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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18 ...

  •   哥,你在我就听话。

      梁以酲切着柠檬,汁水粘在手上,酸味儿像针尖似的扎在指尖和心口。

      他闭了闭眼,挥不掉不断在脑海中循环的这句话,却是忽然被某个声音打断。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哦,觉得我消费不起?”男人撩开外套,往高脚凳上一摞,线衫立刻撑出肥硕的弧。

      “不是的先生,我只是提醒,”女生道,“您点的这杯基酒品牌不同定价不同,酒单上标注了三种,向您确认而已。”

      “那意思是说我没长眼睛了?你们这店怎么回事,服务员搞人身攻击是吧?”男人用力往吧台一拍,“叫你们老板过来!”

      女生皱眉,拳头越捏越硬,在她即将准备一杯水泼这张脸上之前,被轻轻拽开了。

      “您好,先生。”梁以酲道,“我们店长不在,您看我先按基础款做,不满意再换,可以吗?”

      “你谁啊?”男人不耐道。

      “服务您的,”梁以酲已经摆开工具,三种酒类各倒一毫升,在吧台前排开,“您尝尝,喜欢哪种?”

      怕这傻屌再发病,女生担忧着扯了下梁以酲的袖肘,对方冲她温和笑笑,没事,忙你的吧。

      女生点点头,犹疑地走开又嫌弃地盯那男的,他虽仍臭着脸,但到底是伸手去拿了。

      工作就是这样,越走入社会,越能发现这世界上各种各样的人都有。尤其这种傻屌,为这种人败坏心情,不值得。

      半小时后,那男人离开,女生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骂:“囊货。”

      “嗬?”店长两分钟前刚来,冷不丁以为自己遭了骂。

      女生转头,“不是你。”

      她三两下交代完小插曲,店长笑道:“你就是年纪小,没怎么见过这种人,要再遇到下回就学你酲哥。”

      “我不一定有那么好脾气。”女生摇头,琢磨她跟梁以酲分明同岁,只能说缺少社会经验,而且看性格。

      作为兼职,梁以酲是唯一一个同正式员工之间相处不错的,而且都知道他之前在SiLENCE做主吧,圈内人才懂这含金量非同一般。

      但技术是一回事,人情世故又是一回事,SiLENCE消费门槛高,就算有找茬的客人,素质也比今天这个强。

      女生回头看两眼,也不好打听人私事,但早早出去上班挣钱的都是吃苦才成长得快。
      不过作为感谢,打烊后她给对方调了杯High Ball。

      “要请假?”店长问。

      “换班,”梁以酲道,“本来排的31号,挪到次月1号或者2号可以吗?”

      “要不跟我换吧,我1号的,”女生从旁边过来,递出杯子,“谢你刚才帮忙。”

      梁以酲接过,抬眉道:“酒我收了,但你那天不出去吗?”

      “对哦,31号跨年夜,”店长敲敲桌子,“这时间怎么过这么快。”

      “年纪大了就感叹时间。”女生揶揄,又冲梁以酲说,“我那天没事儿,跟你换,不爱去外面人挤人还不如参加店里的活动呢。”

      梁以酲看着她,确认没勉强才点头,“好,谢谢。”

      店长则摆手,“你俩商量好就行,我没意见。”

      女生一笑,欢欢喜喜回去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

      梁以酲就着杯沿喝下一口,威士忌香润透肺腑,再泛上冰爽细密的气泡,舌尖一片酥麻。

      “欸,跟谁去啊,”店长靠过来,“你弟?”

      喉结不断滚动,梁以酲喝得快,冰意和酒精同时回卷,眼角浮出红。
      他把空掉的杯子扔水池,而后才嗯了一声。

      他亲口承诺的,陪陈酌一天。

      但要不答应,又真能发生什么吗?

      梁以酲不知道,或者说,是不想、不敢承认自己明明有拒绝的权利,却看着它发生。
      他皱了下眉,灼烧感刺得脉搏也在胡乱蹦跳。

      “准备去哪儿啊?”店长又问。

      “不知道,”再转头,梁以酲眼底水色消失不见,“没想好,哪也没去过。”

      “也是,”店长啧了声,“论年轻人的娱乐活动,咱这儿差些,你从申城过来,那边肯定比这里好玩儿。”

      梁以酲笑笑,没纠正对方理解有误,转而道:“有什么推荐吗?”

      “我想想啊,”店长一遍收拾酒具一遍道,“跨年就烟花、集市、音乐节什么的,大差不差......欸,看雪怎么样?”

      梁以酲:“......雪?”

      深城是南方沿海城市,下不了雪。

      “人造雪,假的。”店长补充,“但我瞧着不错,朋友圈今天还有人发活动宣传,就在新天地那块儿,有吃有喝有逛,也有表演,跨年就是过个氛围么。”

      指尖在水池边敲了敲,梁以酲想着,还是回头问问陈酌的意见。
      他向店长道了谢,但不出所料的,转天中午刚进医院电梯,对方只发来一句:[都行。]

      没两秒,又回复道:[新天地,没那么闹。]

      梁以酲敲了个“好”,揣回手机,摁下楼层按钮。

      他擦着饭点来,推开门,护工已经把饭领了回来,等常莉吃完休息一会儿,又带人做完下午的几项检查两人才重新回到病房。

      “医生说这段时间状态不错,看这次检查结果,如果数值降下来,以后应该就没问题了。”梁以酲轻声道。

      常莉躺回床,对他笑了笑,“希望吧。”

      她的情况,梁以酲和陈酌都知道,目前不严重,只是身体或许会落下病根,之后年龄再一上来,是个什么情况也难说。

      再者,她早年为了怀个孩子还没少乱吃偏方,这次被医生教育完才后怕,幸亏没给陈酌带什么麻烦。

      “陈酌呢,最近还好吗?”常莉问,“我看前几次来你们都没怎么说话,吵架了?”

      “没,”梁以酲道,“期末学校的事多了些。”

      “你不说我也知道,”常莉无奈,语气带着几丝不知向谁的怨怼,“是你一直在照顾他,他对你比对我亲,有脾气也只冲你来。”

      梁以酲垂眸,有些不知该怎么接这话。

      常莉长期在外,陈荣无法自理,在陈酌看来,爹妈更多是个称呼。

      而他和陈酌同父母之间的关系其实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他知道自己不属于这个家,也知道自己跟陈酌比起来是可以随时被放弃的。

      他可以理解。

      尤其对他来说,能活下来能上学已经是救命的恩情,不该也不能奢求太多。

      “他也就跟你闹一闹,虽然你们不是亲生,但你也永远是他哥。”

      说着,常莉去拍他的手,却触到一片冰。她惊讶道:“这么凉?是不是冷?”

      她转头,窗外叶子早疏了,稀稀拉拉的,风一吹都打晃。

      “不冷。”

      梁以酲蜷起手,躲开常莉的目光,从床边拿了暖水壶倒上,“可能刚才做检查在走廊吹了风,过会儿就好。”

      是了,深城的冬来了。

      气温没有任何预兆的在几天之内瞬间转凉,虽不比北方,寒气还是刮得人身上疼,从骨缝渗进去。

      常莉坐起来些,接过梁以酲递来的一杯水,瞥眼,瞧见对面床家属提了两束花蓝来。

      她转头道:“他们忌日是不是快到了?”

      “嗯。”梁以酲侧身,将隔帘拉上,医院里忌讳说这些。

      陈荣死在初冬,和梁冬兰去世的日期没差多久,而他妈走的时候,梁以酲刚到这个家也没几天,不过除了母亲的面容以外,其他一切竟都记得深刻。

      常莉想了想,说:“陈酌肯定不愿意给他爸烧,我也去不了,可能要麻烦你......”

      梁以酲:“知道。”

      六年半前那场自杀,陈荣死了,梁以酲只丢了左耳一半听力。而陈荣丧事办得仓促,买不起墓地就搁在殡仪馆的骨灰堂。至于梁冬兰就更不用说,烧完留那么一小撮,在海边风一吹就没。

      “我找个时间去看看。”他道。

      常莉点点头,又内疚似的,“不说这个了,聊点喜庆的,元旦你的兼职放不放假?”

      “放你爸的屁!”方晖一嗓子,吼得全班都看过来。

      他登时傻了,都来不及把藏在底下的手机揣进桌斗,老师在讲台上勾下眼镜睨他,一摆头,自己滚后面站着去!

      “......”方晖灰溜溜起身,转头狠瞪数代一眼,就怪这人在群里瞎说什么他元旦要找女生约会,纯造谣!

      教室里,好几个男生捂着嘴都快笑趴了,包括张粤,全是他们私下攒局的群组成员。唯一一个岿然不动的,只有陈酌。

      今天已经10号,离过元旦不剩几周,他们上学不就靠这点儿假期吊命么,于是群里就那么热热闹闹讨论开了。

      然而,陈酌懒散靠在座位上,偶尔瞟两眼黑板,笔下飞速拆题。

      方晖用口型骂过那帮孙子们一遍,又被委以向同桌征求是否组团跨年的重任,但他现在离陈酌有点远,只能找最后一排的兄弟要了纸笔,唰唰写完一扔!

      没反应。

      又扔——!

      还没反应。

      再扔——!

      “啪!”陈酌顺手从他桌上抄了本书一扇,直接给打了回去,正中脑门儿。

      “......”方晖搓搓额头,从同桌的背影读出了百分之五十的怒气值,悻悻收手决定下课再说。

      不过,他也是觉得有些奇怪。

      自从上次期中考,陈酌从年级第一掉下来后便一直都是这幅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状态,可按他的了解,勺儿对这种名头根本就不屑一顾啊!

      总不能是被酲哥给骂了?

      他琢磨不出来,就逮着下课的机会先把事儿问了。对方回他“不去”,又一头扎进那题里,拔都拔不出来。

      陈酌呢,天才算不上,但天赋确实不错。

      从小大部分东西都是梁以酲教的,除了做饭一般,但自理能力、学习和运动都手拿把掐。尽管也没谁知道他拼死学是为了和对方一起离开,为了亲口许的一个承诺。

      可有天也赋不代表可以不努力,尤其夸下七百分的海口,那得是天时地利人和才能考出来的成绩。

      以前陈酌是追求效率,把零碎时间也利用起来,能做的题都做了,实践中巩固。
      现在是完全疯了,除非大脑过载宕机,否则便不分昼夜,翻来覆去的琢磨拿不下分的那几个知识点。

      这就导致临到元旦前,王巧华拍着黑板嘱咐:“别一到放假就松懈,等你们回来再一个月不到就是期末,考不好照样有你们好看的!”的时候,本想点名陈酌重点提醒,结果扫眼过去人正低头解题,她便没再说话。

      清晨,31号当日早上六点半,陈酌醒了。

      只是没想到梁以酲起的更早,他出房门,刚好撞见对方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菜和一个黑色塑料袋,沉甸甸的。

      陈酌走过去,勾过那提塑料袋打开看了眼,皱眉道:“别给他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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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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