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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该我认的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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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蘅站在那里,手里的证据像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她心里。
虞溪说的对,她之前想的太简单了,以为把证据摊开,所有人就会相信。
不是这样的。
虞溪在五大宗门经营了几十年,他的人脉、势力、影响力,不是几页纸就能撼动的。
他一句“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错”,轻飘飘一句话就把那些屠村灭门、滥杀无辜的事,归结成了“年轻时的错误”。
昭蘅看着虞溪,这个人比她想象的更难对付。
“虞宗主。”昭蘅一字一句道:“你说没有证人,那我问你,白秋渝算不算证人?”
虞溪笑笑,“一个背叛师门的叛徒,她说的话,有人信吗?”
行,昭蘅点点头,“那沈云卿呢?你说许怀山确实做过一些不太干净的事,你承认了。”
“我承认了,”虞溪说,“但那又怎样呢?许怀山做的,不代表我做的。”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授意的?”虞溪问,“许怀山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人都死了,还不是由你说?”
昭蘅攥紧了拳头。
“你看,”虞溪摊了摊手,“你说来说去,还是拿不出证据。纸上的东西,谁都能写。我今天写一份你昭蘅勾结魔道的证据,明天就能传遍整个修仙界。但你信吗?你不信,因为你知道那是假的。同理,你手里那些纸,又有多少人信?”
昭蘅看着他,突然笑了,“你一直在说我没有证人,没有证据,没有人信。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说了这么多,恰恰说明了一件事——你在乎。”
“你如果真的不在乎,你不会跟我说这么多。你如果真的问心无愧,你根本不会理我,你会直接让人动手,把这破山门踏平,把我们都杀了,但你没有。”
昭蘅往前走了几步,声音大了一些:“你在乎,因为你怕。你怕这些证据传出去,你怕那些人开始怀疑你,你怕你辛辛苦苦经营了上百年的东西,一夜之间全没了。你怕失去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我没有证人?”昭蘅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大,“白秋渝是证人,沈云卿是证人,玄门的每一个人都是证人。你说他们不可信,那好,我问你,谁可信?”
“你虞溪吗?你一个屠村灭门、栽赃陷害、滥杀无辜的人,你告诉我,谁可信?”
“你说你没有做过那些事?”昭蘅把证据举过头顶,“那好,你敢不敢当着五大宗门所有人的面,把这些证据一件一件地过?你敢不敢让清虚观、瑶池仙宫、药王谷的人来查?你敢不敢让无尘子、花弄影、柳长青来审?”
虞溪没有说话。
“你不敢。”昭蘅说,“因为你知道,一查就露馅。你知道这些证据都是真的,你知道那些人还活着,你知道只要有人去查,就一定能查到。所以你只能站在这里,跟我说‘没有证人’、‘没有用’、‘谁会信’。”
三百人的队伍里,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在摇头,有人低下了头。
“你说完了吗?”虞溪说,“你说完了,该我了。”
“你说的那些证据,我不认。”虞溪说,“还有那些证人,我都不认。这些人,要么是背叛师门的叛徒,要么是跟你有私交的朋友,要么是你玄门的弟子。他们说的话,能信吗?”
虞溪顿了顿继续说,“证人,要中立、客观、有公信力,你说的那些人,哪一个符合这些条件?”
虞溪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看,你也找不到。所以,你那些证据,不还是废纸一张吗?”
花弄影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她鲁莽了,真以为一个昭蘅就能扳倒虞溪,昭蘅天真,自己也天真吗?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谢无咎。
所有人都看着他。
“你说没有证人。”谢无咎的声音不大,“那我算不算证人?”
“你?一个魔头,你说的话,有人信吗?”
“我是魔头,”谢无咎笑笑,“那也不能什么罪名都安在我头上。”
“许怀山是我杀的。这件事,任谁来说,都是我干的,我不推脱,也不躲。”
“但北境赵家灭门案,十二年前云海剑宗那十七个弟子,上一任云海剑宗宗主,也不是我做的。”
“你们这些年来说我是魔头,说我万死,这些我都认。该我认的罪,我一件不躲,但不该我认的,谁也别想往我头上安。”
谢无咎往前走了一步,视线直直看着虞溪,“你说我不是证人也行,那我就要讨个说法了,这些年来,虞宗主用我的名声做了多少坏事,往我头上泼了多少脏水?”
“嗯?”
虞溪脸色着实不怎么好看,“你说这些,有人信吗?”
“不需要他们信。”谢无咎说,“只需要他们去查,查清楚了,自然有人信。”
谢无咎转过身,面对着那三个人,“花弄影、无尘子、柳长青,给你们个杀我的机会,把我说的这些查清楚,如果虞宗主是被冤枉的,我谢无咎,随你们处置。”
“虞宗主。”谢无咎转过头,看着虞溪,“你不敢让他们查?”
“谢无咎,你以为你这样说,就能把自己洗干净?”
“我不用洗白。”谢无咎说,“我脏的地方我知道。我不像你,至少我敢做敢认,不会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昭蘅站在谢无咎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虞宗主。”无尘子忽然开口了,“贫道有个提议。”
虞溪转过头看着他。
“既然双方各执一词,不如这样,玄门把这些证据交给贫道,由清虚观来查。如果查出来虞宗主确实清白,还望谢无咎你说话算话 如果查出来证据属实……”
无尘子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虞溪看着他,“你信她?”
“不是信她,”无尘子说,“是这些事总要有个结果,若是最后虞宗主是清白的,那我们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处置谢无咎。”
虞溪沉默了一会,转过头看着昭蘅,“你同意吗?”
“自然是同意。”昭蘅说。
“虞宗主呢?”无尘子问。
“查吧。但有一条,查不出来,昭蘅得死。”
“好。”昭蘅干脆利落。
“虞宗主,”无尘子说,“七日之后,云海剑宗,五大宗门联席会审,没有意义吧。”
虞溪没在说什么,转过身挥了挥手。
“走。”
三百多人,没一会就走干净了。
花弄影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消失在山路拐角处,“昭姑娘。”
昭蘅看着她。
“七日之后,不要让瑶池仙宫失望。”
昭蘅点了点头,“自然。”
花弄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青萝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昭蘅一眼。
“小心。”
说完,青萝快步跟上花弄影,消失在晨雾里。
柳长青走之前留下了一个小瓷瓶,“这个,你受了再重的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吊住七天。”
“谢谢柳谷主。”昭蘅收下。
无尘子走在最后,他经过昭蘅身边时,“七日之后,把你的人保护好。证据、证人,一个都不能少。”
昭蘅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无尘子却没有再说下去,拂尘一甩,搭在臂弯上,迈步走了,“有些人,不希望那天的到来。”
人都走干净了,山门口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三百多人,来得声势浩大,走得悄无声息,仿佛刚才那场对峙只是一场梦。
“师父。”石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石头。”昭蘅蹲下来,和他平视。
“师父,你刚才好厉害。”石头说。
昭蘅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不是师父厉害,是大家厉害。”
哄了两句石头,昭蘅走到谢无咎身边。
“谢老板,其实你不用说那句话的。”
哪句,那句随他们处置吗?
谢无咎笑着开口,“你不是说我也是玄门的一份子吗,我当然也要为玄门做些什么。”
“他们一直想要我的命,把我的命当赌注放上去,他们才会重视起来,不是吗?”
昭蘅又何尝不懂,对于他们来说,扳倒虞溪,或者杀了谢无咎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稳赚不赔的声音。
可昭蘅还是生气,她也不知道气什么,明明今天的危机已经解除了,可能是气谢无咎吧。
谢无咎察觉到了昭蘅情绪不对,“你在……不高兴?为什么?”
“气你拿自己当筹码。”
“谢无咎,你别忘了,你这条命是我的。”
“我知道。”
“所以你不能随便把它交出去。”昭蘅说,“不经我同意,谁也不能拿走。你自己也不行。”
“好。”谢无咎点头应下。
就这一个字,昭蘅的心忽然就安了,刚才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也跟着散了些。
“走吧。”昭蘅转身往院子里走,“回去吃饭,饿死了。”
昭蘅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像是要把刚才那股气甩掉。
谢无咎跟在她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山门,走进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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