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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Chapter117 ...

  •   台浥尘抚摸着口袋内的微型炸弹,耳边嗡嗡作响,愤怒淹没了他的理智,他顾及不了太多,透过舷窗外窥视,平稳的云层在缓慢低俗移动,然而现实中移动速度并不慢,仅是视觉错觉,台浥尘却相信了。

      机舱的轰鸣声在卫生间狭小的空间内被无限放大,宛如无数只蜜蜂同时在台浥尘耳道内振翅。

      他反手锁死舱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紧接着抓起不知哪位好心人遗落在卫生间内的随身背包里的金属登山杖,狠狠抵在门锁下方。

      金属与塑料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锐利的脆响,台浥尘心脏骤缩,他屏住呼吸听了三秒,确认外面没有即时的脚步声,才低头看向那扇椭圆舷窗。

      舷窗外是熟悉的,平稳流动的云层,然而平流层的气流让机身稳得诡异,台浥尘的鬓角早已被冷汗浸透,悍然不顾地顺着脸颊滑落。

      他扯下脖子上的衣领裹紧口鼻,另一只手掏出多功能军刀,为了躲避追查,他藏在靴底。刀刃弹出时发出的“咔哒”声,在静寂的卫生间显得格外刺耳。他没有犹豫,对准舷窗左下角的接缝处猛戳下去,玻璃表面只留下一道白痕,而反震力让他虎口发麻。

      “……该死。”他咬着牙低低骂了句,额头青筋凸起。

      空乘的巡舱时间只剩不到三分钟,他必须在那之前破窗。他改用登山杖的金属尖端,以肩为支点,借着全身力气反复撬动舷窗边缘的密封胶条,塑料装饰板被撬得变形开裂,碎屑溅在他脸上,他连眼都没眨。

      终于,随着一声尖锐的“嘶啦”声,密封胶条彻底脱落,舷窗玻璃上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圈圈细密地包裹他的脸颊倒影。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空乘温和的询问:“卫生间里有人吗?需要帮忙吗?”

      台浥尘的心脏瞬间骤停,他屏住呼吸,捂住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赶在空乘的疑问惹来麻烦的约翰前,他猛地用登山杖砸向裂痕中心。

      “砰”的一声闷响,玻璃碎片应声飞溅,强气流瞬间涌入卫生间,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他的衣领往窗外拽。

      高空冰冷的空气刺得他鼻腔生疼,氧气骤然稀薄让他头晕目眩,他下意识弯腰抓住门框,指节抠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金属缝隙里。

      好心人遗落的背包里的物品被气流卷得乱飞,他胡乱抓起伞包背在身上,拉紧胸带的动作因为寒冷和紧张而不停颤抖。

      外面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声音比刚才更近了,还掺杂着急促短暂的脚步声:“先生,您还好吗?再不回应我要开门了。”

      没时间了。台浥尘最后看了一眼卫生间门,深吸一口气,身体猛地探向窗外。

      狂风霎时灌满他的衣服,像要把他撕裂,他能看到下方云层的轮廓,也能听到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在耳边咆哮,不停地撕扯他的耳膜。

      他松开抓着门框的手,身体顺势向机身侧后方扑去,离开机舱的瞬间,巨大的气压差让他耳膜剧痛,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坠向模糊的平原,身后卫生间的门被气流冲开,空乘的惊呼声被狂风瞬间吞噬。

      约翰情急之下推开空乘,呼啸的风把他的额发掀起来,他眯起眼睛,台浥尘的身影瞬间被云层淹没,变成细小的黑点。

      他咬牙锤了一下窗子边缘,摸向口袋内的引爆器按钮,拇指按压在红点中心,在决定引爆的前一刻,他犹豫了。他回到座位,抬高身体找到属于他的“行李”,发现军用折叠刀早已不见踪影,与此同时,台浥尘的狂妄与轻浮跳跃进他的脑海,他在满是尖叫声的机舱内怒吼一声,接连受到刺激的老太太昏厥过去,约翰气到浑身颤抖,却只能顾及眼前。

      台浥尘降落在一个白人大叔的农场,和他的黑马抱在一起,大叔听到宝贝小马的嘶鸣才跑出来瞧瞧,降落伞盖住马头,拖着只能掌控半个身体的台浥尘在满是粪便与散发着历久弥新草屑气味的泥土满地飞窜。

      他被解救下来,对于衣服较为体面的处理方法是借一身,台浥尘笑脸相迎,简单说明情况,他是跳伞俱乐部的狂热爱好者,跳伞时间点选取不当导致他降落在郊区乡野的马厩里。他向大叔介绍自己是鲍勃·台,结合海港母亲与英国父亲的名字,他还抱怨了对礼仪与绅士教养追逐卓越的父亲多么反对他热爱这样疯狂刺激且歌颂人类勇气的运动。

      白人大叔愤懑地皱眉,倒了一杯可可给他,两人聊到屋外的黑马,名为雷,对台浥尘残留下来的气味表示不满,发出某种类似裹紧塑料布被点击后肺腔抽搐的声响。雷对台浥尘降落的真相嗤之以鼻,台浥尘亲切地抚摸它滑亮的鬃毛,在他主人朝他连喷三口带着啤酒沫的口水后,台浥尘与大叔告别,借用熟人的卡车到集市上,之后的路程他知道该怎么走。

      实则鲍勃·台并不知道接下来的路线,甚至对于身处何地都不明确,他先放下糟糕但自由的处境,在空旷且信号流畅的位置拨给切斯尼两通电话,对方现在正在忙线状态,一般情况下是被会议中的切斯尼直接挂断,他面对的情况并不能被轻易解决,必须要联系对方详细问个明白,还要隐瞒其中的部分事实。

      电话拨过去第五次,切斯尼接通,拿到嘴边咕哝了一句低俗的话,台浥尘没有介意,他当下的心情用一个字可以概括,“操!”

      “能具体说明能让你如此气愤的理由吗?”

      台浥尘问:“邮箱里的任务信息是什么意思?三小时极限追踪锁定林青渭?还要击杀他?这是哪位雇主安排的任务,需要地点和雇主的身份信息。”

      “你忘记了吗?平台预约任务的双方只有你们的基本信息和价格是公开透明的,我不想再苦口婆心催促你找到陈芷,与金的合作已经有人接替了你的工作,过程和结果都尽人意,看来你确实不适合口头文书的工作。”

      速度这么快?台浥尘心想。

      切斯尼绝不会向他泄露雇主信息,双向的试探,他交给台浥尘追捕陈芷的任务本身就是在试探他的忠诚,无法在任务完成后见到陈芷,就代表他双方面告知所有人——台浥尘叛变了。

      听起来很荒谬,但事实如此。

      但是,台浥尘已经叛变了,就像某个不信任他的人说的,他永远跟着钱走,也许吧,他不太肯定,因为他本身就是个不怎么有道德感的边缘人物。

      找到陈芷,利用他的追踪能力查询到雇主的身份信息以及地点,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前提是见到陈芷,且保证正在海滨“度假”的人不是用于伪装身份的机器人。

      他站立在街道交叉口,走水路坐船或者乘车,哪个都不太保险,他们可以利用数据追踪到他的账号,一样可以利用社会信息追寻到他的轨迹,台浥尘决定利用不会留下痕迹的办法,模仿啊教你唱使用的出入家门的办法,也就是偷渡。

      在某些郡之间的边界上很容易找到偷渡入口,他只需要展示轻微的有害特征和手边的道理,外加他雄厚的财力,这三样加在一起恰好可以供他乘船到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守门的是个身材干瘪的老妇人,琥珀眼睛炯炯有神,颇像脾气凶悍的美洲豹,松垮的头皮上用钢针插入粗硬的白色毛发,开口时嗓音异常粗粝细尖,用喉咙沙哑的鹦鹉形容她最合适不过。

      她看起来还算好交往,台浥尘伸手从口袋拿出换取的钱,有面额较大的两张美元就足够了,然而她双目似钩地盯着台浥尘的口袋,他手里攥着从旧衣物上切下来的炸弹,正攥在掌心里。

      约翰没有引爆炸弹,他赌对了。

      台浥尘对目光很敏感,所以他能感受到始终盯着他移动的视线,很不舒服,但白发半哑的鹦鹉还没有拿他怎么样。

      大家都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如果看到我心烦,”台浥尘简短地说,“可以选择闭上眼睛,而不是一直盯着我看。”

      鹦鹉哼了一声,转开头。

      他们的相处还算融洽,航程至少一天一夜,其中还包括过官道和乡区,台浥尘担心他的陌生面孔会吓到任何一个不认识他的人。

      鹦鹉给了他一个纱巾,用来包裹脸颊,他意外发现纱巾可以透光,因此当他整个裹在脸上时,鹦鹉只是翻了个白眼。

      无聊沉默的航程不适合台浥尘,他总想找点话题,解闷,“你为什么要带人偷渡?被当地警察发现的话,要被带去坐牢的。”

      “因为有你们这些不怕坐牢的人要偷渡。”鹦鹉说得头头是道。

      台浥尘很难不点头认同,和白发鹦鹉坐在船舷闲聊,时间过得很快,临近深夜,他们的航程即将结束,当台浥尘陷入沉睡时,鹦鹉来到他身边,举起手中的尖刀对准他的心脏准备刺下去。

      “如果你不想和我炸成一滩烂泥,最好问问我有没有带够过路费。”台浥尘缓缓抬起眼皮,刀尖的亮光在他的瞳孔上微微闪烁,他伸手夹着颤抖的刀刃,移到旁边,让鹦鹉灰白惊恐的脸得以出现在他面前。

      台浥尘温和地笑道,“我等你动手很久了,也不算久,我以为至少要等到明天天亮。”他从口袋内拿出握在手中的炸弹,咧嘴笑出两排森白的牙齿,眯着眼睛锁定鹦鹉,黑暗中,风声把他的嗓音变得更为森人,“喜欢这个惊喜吗?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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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本事先想好的人设没有公开,人物性格方面大概就是两个非常不适合的人产生了依赖的感情。内容大概是痛苦、麻木、说教严重的走向,想了想结局,是个比痛苦的双死还悲剧的故事。不喜勿点,谢谢,祝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