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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用醋罐子打翻完成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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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他看了看乔云州,又看了看我,“你认识这位姑娘?”
像我们这种情场高手在狩猎时最害怕遇到两种情况,一是遇到和自己关系匪浅的,二是遇到和对象关系匪浅的。
无论是这两种情况中的哪一种,都意味着我们的狩猎游戏随时面临着被喊停的风险。
如果两种情况都遇到了,恭喜你,获得了自然里最稳定的关系。
乔云州隔在我和他之间,将我罩在身后,宣示主权,“不止认识。”
我:周妧清誉-10086。
他叮嘱道:“哦,这样啊,这位姑娘不太舒服,你最好......”
乔云州一句也不想听他多说,随手招了个人将他请了出去,“行了,这你就别管了,我心里有数。”
宋竹年心生不悦,他行的正坐的端,大家兄弟一场,难道还会上去抢不成,至于这么小心眼吗。
他知乔云州不领情,便也不纠缠,转身时余光向红袍后的身影瞥了一眼,倒是挡的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宋竹年走出老远,身后传来姑娘略带委屈的指责。
“那位郎君只是帮我,你这是做什么呀!”
宋竹年脚步一顿,强忍回头的欲望,大步离开了。
罢了,本就不干他的事,朋友心仪的姑娘,该避嫌才是。
随手推开了一间空房走了进去,我现在明面上可是陛下的周美人,来这里的人明显非富即贵,要是被谁认出来看见那还了得。
周家就集体牢房换刑场吧。
我翘着二郎腿,因为被打扰而感到不满,不太想看他。
乔云州跟了进来,看到我的反应,咬唇走向窗边,只留一个沉默克制的背影。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规律的咀嚼声。
桌子上摆的瓜果太香,看着挺值钱的,我就拿起来尝了尝。
尝尝而已。
在我面前摆满一排果核之后,乔云州开口了。
他转身朝我走来,双臂撑在桌上,果核腾空又坠落,用低哑的声音道:“周妧,你就知道跟我横!”
前有万俟镜,后有宋竹年。
什么时候连这些人都能勾起她的兴趣,而他却从未被她放在心上。
像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我从散落的一堆果核前抬起眼,脑袋上冒出了大大的问号。
见过给自己加戏的,没见过加的这么离谱的。
“是那男的先对我动手的。”
乔云州的手背青筋凸起,绑着红带的发尾绕颈滑到身前的一侧,“那你不会推开他吗!”
我拨弄他的发尾,眼珠跟着红绳在空中的轨迹一晃一晃,“我反正挣扎不过,要是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乔云州将乌发拂至身后,才感觉周妧的目光勉强停在他的脸上,他冷哼道:“宋竹年说你身体不适,我倒要问问,你哪里不舒服?我可一直在上边瞧着呢,你分明就是看他好看,上来就扑进了人家的怀里!”
他泡在无边的酸意里,不想从她嘴里听到其他男人的存在。
为什么总有些碍眼的人要跑出来和他抢。
明明自小陪在她身边的是自己。
那些人算得了什么东西!
“我……刚才突然头晕眼花,宋公子扶了我一下,人家可没什么旁的意思,你别太当回事。”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在哪里?
你摄像头转世还是卫星成精啊,没事老站上头瞎看什么,还看那么仔细。
看得仔细也就算了,要么看他一个人,要么看我一个人,随便选谁都成啊。
你小子还都不放过?俩眼睛同时站岗,一个也不让休息。
“宋公子?”乔云州忍受不了,愤怒中不忘疑神疑鬼,“你怎么会认识他?你何时认识他的?为什么叫他叫得这么亲近!”
我被他的神经兮兮打败了,无语道:“不是你刚刚说的宋竹年么。”
“那也不行!”他咬牙看向我,目光触碰与我相撞时又软了下来,可怜兮兮地重复,“……那也不行。”
我沉默了。
乔云州盯着我看了片刻,他随手拂掉身侧的红瓷花瓶,“你什么意思,你生我的气了是不是!”
他鞋底踩上了片碎瓷,碎片更加四分五裂,像是他现在被怒火割碎的理智。
“我怎么可能会生你的气呢。”我目光上移,去他长袖之下寻到他冰凉的手,“是你非要和我讨论不相干的人,我提宋竹年是想告诉你没必要生气,我来这里是干嘛的,找你的呀。”
怒气被戳了个洞,逐渐从乔云州眉眼消逝,只是他态度仍不肯放软,“少花言巧语了,你不是和万俟镜出去玩的挺开心的吗,还找我,去宋竹年怀里找吗?”
他撇了撇嘴,“哄人都哄的漏洞百出。”
我插科打诨,“那也是想你想得头晕眼花,一不小心把他当成你,抱错了嘛。”
乔云州抽出自己的手,他低下头,表情又委屈又难过。
我道:“行吧,我说实话。”
“其实我就是被千梦醉吓到了,你看这里,这堆金积玉富丽堂皇的,看看,那个刚走进来的人穿的一看就是当官的,官职应该还不低。”
“这千梦醉老板说不准都不是干正经营生发家的,指不定多强横残暴脑满肠肥无恶不作心怀不轨,万一惦记上我强制消费了怎么办,我就是用宋竹年打个掩护。”
听着我的话,乔云州的眉越拧越深,我话音刚落地,他一张俊颜扭曲,猛地一拍桌子,道:“周妧!你实在太过分了!”
我被吓了一跳,“我又怎么了?!”
他道:“你为什么骂我,说我——”
他闭上了嘴,说不出口我骂的那几个词。
“你是......”我颤抖的念出两个字,“老板?”
“不然呢?”他冷笑了声。
我觉得乔云州身上仿佛打了顶聚光灯,光芒万丈,亮的吓人。
“要是有一天我们友谊的小船翻了,你可以用钱砸死我吗?”
乔云州:“......”
我双手合十:“拜托!”
乔云州拒绝,“不可能。”
我:“为什么?!”
乔云州笑了,唇角弧度残忍,“因为你要是敢丢下我,我就一把火把所有东西都烧的干干净净,包括我和我的一切。”
许久,我道:“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样的人吗?”
乔云州顿了一下,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被扯到了这里,他垂睫,“会困住你的人。”
我愣了一下,而后扯唇,笑了起来。
“我相信你对我情谊深厚了。”
“周妧,其实你很厌恶我吧。”
乔云州自嘲道。
从他缠着她的时候开始,从他喜欢上她开始。
周妧是个胆小鬼,她讨厌去爱别人。
乔云州一直知道。
“是啊,”我走到他的身旁,繁华的街道匍匐在脚下,凌驾于众生的不凡之感油然而生,“我最讨厌你这种自大的人。”
乔云州的眼睛看着我时总是很纯粹,里间的喜怒哀乐未经雕琢。
直接,热烈。
我靠在他的肩头,“像你这种,自以为是自说自话的,就真的让我很不舒服。”
他搂紧了我,手足无措的慌张,他睫毛很快地眨动了几下,“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是心甘情愿的!我……我不该说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行吗?”
我道:“不行,你不是说了吗,我厌恶你。”
乔云州呼吸乱了节奏,“是我不对,我说错话了,你不厌恶我,你对我很好的,一直以来都只有你会保护我……”
我捂住他的嘴,似是看不见他祈求的目光,“不喜欢看见你的眼泪。”
他的腰,卧槽这么细,我鼻血都快喷出来了。
不行,忍住啊周妧!
要流血也得流在万俟镜面前,他比较吃虐身这一套。
我轻抚他的脸,“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哭,你这样怎么办啊,干脆叫你云州宝宝吧……”
他俯身,把头埋进我的颈下,头顶蹭了蹭我的下巴,“阿妧阿妧阿妧阿妧阿妧……”
我的胳膊搭在他背后,“不难过了吧?”
他摇头,“还气,好生气,不喜欢你看别人,你都已经有我了。”
我挑起他的下巴,“那你叫声主人来听听。”
乔云州咬住我的手指,用湿软裹了一下,含糊道:“主人。”
我笑了,在他耳边道:“把嘴张开,主人要来亲你了。”
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我大大咧咧走在前头,心旷神怡地吹起了口哨。
乔云州低眉顺眼地跟在我身后,嘴唇红得像是涂上了一层胭脂,他目光闪烁,超绝不经意地落在我的身上。
那种偷感十足,就差把“我刚和前面那女的做完见不得人的事”这一行字贴在身上。
甚至我觉得可能把字直接贴身上的效果还差一些。
我正想提醒他收敛一下,突然,一个穿粉红桃花褙子的女孩冲了过来挡住了我的去路。
“好啊,周妧!你居然敢私逃出宫!”
女孩白嫩嫩的小脸,尖尖的下巴,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此时正怒气冲冲地指着我。
京城这么大,还真叫我碰上熟人了。
我摸不着头脑,“这位姑娘是?”
话音落地,我仿佛看到这小桃花的火气“哗”地一下起来了,她一字一顿地说:
“周妧你这个装模做样的王八蛋!”
我!
我爹怎么她了!
一上来就骂他老人家!
看到方鸢的那一刻,乔云州脑中出现了轰鸣,整个世界仿佛碎成了白点,狠狠地扎在他的身上。
方鸢怎么会在这里,那她呢?!
乔云州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那个恶心的女人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他克制地攥住掌心的伤口,试图用疼痛拉回崩溃的意识。
乔云州眸中凝起了厚厚的一层冰霜,“方小姐,这里可不是你们国公府。”
方鸢趾高气昂,瞥了他一眼,“乔云州,你又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有些臭钱罢了,也配教训我?”
我哭了,什么时候我才能被别人指着鼻子骂有臭钱。
这是我一直以来的人生理想啊。
“很臭吗?”两个人被我问的愣住了,我一脸真诚和善良地看着乔云州,“如果你嫌很臭的话,可以把你的钱都给我。”
又扭头看向这位方小姐,“当然,你的也可以。”
我环顾了一下周围暗戳戳看八卦的达官显贵,振臂,“大家的都可以。”
乔云州:“......”
好吧,反正我的就是阿妧的。
方鸢:“......”
她更疯了,也更强了。
大家:“......”
疯子的热闹不能看,溜了溜了。
怎么我是核武器吗?杀伤力这么大,一句话还清场了。
方鸢握拳:“我要让我爹禀告陛下给你治罪!”
我无辜地看着她,“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私逃出宫!还,”她指着乔云州,像只愤怒的小鸟,“还私通男人!”
我当着她的面牵起了乔云州的手,好笑道:“我是问你为什么要告诉你爹,有本事你就直接告诉陛下啊。”
方鸢笑了声,“我的本事就是有个厉害的爹啊。”
靠,这逻辑严密的权贵后代高高在上理论,这会儿你倒是机灵的不行了。
我深吸口气,“行,那你就去打小报告吧,顺便告诉你爹,你骂陛下的女人是王八蛋,岂不是骂陛下天天搂着未来的王八睡!”
乔云州唰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我感受到身旁的低气压,旋即朝他扬起了一个讨好的笑。
他哼了一声,忍着没有发作。
“少吹牛了,陛下才不会天天搂着你睡!”方鸢翻了个白眼,“陛下为朝政殚精竭虑,哪有时间理会你这种女人。”
我咬牙切齿。
说清楚,我是哪种女人。
方鸢发现了漏洞,“而且陛下要是宠你,你会被贬为美人吗?”
我无言以对。
秦玦你真的让我很丢脸。
“别以为我好糊弄,我娘亲家里有个表亲可是在宫里当差的。”
方鸢得意洋洋。
我差点把牙咬碎。
万恶的人情社会!
“哦,”我拉长语调,意味深长,“你们家在皇宫里有人啊。”
方鸢:“那是!”
我摸了摸下巴,“那你们这是在监视陛下,动机有点不纯啊。”
方鸢懵懂地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后迅速睁大,“不是!我家没有!你胡说!”
我问乔云州,“云州,你听到了没?”
他把玩着自己发尾系的红绳,在我不停地使眼色中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我欣赏着方鸢的气急败坏,“而且,陛下可不是贬我为美人,他是发自内心地觉得我就是。”
“不信有机会了你问问他你是不是美人,他肯定说不是。”
“至于私通男人,云州是我最重要的旧友,这点陛下也知道,你大可以去御前告我的状,提醒你一下,小心陛下会觉得你是在挑衅天威,祸连方家满门哦。”
我从方鸢身旁经过,狠狠地撞了下她的肩,在她耳畔小声道:“你以为如果没有陛下的允准,我是如何出宫,如何站在这里的。”
“真是个可爱的小傻子。”
方鸢的脸爆红,在身后指着我。
“你!周妧我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