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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身份 “一把用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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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层的风景很好,能够俯视整个京都。
季沐野饮尽杯中红酒,看向对面的顾氏,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的阴狠。
这里的风景果然很不错——顾北辰,我的好哥哥,总有一天这些都会是他的。
身后的水声停息,美人围着简单的浴巾走出,姿态娉婷的为自己倒了杯红酒,倚在酒柜倒台上笑道:“你可真会选地方。”
季沐野回头看她,视线落在她的眉眼上,双眼微微眯起。
——‘很可爱啊,你不觉得吗?’
与监听器链接的耳机中,恰好传来唐宁的笑语,声音与眼前这张脸结合,让他舒服的喟叹出声。
仿佛今晚站在这里的,就是唐宁。
“姐姐,你觉得我可爱吗?”
风清瑶喝酒的动作顿了顿,直直的看向眼前人,房间内的灯光与窗外的灯红酒绿落在他身上,不可避免的为他的眉眼镀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翳。
一如他们在国外的初见,她第一眼就知道,这小子再怎么装乖巧,感情方面本质和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一样,有着不正常的诉求。
私生子的身份带给他的童年境遇太糟糕,他再怎么掩饰,却还是难逃有心之人的法眼。
没错,她就是这样的“有心人”。
她喜欢在不同男人中游走的感觉,所以“见多识广”,世俗中人叫她“海王”,但她更觉得自己是个“博爱家”。
她想给每个男人一个家,当然了,只是精神意义上的“家”——没名没分的那种。
收回思绪,风清瑶眯起眼睛笑,轻车熟路的应付:“自然了,姐姐不但觉得你可爱,还觉得你很乖。”
季沐野看着她,渐渐觉得眼前人真的与唐宁融为一体了,一如他其实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因为她像姐姐才和她纠缠到了一起,还是单纯是为了想尝尝顾北辰的东西。
亦或者,两者都有。
他走向她,却突然脚步一顿。
监听器中,忽然传来不明所以的声音——那是唇齿纠缠的肉.体缠绵之声。
他是情场老手,怎么可能不清楚那是什么——他们在接吻。
他的姐姐……在和别人接吻?
杯子甩在地上,碎片四分五裂,风清瑶扫了一眼忽然发疯的季沐野,眼中尽是冷漠与习以为常,开口的声音却是温柔,“怎么了?”
季沐野猛然抬头,拿过酒瓶猛然灌了一口,咬牙切齿道:“我要杀了他……”
*
十分钟前,公寓内。
齐彧将监听器与电脑链接,将监听范围转入电脑,然后挑了几个渠道,转给唐宁道:“弄好了,你选什么,他那边就只能听到什么。”
唐宁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发现是一些应付监听的场景模拟。
她一边寻找一边思索,最后点开了一个特殊渠道,播放了一个视频。
齐彧扫了一眼,差点把口中的可乐喷出来——她选了一个艳情频道,放了一个小h片。
他咳嗽着坐下,将电脑推到一边,“什么意思?”
“你的问题先放一放。”唐宁挑眉,“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她脱下大衣窝进沙发,“你特有的伪装监听器,为什么季沐野会有?”
齐彧似乎早就料到她会问,直接打开手机播放了语音,司徒的声音传来,“你问这个监听器?当然是老子在暗.网卖的,顾北辰保镖的工资太特么少了,老子不得捞点外快?谁知道季沐野那孙子买去了。”
唐宁震惊,“顾北辰这么小气吗?”
齐彧扔下手机,轻笑道:“是司徒开销大,顾北辰养不起他正常。”
司徒是从小就在猎人堆中长大,所以生活方式从来都是亡命之徒模式,信奉今朝有酒今朝醉。
真的细究起来,他的吃穿用度,可能比顾北辰还要奢侈几分。
唐宁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就见齐彧定定的望着她,她清了清嗓子,等待他的问题。
齐彧瞥了眼电脑,“你打算干什么?”
唐宁笑道:“还在构思,所以暂时无可奉告。”
她的回答让对面的人沉默下来,半晌后,齐彧才道:“唐宁,你不能总是这样。”
唐宁疑惑,“嗯?”
齐彧直视她的眼,“唐宁,你对我的信任度太低了,我们打的是生死局,可是你既不共享信息,也不交流想法,这样很危险。”
唐宁看着眼前人,不说话。
齐彧抿唇,看不透她的想法。
“你说得没错,生死局的队友之间,确实应该毫无保留。”
她承接着他的目光,两人对视良久,她才缓缓笑起来,“但是齐彧,我并不觉得你是我的队友。”
这场局,对她来说是生死局,对他们,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
赢了,固然皆大欢喜,但若是输了——是她要赔进去一切,是她要肉.体与灵魂一同坠入地狱,从此做一个欢愉他人的性.工具。
而他们,运气不好,留在这个世界;运气好,回到自己的世界,结果都不算太差。
“说难听点,我其实只把你当作工具。”她放松下身体,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一把用来对付剧情的趁手刀。”
他笑起来,未料到她如此直白。
唐宁未理会他的态度,她只是继续饮酒,“你指望我和工具交付什么?我所有的猜想、计划、底牌?确保每一个重要环节你都参与感十足?”
她停在窗前,窗外漆黑一片。
忽有烟花炸响,滞在她身后昙花一现,如同一张天罗地网。
她受命运玩.弄落入这样的境地,让自己挣扎出去的方法单一飘渺,导致道路凶险,容错率低的近乎发指。
如此极端的处境,谁又有资格向她要什么信任、关心、参与感等等美好的东西呢?
齐彧仰头看着她,看她身后的“旧网”渐渐消散,然后升起“新网”。
是啊,自己对于她,到底是作用有限——该认清自己身份的,他的占有、索要之心,是该最大程度的收敛。
起身,他也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走到她身前轻轻碰杯。
“是我冒失了。”
他道歉,却没有多少歉意,那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依旧是试图改变自己身份,让自己更近一步的侵略——今晚,不算是一无所获,起码收获了她冷酷的坦诚。
“我原谅你。”
她接受,却没有多少诚意,那放在窗外的视线,依旧是冰冷无情的盘算,让自己更加稳操胜券的疯狂——今晚,她给出的坦诚已经是极限了,不会再给出更多正面反馈了。
她需要的是完全的掌控,而不是用一些可笑的美好品质俘获的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