出一指,左右摆了摆。
“请注意措辞,是‘我’不是‘我们’,整个小镇,只有我能捡到骨头,你们,不行!”
苏西水:“……”难道这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被晏清竹这么一打岔,她心中升腾起来的不安顿时烟消云散,双手叉腰,泼辣味儿十足地扯着嗓子喊起来。
“小鳖孙儿们,你苏家祖奶奶来了!”
晏清竹瞥了眼苏西水,眼神若有所思,打个牌也要先宣战挑衅叫骂?
这就是仪式感吗?有意思!
她张了张嘴蠢蠢欲动,考虑要不要也跟着叫个阵,倏地,一道白光从茅草屋飞出,直朝她们面门而来。
“艹你爷爷的不讲武德!”
苏西水跺脚大骂,反手拉着晏清竹闪避,却发现……拉、拉不动!
她错愕转头,只见晏清竹不疾不徐将手提的白骨横档在前,也不知道她干了什么,那具白骨一下子就撑开成伞状,将迎面而来的银色飞镖格挡住。
不仅如此,白骨伞轻轻旋转,那银色飞镖瞬间原路飞射回茅草屋,紧接着一阵哀嚎痛呼声响起,震得茅草屋顶上的枯草都颠飞了几根。
苏西水也不骂人了,她围着撑着白骨伞的晏清竹转圈儿,一边啧啧竖起大拇指,一边道:“装!太装了!不愧我座下第一护法。”
“过奖过奖!”
晏清竹“谦虚”地微笑,就这么撑着伞装逼十足地看向出现在茅草屋门口的两名少年,其中一名捂着胳膊,眼神恶狠。
另一名少年笑眯眯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道:“二位仙子,舍主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