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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灵堂初启,风动山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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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灵方堂正式开张。
新修的石屋前挂上了墨书招牌“灵方堂”三字,苍劲古朴。朱漆木门外铺了干净青砖,门前香案点香,老药师周叟亲自坐堂,杏儿与新招的小伙计小六轮值外柜。
沈疏月一身月白色布衣,发间只簪素玉,端坐于柜后,神色平和。
第一日问诊者便挤满晒场,大多是周边村镇病患,听闻其名,远道而来。
“这是我闺女生下就湿疹缠身……求沈姑娘看看。”
“我弟在山上摔了脚,还请姑娘开方。”
“我这老寒腿每逢下雨就疼,沈姑娘可有妙药?”
沈疏月一一诊脉,药膏、汤方、灵露贴、敷熏膏各施其用,效率之高、见效之快,令人咋舌。
傍晚时分,堂前已摆满诊金、干粮、礼物。
杏儿感叹:“小姐,才第一日,这比镇上月收都强!”
沈疏月却只淡淡道:“民心可用,信任最重。”
她看向山林深处,眼底隐隐泛起一丝寒意。
她知道,这样的热闹,不会只吸引来病人。
果不其然,当晚,村东山林传来异动。
一头野猪发狂冲入山道,竟带起一股腥风邪气,直扑村口水井。
“不好!井水被血沾了!”
“那猪怕是吃了什么邪毒草!”
众人惊慌,沈疏月却沉声道:“将井水封住,勿动。杏儿,备灵泉净壶。”
她亲手以灵泉净井,以灵草熏灶,三刻之后,井水如初,腥风消散。
众人围观目睹,已是敬如仙人。
夜色中,一道青影现于山林之上。
谢无尘负手而立,望着灵光微动的水井,低声道:“她这灵术,越发纯熟了。”
他身旁,一名白衣修者现身躬身:“公子,这女子确有异能,是否带回宗门?”
谢无尘摇头:“她还未入道,亦未出世。若她能走出这一方凡尘,再谈引渡。”
白衣人一怔,似有所思。
谢无尘却望着远方灯火通明的灵方堂,目色深沉——他知,那堂内坐着的女子,将来定不止一方山村可容。
翌日清晨,一辆陌生的马车缓缓驶入村口。
马车并不起眼,帘子垂着,车身干净却没有纹饰。
待车停下,一名身穿湖绿罗裙的女子掀帘而出,姿容清丽,唇角挂着笑意,眼中却带着些微讥讽。
她的随从立在一旁,恭敬道:“小姐,这便是沈疏月落脚的南溪村。”
女子低声哼笑:“果然够穷酸,连铺面都无一砖一瓦像样。”
她步步走近灵方堂门前,目光一扫,正撞见杏儿迎客。
“你家主子,可在?”她语气懒懒。
“敢问姑娘贵姓?”杏儿虽警觉,却仍客气回应。
“我姓林。”那女子微微一笑,眸光轻挑,“京中林氏行商,是沈姑娘的‘旧识’。”
“旧识?”杏儿心中顿警,立即禀报。
沈疏月听后眸色微敛,淡然起身走出,眼前之人她不认,却从那眼神与语气中,察觉来者不善。
“林姑娘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林姓女子拈帕而笑:“沈姑娘药方奇效,京中好些人闻讯心动,我家东家想与你谈合作,若姑娘肯让出配方,愿出千金收买。”
沈疏月神色不变,只语气清淡:“灵方堂药效,贵在用心,不在配方。”
“你这话,可不便宜。”林姑娘笑意微收,“你真以为守着这小小山村,就能独占风头?”
“你们京中如何行事,我不知。”沈疏月缓缓开口,眼神冷下来,“但这南溪之地,灵方堂是我立的,我药,只为愿信之人。”
林姓女子还欲言,忽听“啪”的一声,一名少年将她伸向药柜的手拨开:“想抢我家姐姐的药方,你配吗?”
众人一惊,回头看去,那少年不过十四五,眉眼清俊,气息沉凝,却不怒自威。
沈疏月心头微动,这少年……她认得,是昨日她在后山救下的山童,一时兴起赠了一颗灵露丸,没想到今日竟为她出头。
林女子面色一僵,冷哼一声:“无知小儿,莫要多嘴。”
少年冷笑:“小爷虽年幼,胜你嘴脸。”
林女子被堵得无言,袖袍一甩便欲离去,却又回头抛下一句:“沈姑娘,日后若不悔今日之言,别怪有人不讲分寸。”
沈疏月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淡淡道:“你们讲不讲分寸,我讲天理。”
这日过后,灵方堂更是门庭若市,而暗中窥伺者,也越发多了起来。
这日过后,灵方堂更是门庭若市,而暗中窥伺者,也越发多了起来。
傍晚,天光西沉,灵方堂门前收了摊,杏儿与小六忙着清点药材、封存铜箱,沈疏月则一人独坐内堂,翻阅从空间取出的药经残页。
“若能再得一味‘火玄芝’,便可炼出回灵散……”她喃喃。
话未落音,堂外忽传一声:“原来沈姑娘,对灵药之道,竟有这般造诣。”
声音温润,如笛音流转。
沈疏月抬眸,见门口立着一名青衫男子,负手而立,气质清冷出尘,正是日前山中偶见的那位“仙人”。
“阁下?”她站起身,神色微讶。
男子含笑颔首:“在下谢无尘,路经此地,斗胆冒昧入访。”
沈疏月淡然一礼:“原是谢公子。方才所言‘火玄芝’,乃失传灵草,谢公子竟识得?”
谢无尘缓步入堂,眼神淡淡扫过桌案上的药草图谱:“略懂一二,昔年曾入万象山秘境,偶见此物,生于火脉深处。”
沈疏月眉心微动,正欲再问,谢无尘已从袖中取出一物,递与她掌心。
“此物,或许姑娘可用。”
沈疏月低头一看,是一小片残缺火红蘑纹的灵芝瓣,热气尚存,灵力微荡。
她心头轻颤,这赫然便是“火玄芝”的本株!
“谢公子,此物太重……”她抬头,却见谢无尘眸光澄澈,只道:“你我若有缘,自会再见。”
话音落,人已转身离去,衣袍猎猎如风中竹叶,片刻便没入夜色之中。
沈疏月怔怔立在原地,良久方将灵芝小心收起。
“谢无尘……”她轻念此名,眼中神色微微晃动。
她未觉自己已被注视,而她的名字,也终将被另一个世界真正记起。
夜深人静,灵方堂后院。
沈疏月点燃一盏青灯,取出灵芝残瓣投入灵鼎中,随之滴入三滴灵泉,拂袖引火,试炼“回灵散”的初配。
灵焰升起,鼎中药香渐浓,忽有一道细微震动自脚下传来。
她心中一动,立刻屏息收火。
“这地脉……动了?”
她迅速唤出小豆包。
小豆包耳朵一竖,满脸警惕地跳到她肩上:“主人,这不是普通的地震,是——灵矿脉冲!”
“南溪村下,有灵矿?”
“很可能是破封中的灵矿脉,一旦彻底激发,整片山林都会被修者感应到。”
沈疏月神情凝重:“看来,该提前准备了。”
她眼底映着灯火微光,也映着即将到来的波澜。
这一处山村,很快将不再平静。
这一处山村,很快将不再平静。
果不其然,三日后,南溪镇传来消息——镇南灵山脚下突然灵气异常,引来数名江湖术士与散修探查。
沈疏月得知此事时,正在后院清理一株炼废的灵草。
“他们嗅到了气息。”她低声道。
杏儿忧心忡忡:“小姐,若是他们发现灵矿是在咱们村底……怎么办?”
“兵来将挡。”沈疏月神色未动,只吩咐,“将后院灵田全部转入空间备用位,前堂开始控流卖药,每日不超三十人。”
她知道,灵矿一旦被修界盯上,哪怕是凡俗之地也会被强行插手。
唯有提前布置,才能保得一隅安宁。
当夜,她入灵田空间,将所有储备药草重新分类,改建灵气阵法,于空间深处搭建“灵盾雾障”,以掩灵脉源头。
小豆包则蹲在草垛上,忧心忡忡地嚼着灵果:“主人……你这是要打阵守矿的节奏啊。”
“若我不守,谁来守?”她淡声反问,眼神却冷冽如霜。
与此同时,村外一座茶棚中,两名衣着不俗的青年正轻声交谈。
“你可感应到了?昨日夜里,那灵气波动不止一次。”
“感应到了。而且,那气息极清极纯,像是……初开未扰的新矿。”
“若是新矿,就不能等宗门来定。”
“可那女的……沈疏月,她有灵气屏蔽。”
“更得盯紧。灵方堂表面是卖药,实则怕是她在培植药源,藏矿炼灵。”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一抹贪意。
而不远处的山林阴影中,一道清冷的身影负手而立,青衫猎猎,正是谢无尘。
“蝇营狗苟之辈,也配窥她灵根之源?”
他眼神淡漠,拂袖而去。
风起山林,灵方初启,风暴已在酝酿。
当夜,沈疏月在灵田空间深处布下第二重阵法后,忽有所感,转头看向灵田边缘的一块未曾动过的荒地。
那里,灵气忽强忽弱,似有脉动。
“那里,是这空间最初诞生的原点。”小豆包低声说,“我一直没敢动。”
“能开吗?”沈疏月问。
“得三样钥引:火灵之骨、木灵之息、主人的血脉意志。”
沈疏月望着那一片荒地,久久不语。
她忽然想起前世祖母病重之时,曾在梦中喃喃说过一句:“那地方,不可开。”
她将这句遗言藏在心底多年,今生再听,竟与灵田深处之言暗暗契合。
她轻轻开口:“再等等。等我有了能彻底守住它的能力,再说。”
她的声音极轻,却如磐石入心。
灵田的微风应声平息,空间之心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认可了她的抉择。
而远在百里之外的玄霜山后山禁地深处,一方古镜忽然亮起微光,镜中浮现一片模糊的山村剪影。
一位白衣老者睁开眼,凝望良久,喃喃道:
“气运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