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海滩 “我那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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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异国机场，正值盛夏，出了机场两人便坐了酒店接机的车先回了酒店，短暂休整了一番。
下午前往咖啡馆的路上，祝鱼很热，不停用手给自己扇风，但凡裸露出来的皮肤都贴上了冰凉贴。没一会就失效了，祝鱼只好撕了。
他边走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陌生风格的建筑，跟珠舟市里很不一样，这里的房屋建筑色彩更艳丽分明，饱和度极高，像上帝拿着巨大的笔刷几笔挥成造就，远远看可能像一个五彩缤纷的调色盘。
走在街上的路人总会在经过时多看两眼祝鱼，有个戴墨镜的男子甚至把墨镜推了上去，露出一双惊叹的蓝眼睛，冲祝鱼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程濯用早上带的鸭舌帽帮他辅助扇风，见状看了那人一眼，把鸭舌帽给祝鱼戴上了，帮他整理整碎发。
“怎么了？”祝鱼把帽檐往上推推问。
“没事。”程濯说。
这时前面传来一声喊叫，听起来是有点磕绊的中文：“程先生！我在这里！”
祝鱼闻声看去，只见一个栗色卷发的青年朝他们跑过来，在灿灿夏日阳光下简直像一只活力四射的大型金毛犬。
“是我，叫我马蒂亚就好，”跑过来的青年气喘吁吁地说，“不好意思来晚了，我妈妈是中国人，所以我会说中文，请原谅不是很流畅。”
程濯递给他一张纸巾：“没关系，这里太热了，我们去店里吧。”
马蒂亚转头看见了祝鱼，红通通的脸上展露出一个笑来道：“你好漂亮，所以他们都忍不住看你。”
祝鱼站在他面前，皮肤白得几乎透明，仿佛在发光，五官立体的程度不输于天生有优势的本地人，甚至更多一分精致耐看，保留有一点故乡的古韵。
“你就是程先生的男朋友吧，真人比照片更好看。”马蒂亚很直白地夸。
不知道说什么，祝鱼望了望程濯。
程濯眼里有笑意，替他转移话题，免得马蒂亚越夸越长，“Mattia，我们走吧，我想尝尝你的咖啡手艺。”
马蒂亚就一边领着他们走，一边说起以前的事：“我很小的时候见过李阿姨，她很好，经常把店里的方糖给我吃。”
“好吃吗？”祝鱼问。
马蒂亚不好意思摸摸后脑勺，笑了笑说：“很好吃，我每次找李阿姨要她都会给我。”
路上经过一家橱窗里摆放很多了皮鞋的手作店，马蒂亚忽然停下，长满棕色雀斑鼻尖上冒出汗珠，推开玻璃门，上面提示正在营业的牌子晃了下。
“爸，程先生他们来了！”马蒂亚冲里面喊了一声。
里面很快走出一位围着半身围裙的高大男子，围裙上还沾着皮料，他戴着副眼镜，下颔胡子剃得很干净，年龄大概在四十岁上下。他认真专注地看了看程濯，好半天点了点头。
“很像李，”男人话不多，伸出一只手和程濯握手，“叫我Giovanni就可以。”
“程濯！真的是你吗？！”忽然从乔瓦尼身后飞出一道活泼热情的女声，接着一个穿波西米亚风格长裙的长卷发女人出现了，从Giovanni身后凭空出现，明亮的棕色眼睛看了看程濯上下，也看了看祝鱼，脸上的笑容扩大。
“亲爱的，看到你的第一眼让我想起了她，”Ali明亮的眼睛变得湿漉漉，她眨了几下，“你终于来了，我们去咖啡馆说话吧，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程濯动作有些僵硬，不知道在想什么没能立即转身。祝鱼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走吧，程濯，去看阿姨留给你的咖啡馆。”
咖啡馆离这里有段距离，要走十多分钟。
越往下走，能看见的马路尽头的蓝色海洋面积便越来越大，从五彩建筑间穿过，像一条天蓝色丝绸带把它们系在一起，风一吹就轻轻波动。
从Ali口中，两人得知了这家咖啡馆的来历。
关于Ali和李银的相识发生在二十多年前，李银最初的绘画激情也是在这里被点燃的，大半灵毓作品都是在那家咖啡馆里面对着不远处的海洋产出的。
当时的李银喜欢在全世界每个角落里乱跑，很少扎根，这家咖啡馆是个例外。因为太喜欢那片海，李银用全部积蓄买下了这间咖啡馆，这是她的宝藏，她的秘密乌托邦，谁也没告诉。
“李还好吗？”Ali小心关切问，她们很多年没有联系了，她不知道李银怎么了。
程濯淡淡笑着，“她已经走了。”
Ali便被一阵忧伤笼罩，脸上神情悲伤，很久以后才说：“我一直在等她，我很想她。”
程濯转过了脸，祝鱼注意到他的脸色，用眼神询问他还好吗？程濯点点头，深深吸了口气。
马蒂亚早就已经跑到咖啡馆里去了，说是要提前煮好咖啡等他们来。
Ali还在说：“你知道吗？我小时候见过你。很久之前，我飞去中国参加李的婚礼就看见了你。婚礼结束后李跟我说总有一天你会到这里来的，让我要照顾你。”
“她那天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你第一次咬她的手，第一次打嗝，第一次站起来摇摇晃晃走路，我那时候不懂，我只觉得她穿婚纱很美。”Ali陷入脑海深处的宝贵回忆中。
“我以为她会很幸福。”这句她说得很轻，程濯没听清。
“谢谢您跟我说这些。”程濯说，沿路下坡两边小店屋檐下的风铃轻响，哗啦啦的声音像书一页页翻过去了。
Ali摇摇头，抬起头重新笑说：“现在你来了，我很高兴，走吧。”
走了一会后，“我们到了。”Ali眼睛弯弯，红唇抿出一个温柔的弧度。她把程濯推到前面。
程濯站在门口，直到祝鱼牵起他的手才惊醒般伸出另一只手推开了门。风从里面吹来，不知道是哪里的风铃又响了，不是咖啡馆因为咖啡馆屋檐下只挂了盆吊兰，绿色的藤蔓垂下来，叶子懒洋洋地飘着。
咖啡馆只有两面白色的墙，其他面都是开放的，玻璃的，无论从哪个方向看去一眼就能看见那片近在咫尺的海。
墙上有很多画，全都是李银的遗作，也是国内媒体一直在口诛笔伐的“悬疑”“私心”。
左手边有张长长的吧台，上面挂着擦洗得一尘不染的奇形怪状的陶瓷杯子，异域绿植隔开四五张桌子。应程濯的要求，今天咖啡馆依旧在营业中，有两个人好奇地看向这个东方男人，他们并不知道程濯和这里的关系。
马蒂亚走下来吧台，对三人弯腰：“咖啡已经准备好了！”
程濯坐下，用小匙轻轻搅动形状优美的拉花，偶尔碰到杯壁发出清脆的声音。
Ali忽然一笑，道：“你现在坐的位置是你妈妈当时最喜欢坐的位置。”
说不清是什么感受，程濯发了很久的愣，推门前像身处一个梦里，现在大概是对李银模糊的记忆终于有了实感，关于她这个人的喜好、脾性和梦想。
“那真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Ali托脸，细细地去看墙上的那些画，哪怕她已经看过千万遍了仍然看不腻。
看着看着Ali的眼圈又红了，她把祝鱼和程濯的手交握在一起，“你们非常般配，如果李知道了也会为你们开心。我了解她，她就是这样的人。”
程濯低声道了声谢谢。
这时外面传来惊呼，三人往外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小喷泉喷出了清凉的水柱，水花四散把底下接吻的异国情侣淋得湿漉漉，吻也变得湿漉漉。
周围的人都在笑，还有人加入其中，热情地旁若无人亲吻起来。
祝鱼回头时看见程濯冲他笑了下，握住他的手也收紧了。于是祝鱼也歪头笑了下，还低头亲了下他的手背。
祝鱼唇很热，程濯摸了摸他的脸道：“我出去给你买个冰淇淋。”
程濯走出去了，去小喷泉附近的那个冰淇淋车排队，他前面和后面都是小孩，显得他格外突兀。
“他一定很爱你。”Ali眼睛变得晶晶亮，用看透一切的语气说。
“为什么？”祝鱼收回视线，喝了口冰咖啡，往里加了两块糖。
Ali“哈哈哈”笑了几声，看向外面排队的程濯，“很明显，刚刚他坐在我左手边半臂的距离，现在这里已经能坐下两个人了。”
“我都没发现他是什么时候靠向你的，而且我猜他自己也不知道。”Ali伸了伸懒腰，双臂舒展，手腕上的玻璃串珠往下滚。
祝鱼看见了她右手无名指上的钻戒，很大一颗，在光下很闪，引人注目。
祝鱼只是看了几秒便移开了目光，因此Ali没有发现。
程濯很快举着三个冰淇淋甜筒回来了，除了祝鱼，他给Ali和马蒂亚也各自带了一个，Ali说这是小孩子吃的，不过接着她坦然说自己还是个十几岁的成年人，所以可以吃。
Ali很健谈，说话很风趣幽默，和她聊天很愉快。
到了晚饭时间，Ali邀请他们去自己家共进晚餐，吃完饭以后程濯谢别他们一家和祝鱼回到了咖啡馆不对外开放的二楼，那里有可以休息的房间。
要睡觉时，祝鱼一反常态让程濯先去洗澡，说自己有点累想休息一会再洗。
程濯用手背贴贴他额头，有点担心问：“难受吗？是不是太热了，要不然我们明天回去吧？”
祝鱼把他的手拿下来，仰头看着他说：“不用，你才来了一天，再待几天吧。”
“去洗澡，我想睡觉了。”祝鱼说。
程濯说可以两个人一起洗，他会帮祝鱼，被祝鱼拒绝了，两个人一起洗澡的话会发生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程濯只好亲了他一口，去洗澡了。
等他出来时，祝鱼躺在床上似乎是累得睡着了，还抱着一个程濯没见过的小木盒子。
“祝鱼，醒醒。”
听见声音，祝鱼睁开沉重的眼皮，缓缓聚焦，想到要做的事好歹让自己清醒了点。
他把手移开，示意程濯去看那个雕刻着古朴图案和花纹的手掌长的木盒子，“你把它打开。”
程濯不解其意，“好端端的怎么……”
他的话在看见里面装的东西时戛然而止，见状祝鱼眯起眼睛笑了笑。
那盒子里藏的东西品类不可谓不丰富，甚至过于丰富了，粗粗看去轻易就能看见一条柿子红的玛瑙项链、绿得发邪的翡翠玉镯还有疯狂闪着火彩的大钻戒等等一些举世稀有的珍品。
祝鱼露出那种一掷千金的豪气，大方道：“送你的。之前那枚戒指不够好看我知道，这些是我在海底搜罗了很久攒的，你喜欢吗？”
程濯盖上盖子，吐出一口气，“谁说我不喜欢那枚戒指了？”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海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