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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Chapter42 “陈酌,你 ...

  •   隔着十几米距离,巷口正好对着花园路主街。

      杨聿贤叹了叹,笑道:“这会儿我们出声是不是不合适?”

      话音刚落,那边的夏之宜顿了顿,好像是发现了他们又说了句什么,陈酌回过头,看清画面的瞬间也是一滞。

      “啧,”杨聿贤道,“你弟不会生气吧?咱俩也不是故意要看的。”

      梁以酲没作声,也没收回视线,可能这会儿连杨聿贤在说什么也听不清了。他四肢都烧慌慌地疼,像被摁在海底呼吸不能,动弹不得。他的脏器仿佛也霉了,锈了,明明极为难受,却生出要置人于死地、要同归于尽的念头。

      而后,杨聿贤凑过来,凑到窗边,朝那头招了招手。

      夏之宜已经走了,前后不过半分钟,杨聿贤将陈酌喊过来,让他上车。车门重新关上的那刻,梁以酲闻到副驾驶坐那儿漫过来的酒精味儿。

      “行啊咱,这一车的酒蒙子。”杨聿贤说着,从后视镜里看陈酌,陈酌则在看梁以酲。
      “你哥喝多了,”他道,“你呢,刚那是你同学么,吃完饭送人家回酒店?”

      陈酌倚着软背,低低嗯了声。

      而在这声回答之后,杨聿贤只点了点头,随后一路都没谁再讲话。

      开进小区,杨聿贤特意让刘助把车停在单元口,他看着梁以酲推门下意识伸手要扶,“能行么。”

      “嗯。”梁以酲一只脚迈出去,还未施力便被已经下车的陈酌一把拽过去。
      杨聿贤扶了个空。
      梁以酲站稳,转头跟车里说:“回去吧,谢谢。”

      “跟我客气个屁。”杨聿贤摆手,却是看了他一会儿才让刘助将车开走。

      转身,上楼。

      灯泡应声而亮,染黄阶梯和蛛网,有些年久失修坏掉的亮不起来,则瞧见月光从水泥花格中淌进来,斜斜投在地面。

      老实说,梁以酲喝的没有之前多,却比之前醉。

      他们爬楼的速度不慢,甚至称得上“赶”。陈酌一言不发带人往前,梁以酲则目光游荡着,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月光与灯光间穿梭,又感觉到对方攥他的力道有些重。
      他任由陈酌牵着自己,止不住想这人生哪门子气,想这只手方才是否也牵过夏之宜,然后思绪野火似的乱窜,进门后,从玄关到客厅的距离在心底炸了数万座火山。

      但。
      陈酌其实同他一样。

      “啪”地一声,陈酌随手开了盏吊灯,光线昏昏的,又直接拽着人去了浴室,站在淋浴喷头下面扒掉对方那身染了酒味儿和车内香水的外套。

      等手再搭上衬衫纽扣的时候,梁以酲突然攥住他的腕子,声线降到冰点:“出去。”

      陈酌顿了顿,却也只顿了半秒,另一只手摘掉梁以酲的助听器,又去解襟前第一枚扣子。

      “叫你出去!”梁以酲斥他,抬手就要推过去,却被对方迅速钳住向身后折,他又骂,“我让你出去陈酌!”

      “我他妈去哪!”陈酌吼回去,“我出去那你让谁来?杨聿贤?”

      终于打破沉寂,他从上车起“嗯”完就当了一路哑巴,这会儿再也忍不住,怒气渗进字里行间。

      “是你说要一个人待着我才走,结果这就是你说的一个人?下午笔录是我跟你在做,从小到大是我跟你在过,你有什么话能跟他说不能跟我说,你特么才认识他几年就觉得比我值得信任了?”

      要不是梁以酲状态明显瞧着不舒服,他在见到对方那刻就该质问了,先前那般轻声的求,那般坚决的将他赶走,竟然宁愿找外人倾诉也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陈酌一顿火撒不干净,迅速解了扣子,从衣领探进去剥掉两处袖肩,再到背后反手攥住一拽,把梁以酲的衬衫脱下来,裹着助听器扔出去。

      七月夏,天热仍有凉风,寒气和月光贴着皮肉撞上来。

      在眼前晃过大片白后,陈酌垂眸,目光堪堪落在对方紧实的小腹。
      然后他没再动了。
      因为他哥从他说完那顿话就一直保持着半倚墙面的姿势没动,所以他在勾住对方腰间皮带之后,也像在抑制什么似的,停住了。

      陈酌呼吸有点重,能闻到彼此身上的酒精,也能感觉到彼此在发烫。

      原本他只想把他哥身上沾上的、不属于他们的味道洗掉,可当手指触到梁以酲皮肤的瞬间,又有八百多个上不了台面念头疯狂往外冒。

      其实他今天心情很差,不,这几天都很差。

      先是梁以酲不愿告诉他在外头遇过什么,非得那变态逼到跟前了才说,然后莫名其妙要他搬出去,又再三赶他跟别人在一起。
      甚至,出了车祸那么大的事,还要把他往外推。

      倘若梁以酲对他毫无亲缘之外的感情,这么做也就罢了,可偏不是。
      他见过梁以酲渴求的神色,尝过梁以酲不舍的眼泪,他现在也知道了梁以酲从小就不把自己当回事的劲儿到底从哪来。

      然后呢。
      为什么连一点点证明的机会都不给他。
      是觉得他的这颗心堪称儿戏,还是说,这就是所谓成年人?所谓更早沉进社会,见惯浮华,对什么东西都浅尝则止,没那么钟情,没那么在意,无论发生什么轻易就揭过去了。

      今晚跟方晖那顿饭他一点儿没少喝,但梁以酲现在的状态,反常到他脑子发晕也能觉出来。他怕自己真的没那么重要,也怕对方根本无所谓他要如何。

      但以上那些话,他一个字不敢问。
      他怕极了。

      “......陈酌。”

      几个瞬息之后,陈酌听见梁以酲叫他。

      不到两平的淋浴间,空间逼仄得很,余音荡进空气拨弄得耳朵发痒,他抬眸,看见的是梁以酲不曾有过的眼神。

      客观地说,他哥那双眼最好看的不是形状,不是瞳色,是许多晦暗不清又分外潋滟的光彩。
      大部分时候梁以酲看他的神色都是淡漠的,沁凉的,偶尔才让他捉到几抹没藏好的情绪。

      而此刻对方的眼睛像两潭深湖,夜色潺潺流进去,汇成喧沸又闷灼的暗潮,飞溅到他脸颊上。

      梁以酲就那么看着他,问:“你和夏之宜接吻了吗? ”

      眉心一跳,陈酌扣他皮带的手指动了下,“......什么?”

      “吻了没有。”梁以酲重复地问。

      坦白讲,他刚没太听陈酌到底说了什么,或者说他听见了,但不明白、不理解、没完全弄清读音含义就被各种纷乱的猜测占据。

      比如陈酌的衣角是不是残留了谁的指纹。
      陈酌的心脏是不是为别人产生了更高的温度。
      陈酌的喜欢是不是逐渐有了新的、与他无关的答案。
      ......
      无数个可能和画面在梁以酲脑海中拼凑,彻底把他的理智刺穿,那副神色里翻涌的是妒忌,是爱的霉斑,是毒液一样的东西。

      可对方的沉默就像钉子扎进皮肤,劈得得骨缝咔咔作响,他执拗地又问了遍,透明的血从眸底汪出来,熏红眼眶。

      而陈酌与梁以酲对视着,忽然明白什么......

      树下。

      “左?”陈酌问。

      “不是不是,”夏之宜伸手,往右指,“哎对,就这儿。”

      两指一捻,陈酌从额间发摘下一片碎叶。

      “谢谢。”他说。

      夏之宜摇了摇头,后退半步,继续刚才的话题。

      “总之就是......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能看出来。我先前是以为可以试一试,但在你昨晚说过那句话之后直觉告诉我没可能。”

      她顿了下,“你当时其实在撒谎吧?你有喜欢的人,还是非常非常喜欢,否则我的雷达不会动。”

      陈酌抬起眉,没说话,怕再有点儿什么让这雷达哔一下给掘出来。

      “反正,要跟你讲的就这些,”夏之宜道,“我不会为难自己去喜欢一个没可能的人,谢谢你这两天照顾我面子。”

      “小事,”陈酌揣起兜,看了眼天色,朝不远处的酒店一扬下巴,“能行么,要不让她们下来接你。”

      今晚这顿饭他们也喝不少,夏之宜摆手道:“别小看我,昨天那是我装的,倒是你,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我们都挺担心你们下午那会儿......”

      说到这她突然顿住。

      陈酌:“怎么?”

      目光越过人,夏之宜眨眼道:“我好像看见你哥了。”

      ......

      一段距离。一个误差。
      原来可以让模糊的难题变得清晰易懂。

      犹劫后余生的庆幸,陈酌叹了下,很浅,堵在咽喉那股气瞬间消散,却仍未开口。

      梁以酲眸色阴沉,催促:“说话。”他从没这样无措过,被沉默折磨得要疯,“你刚才到底跟她接没接吻?”

      陈酌不应,用目光把对方抚了遍,“跟我问你的事有关系么?”

      “回答我!”梁以酲厉声道。

      “吻了。”陈酌说,“我吻过了。”

      他确信,梁以酲误会了。

      可他偏要加深这个误会,他爱死了梁以酲为他吃醋神乱的模样,整颗心都燃烧起来,“怎么,是你叫我去的,不是你说有个喜欢我的人很好,让我试试的——”

      话音未完,倏然被两瓣柔软堵住。
      是梁以酲的嘴唇。

      陈酌傻逼了。
      整个人从上到下凝住,瞳孔微颤。

      ......梁以酲是在吻他么。

      陈酌怔着,体温却极速上升。

      这吻的性质和先前完全不一样,不是他强讨来的,逼迫来的,是梁以酲自愿且明确的靠近。
      或许里面多少掺杂了点酒精的成分,又或是被误会刺激的才慌不择路。

      可梁以酲的在意是真的。

      陈酌唇上传来的温度不热,甚至有点儿发凉,但极软的触感让他有种魂魄抽离身体的错觉,好似每个毛孔都在翕张,好似呼吸心跳停止。

      陈酌清晰感觉到梁以酲想抹掉什么,覆盖什么。

      他的脖颈被对方掐住,唇隙被舌尖挑动,弄得整个人都恍惚了。可在完全反应过来之前,他的手已经抚上梁以酲的背,紧接想起来对方的上衣早被他扔出去。

      此刻触到的不是布料,而是光滑的肌肤。

      陈酌脑子顷刻被燎了,迅速兜住对方的腰将人揽过来,碰撞瞬间,他都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和梁以酲极为克制但克制不住的低哼。

      随后“哗啦——”一声。

      不知哪儿碰着开关,水流像雨似的淋下来,淌过两人身体弄湿衣裤,钻进彼此唇间一同交缠。

      这大概是最要命的吻了吧。

      白雾在浴室铺开,鼻腔渗进水汽。陈酌掠走他所有喘息的余地,梁以酲仿佛窒住,却分寸不让的要再多靠近一点,近到不留丝毫缝隙,把不属于他的气味驱散。

      脑子混沌沌的,时间也跟着变慢。

      梁以酲不确定过去多久......可能一分多钟,也可能更长。他整个人都发起烫来,仍不管不顾的和对方厮磨,攀咬,像要把肺里的空气都挤出去,缺氧到呼吸毫无节奏。

      陈酌也分不出多少理智来思考,唇齿间的滋味太软太甜,他像一头不知餍足的鹰,利爪钳着猎物,又无比享受着猎物的反击,直到梁以酲搭在他身上的手逐渐失去力气他才退开一些。

      肺活量这个事儿,陈酌在招飞体检那天怎么着也能排个前三,但怕他哥晕过去。

      掌心托住后颈,陈酌稍偏过头吻到梁以酲唇边,用指腹抹掉他睫毛上的水珠,看他不知是因为缺氧还是泛情而浮红的脸。
      那细细密密的水雾就扑在眉宇,鼻尖,眼底盛满晶莹的亮,发丝也湿哒哒,看得人心狂神躁。

      “梁以酲,”陈酌指腹摩挲着他的脸,问,“你这又算什么?”

      算疯了吧,完全被恨意烧昏头。
      梁以酲凝着陈酌的唇,心脏游过一遍遍的撕裂痛。

      陈酌手掌滑到梁以酲腰际,真就刚好嵌进去的弧度,他不自觉揉捻,又充满恶意的挑拨。

      “你让我去找其他人又不许接触,你跟我说的‘你跟任何人都可以,唯独不是我’,所以你现在这样算什么,哥?”

      “别喊我哥。”梁以酲喘息着,自欺欺人的想脱掉罪恶,抑不住翻涌的‌醋劲。

      浴室很暗的,光照不进来,月不够清。
      水帘砸出的响和雾气模糊了感官,好像他们与世隔绝一样。
      梁以酲垂眸见对方T恤被浸透,肌肉从湿薄的布料间鼓出来,带着极其嚣张又锐利的荷尔蒙。

      陈酌什么时候长到这么大的?
      不知道。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固执又顽劣的人是他亲手教出来的,是他的一切,是他不光明也不平坦的人生里面,最甜最好的部分。

      “陈酌......跟她分手。”梁以酲仰起脸,声音在抖,“跟夏之宜分手。”

      “为什么?”陈酌与他对视,“从小到大我都在听你的话,我得到什么了?你每次连个理由都不给,我凭什么听你的?”

      “跟她分......分手分手分手!”梁以酲皱眉,好像只会重复这句话了,但身体里不断冲撞的占有欲逼得他眼眶又红了些,一双含潮的眼溢满贪嗔痴,亦恼羞成怒。

      “理由?”陈酌直勾勾盯住他质问。

      “要什么理由?”梁以酲带着哭腔,一张脸脆弱又苍白,却烧出占有欲的火,“你是我养的,你该爱我,你本来就是我的!”

      陈酌愣住,激电又极速在身体炸开,咬牙骂了声操,端起梁以酲的大腿把人抱抵在墙上,重重吻了上去。

      老实说,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控制得住,因为从未想过梁以酲会说这样的话。
      而当他真的得偿所愿的时候,心理快感在瞬间决堤,欲望荡穿肺腑,激得脑仁儿都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Chapter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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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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