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刻下烙印》白色钥匙

5、第 5 章

　　这猫头鹰铁定是藏了不少秘密的。

　　谷息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她不动声色地任由怨气慢慢侵蚀这片核心区域，十分有耐心地试探：

　　“但总比游魂好，不是吗？况且，你对这里这么熟悉，咱们多想想办法，肯定能出去的。”

　　“谁、谁跟你是咱们？！”胖鹰头顶上的呆毛晃了晃，言辞难得严厉地反击道。

　　“哦～？”谷息这话调高了声调，“难道你不想出去吗？”

　　胖鹰像是被戳到脚痛似的炸了毛，说道：“我可是这灵器的数阵管家！出去做什么？你该不会以为就以咱们这几日的相处，我就要跟定了你吧？！哼，不过同你研修了几日罢了，怎么可能就这样跟你走？！”

　　谷息如愿看到了它这副应激的模样，一下子就飘到了胖鹰的面前，歪着头盯着这张虚晃的胖脸，说道：

　　“看看你这一脸期待的样子……或许骗得了人，但却骗不了鬼！”

　　见小东西还想辩解，谷息便开始慢悠悠地往外掏证据了：

　　“你每日定时定点的进行清理，连乌鸦的残骸都要及时丢出去，但为什么却独留我的尸骨在此？”

　　“这些天，你对驱逐不属于这里气息的那些操作，我可都是看在眼里的。怎么日日都要检查灵器中气息是否纯粹的你，倒是对我在此徘徊已久的怨气和灵魂视而不见了呢？

　　“以及，身为AI、不，灵能数阵的你，会主动体现出‘情绪’本就已经十分可疑了。

　　“可别说这是能研究出来的，以往是我不知这世道深浅才被你忽悠了，现在可不会了。我刻意推迟了出关的时间，就是为了破解你藏在爻象库深处的某些资料。

　　“研读一番后才发现，即便是开了灵智的数阵也不会像你这般人格化这么明显。更不必说，你身上散发出的怨气真能为我所用，如此作为，倒像是你……故意给我送养分似的。

　　“话又说回来了，你又要怎么解释，连这玉石当中的特殊纹路都能承载输送我的怨气，反倒是你这灵能管家会受制于我的力量呢？”

　　胖鹰头上的呆毛开始快速旋转了。

　　“你也想出去了。”

　　谷息没再对玉葫芦动手动脚，只是陈述着自己些日子来观察到的点点滴滴，大胆下了个结论，

　　“你其实根本就不是这里的数阵管家，而是同我一样，乃死无葬身之地的幽魂……”

　　猫头鹰的呆毛不转了，停了下来。

　　谷息的心，也定了下来。

　　她的魂体往后一仰，早已包围此间的怨气幻化出一把人体工学椅，随后一阵模糊，又变换成了懒人沙发的模样。

　　她悠闲地躺在上面，噙着笑看向它。

　　见此情景，葫芦上方的虚影终于有了些不一样动静。怨气逐渐消散后，胖鹰浑身被灵气描绘出的线条逐渐变得一闪一闪的，一股熟悉的情绪波动扩散开来，还有些金符环绕，与缠绕在她身侧的怨气浑然不同。

　　谷息心念一跳，想起了自己刚醒来的那段时日里心底总有股没由来的烦躁，以及破开数据库法阵那天的情景。

　　真是，似曾相识啊……

　　她隐约又感受到了当时的痛，下意识地控制好阴影处张牙舞爪的怨气保持着一击必中的角度，目光阴沉地盯着这装疯卖傻的小东西现出真身。

　　一只灵气四溢的猫头鹰悠然飞了出来，骤然涨大的灵体一点点争取着核心区域的空间，但怨气过于强势，占据了绝大部分空间，反衬得它有些畏手畏脚，又小心翼翼的在谷息允许的边缘反复试探后，维持着目前微妙的能量平衡。

　　谷息依旧一言不发，似乎是防着它再想动什么小心思。这怨念沉沉的目光刮在灵体上，饶是自诩心神坚定的鹰灵都不自觉打了个不存在的寒颤。

　　这让它看上去像是怂了。

　　猫头鹰退了一步，那不打眼的小动作像是一个退步的信号，紧绷的气氛缓了缓，谷息也不再挤压猫头鹰的灵气空间，让它多了一丝喘息。

　　猫头鹰松了口气，挥了挥翅膀，闷闷地对占着上风的女鬼道：

　　“你这般……我倒真不知，你是出世之魂，还是入世之灵了……”

　　明明用的是软萌幼童的声线，说出的话却是历尽沧桑一般。

　　谷息却只觉得它装，心里还记着这个不老实的小东西曾经对她动的那点手脚。

　　这是此时不宜算账，暂且记下，日后再说。

　　她的魂体微微向前倾，将心思都藏在了嘴角淡淡的微笑里，道：

　　“行了，如今我们也算是有个交底了。”

　　她打量了一番猫头鹰如今的形态，故意说出了个这个世界而言可能比较新鲜的词汇，“看你这样子，倒不像是我的同道中人。都说万物有灵，你的前身难不成真是只猫头鹰吗？”

　　猫头鹰对这个称呼没什么反应，自然地接了她的话：“你猜的没错，我原本是只少见的兽灵。我本该在主人死后就随之消散的，但因为主人的玉葫芦结构特殊，护住了我的残魂多撑了三个时辰，这才让我漂泊至此，意外与这个灵器相融。”

　　“看来这灵器到是不俗，竟能保你这么多年。”谷息又将怨气扑散开来，更深入广泛地探查起了这片区域。

　　“还好吧，也是顺着主人残存的魂力指引来的，其他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不清楚？”谷息心情一沉，就怕情况与自己做的最坏打算靠拢，“你该不会要告诉我，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还没有完全摸清这里的玄机吧？”

　　猫头鹰缩了缩本来就没有的脖子，默认了这个说法。

　　谷息闭了闭眼，反思了一下自己竟然会对这只不靠谱的猫头鹰抱有什么期待。

　　猫头鹰的呆毛搭愣着，不敢接话。

　　谷息见它这副德行，又想起自己险些被它坑了这种黑历史，阴阳怪气道：“你看起来也没那么怕我的力量啊，毕竟刚刚不是还要与我的怨力相争吗？！”

　　“……都说了你的怨力有古怪，我与你相抗那一时，花费了我积攒好久的算力呢……”它还委屈上了，嘟嘟囔囔的，“我本来也是能吸收一些负面情绪补充能量的，但谁能想到，你的怨力跟有毒似的……”

　　谷息冷笑道：“我都是积年的女鬼了，怨气有毒不是正常的吗？”

　　“那不一样。”猫头鹰跟着她的话题走，开始认认真真说起来这些鬼修小事，“且不说寻常鬼魂没生前死后再怎么恨也没那么多怨气的，你都能跟灵力原子和谐到这种程度了，却差点把全身都是算力的我毒倒了，哪里正常了？！”

　　灵力原子，据数据库记载，是灵力研究所规定的灵力单位，算是灵力数据化发展的一个里程碑式发现。

　　谷息当初看到这里时，微微代入了一下原本灵力的概念，很快便理解了。若不是时间有限，她甚至想查查这有没有什么原子弹之类的发明。

　　听猫头鹰这么一说，她丝毫不心虚，还打算以后有时间就好好研究下灵力科学这一块，也算是对自己特性的一种探索了。

　　她只冷哼了一声，并不接话，等待这话密的蠢鹰的表演。

　　她是发现了，这小小一只鹰灵就是个大漏勺，自己这才刚提了个话头，不愁它不会积极地展开话题。

　　而这只管不住嘴的鹰也没辜负谷息的期望，当真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说实话，当时感应到你这种怨气冲天的女鬼时，我是打算将你拿住的。但因为你的怨力特殊，才没将你封印住。等你醒来后，我……我稍稍试探了一下……真的就只有一下！见你不像那些孤魂野鬼一般疯狂破坏就收手了！”

　　呵，终于自首了啊！她就说自己本来是只脾气好心态又平和的鬼，当初怎么会突然爆发了呢？果然是这小东西在背后捣的鬼！

　　猫头鹰就是察觉到她的心情，积极将功补过，主动说起了她苏醒之前的事：

　　“你放心，你沉睡时一直在玉里养着，灵智记忆散失不多，以后修炼起来阻碍应该不会多。嗯，按照你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估摸着你死了差不多要有……五百年了吧。”

　　说出这个数字后，猫头鹰的呆毛也后知后觉地顿了顿。

　　居然这么久的吗？怪不得她的灵魂强度这么强！

　　勉强苟了不到百年的鹰灵被谷息震撼到了，但同时又有一丝庆幸，还好自己没与她硬拼，连滑跪的姿势都刚刚好！

　　它这边松了口气，谷息却觉出不对来了：“等等……你观察我这么久，也不知道我为何流落至此吗？”

　　猫头鹰实话实说：“我醒来后，你的尸骨就已经存在了。其实，我在这里也就过了不到百年而已。”

　　谷息听闻便有些泄气，想来只能把自己的过去交给外面世界的探索了。

　　总的来说，还是要出去的。

　　谷息又看向了已经学会乖巧站立的猫头鹰。

　　终于，她正常地笑了笑：

　　“行了，小胖鹰，咱们该制定一下出去的计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