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猫，我是专业的》赞美月神

2、第 2 章 兽医哥哥

　　温萌和牧理只见过一次。

　　上一次见面时，她穿着看起来些许幼稚的常服，背着双肩包。怀里抱着这只她从马路上，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小奶猫。

　　在去医院之前，她抱着小奶猫在周围找了好几圈，也没能找到猫妈妈的踪迹，而这只小奶猫被她一直抱在怀里，沾染了人类的气味，就算送回去，猫妈妈也不认。

　　她本想把它带回家，但一想到自己的处境，又犹豫了。她根本没有养一只小生命的条件。自顾不暇，她只能拿出手机搜索附近的宠物医院。

　　牧理当班。为这只橘色的小猫做了检查，前爪皮下受了轻微的伤，身上有跳蚤，耳朵里有耳螨。除了这些流浪猫避不开的毛病，其他一切良好。

　　挺幸运，肚子里还没有塑料和树枝，就遇到了心软的女孩子。她把它脏兮兮地送到他手上，他干干净净地还给她。牧理一边用鼠标开药，一边向她叮嘱需要注意的事项。

　　小奶猫不好养。没关系，是田园猫。自然选择活下来的物种，生命力顽强。照它显性在外的家族基因来看，不出两月，应该就能变成一辆小猫了。

　　说着，嘴角上扬，笑了笑。

　　只是，面对眼前这个帅到有点像从都市言情小说里走出来的斯文英俊的男主角的兽医，自顾自的打趣调侃，心不在焉的温萌，没能get到他的点，更别说接梗。

　　鼓起了好大的勇气，她试探着开口，“我能不能不把它带走？”

　　牧理：“？”这话好怪。

　　而伴随着这句怪话一同出来的，是女孩略显窘迫的神色。

　　牧理抬起的目光，定格在她身上，他向她确认，“你是想寄养么？”

　　这可不便宜。

　　要是赶上节假日，比人住酒店还贵。

　　“不是。”在牧理的注视下，温萌的脸开始发烫发红，像熟透了的苹果。想着早说晚说总归要说的，她干脆一鼓作气，坦白了她的诉求。

　　闻言，牧理沉默了。

　　她虽然救下了这只小猫，却养不了。她想让宠物医院帮这只小奶猫找领养。

　　这种做法其实也无可厚非。认清了自己的能力，从一开始就拒绝，对宠物来说也是一种负责的做法。现下华国宠物经济繁荣，无论是出于喜欢还是跟风，基数在这里，养着养着就抛弃自己宠物的主人大有人在。

　　但问题是，他们这里不是什么流浪宠物收容基地。

　　这里是宠物医院，有限的空间需要留给那些受伤住院的宠物，或者主人分身乏术，需要在这里寄养一段时间的宠物……换而言之，不是来做慈善的。自由经济的市场，由供需决定。

　　乖贝贝宠物医院，医生技术高超，店面又很新，在这一带热度相当高，社交软件里名列前茅，所以温萌一搜就能搜到。医院生意红火，空缺的闲置的宠物床位……可以说几乎没有。

　　不过有一点很凑巧。在这里上班的每位医生都有一个个人权限范围内的宠物床位，能给自己的宠物，朋友的宠物去住，以备不时之需。算是员工福利。

　　就跟温萌当时心念一动，才救下了这只小橘一样，她那天晚上恰好碰到的牧理医生，也向她伸出了援助之手。

　　今天是工作日，也是学生的上学日。这个点显然还没放学，太阳都没落山。

　　出于年长者对后辈的关爱和说教之心，些许还沾染了一丝男人与生俱来的爹味，毕竟她在他眼里，就是个小女孩。她的打扮和她的脸，将她在中学焊死。这是个初中生吧？最多不会超过高中。

　　她今年刚刚高中毕业，在两个月之前。

　　不是逃课早退。

　　“我工作了，”温萌如实相告，“牧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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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它现在这么大了！”

　　再次见到了小橘的温萌，眼底是既惊喜又惊讶的光。

　　“嗯。”身边的牧理搭话，“猫长得很快。”

　　他早就说过。

　　这里是乖贝贝宠物医院猫咪住的房间。空间不大，住得满满当当。而所谓的宠物床位，其实是一个又一个，用木头和玻璃垒起来的小格子。要说环境，不会比宠物店里兜售宠物的橱窗好到哪里去。可是这里风吹不到，雨淋不着，有吃不完的食物，是只有不缺自由，但什么都需要忧虑的流浪猫眼里梦寐以求的地方。

　　人总是会不断追求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从而忽略自己已经拥有的。一座围城那般，外面的人挤破了头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假如这些宠物能思考，兴许也是一样的。这个地方太小了，也太拥挤了，比不上外面空旷的天地。

　　温萌忽然替住在这里的小橘感到有些心酸，对于宠物来说，最好的归宿还是待在一个爱它的主人身边，她忠心希望小橘能快点找到属于它的家。

　　临走时，她特意要了牧理的星信。

　　由于牧理本身就对她十分好奇，为什么高中毕业就不上学了？现在华国发展得这么好，又不是什么旧时代，不至于高中毕业就得去工作吧。难道她成绩很差？连分数线最低的专科都上不了吗？

　　涉及到隐私，他没有合适的机会去问。

　　因此，她主动想要加他好友的请求，他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她的背影还没在医院门口完全消失，他收到了她发过来的200元红包。

　　“……？”

　　[温萌：想给小橘买点零食。麻烦你了，兽医哥哥。]

　　这一声哥哥，叫得他怔怔出神。即便是文字版。学医多年，他忽然有点庆幸，对方没叫他叔叔。

　　[牧理：好。]

　　他收下了她的红包。

　　而正在手机另一头紧张兮兮地等待他回应的温萌，心口恍然一松，顿时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这是以她目前的能力，能为小橘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

　　下班高峰期的公交带着她从光鲜亮丽的新城弯弯绕绕，回到破败不堪的老城区。

　　当她进到这个建龄得有三五十年的陈旧老小区大门时，天已擦黑。

　　小区里很黑，路灯明明灭灭，坏了快两个星期也没人修，剩下半个灯泡就这么熬着，过了一晚又一晚。天气预报暖湿气流交汇，不日将有大降温。

　　迎面吹来阵阵阴风，小区里长得茂密的婆娑树影如同恐怖故事里的鬼影，分外渗人。只是，这些恐怖的景象丝毫没有办法在温萌的心上掀起波澜，见怪不怪。

　　直到用钥匙旋转生锈掉漆的防盗铁门门锁时，隐约听见隔音不好的门内传来的声音……她的心才咯噔一下。

　　人比鬼可怕。

　　平素住在新城大平层里的爸爸和后妈，居然带着弟弟回来了。

　　这个正翘着腿躺在沙发上吃冰淇淋的二流子，说是弟弟，但和她同岁，比她小不了几个月。同父异母。

　　温贾仁干的好事败露的时候，温萌还很小，她不懂大人口中的小三和外遇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自那以后，妈妈总是以泪洗面。长期的抑郁和悲伤，让本就身体不好的妈妈缠绵病榻。

　　去世后不久，后妈带着这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弟弟登堂入室，和她成为了“一家人”。一开始他们还住在这个老小区里，后来不知道是不是踩了狗屎运，家里突然发迹。他们搬家了，却没有带上她。

　　借口是温萌当时刚好在念的高中离老房子近，方便她上下学，学生一切要以学业为主。温萌没有在意他们的刻意疏远，与其和这个早就不拿她当自己人的家人生活在一起，还不如她自己独自生活。她想的是好好读书，考上一个好大学，毕业找个好工作，独立自主，脱离这个家。

　　结果等到志愿出来的那一刻，如同晴天霹雳，她居然落榜了。以她的分数，上本市最好的大学不成问题。她想当医生，想治病救人。查下来才知道，她所有的志愿都被清空了。华国高考的志愿填报系统不完备，网络也才兴起不久，只要知道账号和密码，就能轻松进行修改。

　　无学可上。在所有高三学生进入狂欢，人生中最惬意的暑假，她只能带着她高中学历的毕业证，找一份赖以为生的工作。一向对她冷漠的父亲没有要给她复读的意思，更没有在她年满十八岁后，依旧供养她的打算。在那个女人来之后，所有的事都变了。

　　为了向后妈宣誓他的忠心和对她的爱，前妻留下的遗孤不可避免地成为了他们play的一环。自小到大，温萌感受到的不公和忽视自不必说，习惯了，就无所谓了。没有人保护她，她必须自己学会坚强。

　　而现在，许久未见也对她漠不关心的家人突然回到这个只剩下她的家，非说和她没有一点关系，倒也有那么一点关系。

　　他们……

　　是回来卖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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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后住哪儿呢？

　　所幸要卖房子不是一天就能卖掉。首先要去中介那里挂牌，还得带人看房，商谈价格，办手续，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这段期间，够她找住处了。

　　她打工的中餐馆，服务员每月3000块，她还没有转正，只有2500。她工作了两个月，攒下了4000块，加上之前帮助遗失宠物的主人找到猫咪回家获得的2688块谢礼，她共有7000左右的存款。

　　原本想的是攒一笔钱去读成人学校……她有去了解过，复读要很多钱，还会耽误一年，她没有那个条件。计划赶不上变化，什么都读不了了。马上就要失去栖身之所的她，得先想办法把自己安顿下来。

　　这些天闲下来她就会刷租房软件，也了解到了他们这个城市的房屋租赁行情。哪怕在他们这样的老小区，一个像样的单间都得800块。整租就更贵了。也不是没有便宜的房子，但便宜的房子地段不好，轮到她上晚班，不打车都回不了家。境况窘迫，温萌不觉为自己的未来产生了深深的担忧。

　　今天她上的是早班，下班时太阳还没落山。走着走着到了小区里。

　　一阵断断续续的哭声传入她耳中。

　　在她前面不远的石凳上，奥特曼书包被随意甩在脚边，一个穿着校服的红领巾捂着脸，身体一抽一抽的。

　　温萌走过去，“小朋友，你怎么了？”

　　“我的猫，呜呜呜……”

　　手背放下后，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露了出来，红领巾嚎啕大哭，“我的猫咪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