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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校园冲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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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葬后…………
他走在去学院的路上。
青岚异能学院的风永远是冷的。
不是冬日自然的冷,而是从这座钢筋铁骨的建筑深处渗出来的、以实力划分尊卑的寒意。在这里,没有安慰,没有同情,没有道理,只有一条从入学第一天就刻在每个人骨子里的规则——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强大的异能者享受荣光、资源、敬畏,而弱小者,连呼吸都显得多余。
吴览就是最底层的那一个。
在所有人眼里,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单一风系异能,无攻击,无防御,无爆发,只能掀起一点微不足道的气流,是学院公认“最没用、最拉胯”的异能类型。他没有背景,没有亲人,没有依靠,沉默寡言,身形单薄,走在人群里像一片随时会被吹走的枯叶,自然而然,成了所有人发泄恶意的对象。
只是没有人知道,他藏着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
他不是单系,而是三系能量同修。
除了表面温顺的风,他体内还沉睡着狂暴的雷,与无形的空间。
这是万中无一的天赋,是足以让整个异能界为之疯狂的体质。可他从不敢展露半分,连这世上唯一疼他的人,他的哥 ,到死都不知道这件事。
因为害怕。
害怕怀璧其罪,害怕重蹈父母的覆辙。
他在父母死后,就知道,而他哥而他个却不说。
十几年前,他的父母便是因为身怀特殊异能,惨遭暗杀,连尸体都未曾寻回。从那以后,哥便成了他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光,唯一的依靠。哥哥拼尽全力护着他长大,省吃俭用供他进入青岚学院,只希望他能平安,能变强,能堂堂正正活在这世上。
可这份微弱的光,在前两天彻底熄灭了。
哥,久病缠身,脏器衰竭,在床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昨天,吴览一个人,办完了那场冷清到心酸的葬礼。没有亲友,没有宾客,只有一椁棺材,和一片空荡荡的天空。
哥哥临死前,枯瘦的手紧紧抓着他,气息微弱道:“ 好好活着,出人头地!”
那是遗言,也是枷锁,也是他活下去唯一的理由。
所以吴览必须忍。
必须继续装成那个无用的风系废物。
必须把那力量死死压在灵魂最深处,压到连他自己都快要错觉,自己真的只是一个任人欺凌的弱者。
清晨的校门还未完全热闹起来,吴览低着头,把校服领口拉到最高,遮住大半张脸,也遮住眼底还未散尽的红。昨天葬礼上的冷风似乎还缠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死寂。
他刚走到教学楼下,几道不怀好意的身影就拦在了面前。
为首的是张猛,火系异能者,在低年级里实力拔尖,性格暴躁乖戾,是长期霸凌吴览的领头人。他身材高大,眼神轻蔑,上下扫了吴览一眼,嘴角勾起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青岚第一废物,吴览吗?”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让身边两个跟班立刻哄笑起来。
“还真敢来上学啊?我以为你哥死了,你得在家哭个十天半个月呢。”
“就是,昨天葬礼怎么样啊?是不是连个花圈都没有?哈哈哈哈!”
吴览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他没抬头,没说话,只想侧身绕过去。
可张猛怎么可能让他走。
一步上前,张猛直接堵住他的去路,居高临下,声音刻薄得像刀子:
“怎么,哑巴了?你哥那个病秧子,早就该死了吧?自己都弱得一塌糊涂,还想护着你?真是可笑。”
“听说你爹妈死得早,哥也死了,你算个什么东西?小野种一个。”
“小野种”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吴览的心上。他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能量在体内微微躁动,几乎要顺着毛孔溢出来,卷起地面细小的尘埃。可下一瞬,他又强行将那点波动按了回去。
‘’不能动,不能怒,不能暴露。’‘
哥哥刚走,他不能出事,不能毁了一切。
他依旧垂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让开。”
这副懦弱顺从的模样,只会让霸凌者更加变本加厉。
“让开?”张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伸手猛地一推吴览的肩膀,“你也配跟我说话?一个风系废物,除了会吹风还能干什么?实战测试永远倒数,连最低级的异兽都打不过,你这种人留在学院里,就是浪费资源!”
吴览被推得踉跄后退,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一阵钝痛传来,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痛吗?痛。
但比不上哥哥断气时的万分之一。
比不上葬礼上独自一人的万分之一。
比不上父母惨死、无人申冤的万分之一。
“你哥死了。”张猛步步紧逼,语气里的恶意毫不掩饰,“以后在学院里,你给我小心点,见了我绕道走,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一个没爹没娘的小野种,也配站在这儿?”
旁边的跟班也跟着附和,一句句恶毒的话,像密集的雨,砸在吴览身上。
“听说他哥死的时候特别惨,瘦得跟骨头一样,哈哈哈。”
“风系就是最垃圾的异能,没有之一,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吴览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两股被压抑的力量在咆哮。
只要他愿意,只需要一瞬,就能让眼前这群人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风也可以不是温顺的,风可以是刀,是刃,是撕碎一切的风暴。可他不能。
哥哥的遗言在耳边一遍遍回响。
——好好活着。
——变强,出人头地。
——给爸妈报仇。
还有父母死的时候。他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的情绪都被强行压回深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他没有反驳,没有愤怒,没有反抗。只是微微低下头,从张猛身侧极其艰难地挤了过去。
张猛不屑地啐了一口:“真是个窝囊废,跟他哥一样没用。”
脚步声渐渐远去,那些嘲讽与讥笑也慢慢淡去。
吴览一步一步往前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膝盖微微发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校园里来往的学生越来越多,一道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冷漠,有鄙夷,有看热闹的戏谑。在青岚学院,弱者被欺是常态,没有人会为一个废物出头,更没有人会在意他刚刚失去唯一的亲人。
他走到教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门的瞬间,教室里原本嘈杂的声音,突兀地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在他身上。那目光里没有关心,没有安慰,只有毫不掩饰的打量与恶意。
“哟,小野种来了。”
角落里有人低声说了一句,立刻引来一阵低低的哄笑。
“昨天葬礼好玩吗?是不是一个人都没有啊?”
“哥死了还来上课,心可真大。”
“风系废物就是风系废物,连伤心都显得那么廉价。”
语言是有能量,尤其是直杀人心。
吴览脚步未停,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径直走向教室最后一排,那个最偏僻、最靠近角落的位置。那是他的专属座位,一个被所有人遗忘、也被所有人嫌弃的角落。
他放下书包,坐下,将自己缩成一团,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同桌是个性格胆小的女生,不敢看他,也不敢说话,只是悄悄往旁边挪了挪,仿佛和他坐在一起,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吴览对此早已麻木。
这样的欺凌就从未停止过。
他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臂弯里。
眼前一片黑暗,可哥哥临死前的模样,却清晰得历历在目。
瘦得脱形的脸,苍白的嘴唇,紧紧抓着他的手,一遍遍地叮嘱。
“ 好好活下去……”
他鼻尖一酸,眼泪无声地落在衣袖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不能哭。不能软弱。不能让人看出一丝异样。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我不是废物。
我不是单系风系。
我有足以让所有人仰望的力量。
现在的忍,不是怕,不是输,不是懦弱。
是蛰伏,是等待,是为了有一天,能真正站在阳光下,为父母正名,为哥哥争气,让所有欺辱过他的人,都付出代价。可是他到底在等待什么?蛰伏什么呢?他好像也不知道,明明现在有能力打败他们,为什么不出手呢?他思想矛盾着。这是人的本性,做什么事都有可能会矛盾而已。
风系又如何?风,可静,可狂,可无声,可灭世。
只是现在,风还未起。
讲台上,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课,内容是异能基础运用,枯燥而乏味。吴览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天空阴沉,冷风呼啸,吹得树枝摇晃不止。
他的指尖,在桌下轻轻一动。
一丝微不可查的风,绕着指尖旋转,温柔,安静,毫无攻击性,像极了此刻的他。
没有人看见,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那是属于三系异能者的骄傲,是被死死压住的雷霆,是即将破开虚空的力量。
只是现在,它还藏在深渊之下。
教室里的议论声、嘲笑声、窃窃私语声,依旧围绕着他。
“ 你看他那副死样子,真晦气。”
“哥死了就回家哭啊,来学校碍眼。”
“小野种就是小野种,没教养。”
吴览一动不动,安静地坐着,像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塑。他默默忍受着一切,忍受着戳心的言语,忍受着鄙夷的目光,忍受着失去亲人的剧痛,忍受着力量被压制的煎熬。他把所有的痛,所有的恨,所有的不甘,全部吞进心底,熔成最坚硬的铠甲,最锋利的刀。
哥哥,你放心。我会活下去。 变强。我会让所有人知道,吴览不是废物,吴家的人,不是任人践踏的尘埃。(这话怎么有点尴尬)
总有一天,风会起。而现在,他只需要沉默。
沉默地忍受,沉默地等待,沉默地,在这片弱肉强食的黑暗里,活成一束即将爆发。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呜呜地刮过教学楼,像是一曲低沉的序曲。
吴览坐在角落,垂着眼,无人看见他眼底那片沉寂之下,翻涌的、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他依旧是别人口中那个最没用的风系废物,那个没爹没娘的小野种。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暂时。
隐忍不是终点。
沉默,是为了更耀眼的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