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燕》南山见青

135、番外三 番外三

　　成亲后的日子似乎和过去也没什么不同，两人白日几乎都不在家。谢栖带着元灵忙着收整那些蠢蠢欲动不肯乖顺的异族部落，还要将带来的五万兵马妥善安置，忙得焦头烂额。

　　而林燕喃则照旧守着他的花铺。他多日探查，亲自挑了个合自己心意的铺面，选在人最多的地段，环境却还清幽，他很满意。

　　新铺子比原先的大多了，后头连着一大片空院子，林燕喃琢磨着要全部种利用上，每天恨不得泡在地里刨土，弄得满头满手都是泥，哪有点王妃的样子。

　　只有到了晚上，两人才有机会凑到一起，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吃个晚膳。

　　鸿哥儿如今身份大不相同了，尽管话还说不利索，谢栖却已经开始着手培养，从京城那边特意聘请了几位先生过来教授知识，写字画画算数，一样不能落下。

　　林燕喃到底心疼，私下里忍不住劝他：“还小呢，哪里就学得完那么多？”

　　谢栖白天累得很，晚上回来还不忘检查儿子功课，才有点休闲空当，听林燕喃说话，忍着头疼一把将人搂在怀里躺着，低声说：“不小了，再有几月就满三岁了。”

　　“京中同他一般大的孩子早就启蒙，便是我当年愚钝顽劣，也是识得几个字的。”

　　林燕喃知道他是为鸿哥儿好，又见他眉头深锁不大痛快，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柔声道：“你躺过来，我给你揉揉。”

　　谢栖向来听他话，立刻就躺到林燕喃腿上，享受着心爱之人温柔而有力的双手落在自己头上的揉捏，那些烦心事仿佛一瞬间烟消云散。

　　“我并不是要严苛对待鸿哥儿，只是……”谢栖娓娓道来，解释给他听：“若我是寻常人家，鸿哥儿怎么开心都可以。”

　　他说着，深深叹息一声，又说：“镇南王这个名头背后的担子太重，陛下之所以允许我远离京城在此陪伴你，为的就是这南境边关太平。”

　　“我既决心只要鸿哥儿一个孩子，他就是下一任镇南王。若他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纨绔，将来如何服人？”

　　林燕喃听了他的话，手下动作顿了顿，良久几不可查的跟着叹了口气。

　　谢栖察觉他心情有异，连忙起身看他：“怎么了？你是不是……不高兴？”

　　他知道林燕喃心里其实很讨厌掺和朝廷的事，所以当年才会逃离自己跑到这么远的地方。

　　他怕林燕喃又不要自己了。

　　“我没有不高兴。”林燕喃看出他的不安心思，伸手轻轻抚摸眼前人俊朗的眉目，心里酸涩：“我是心疼你。”

　　谢栖一怔。

　　“为了我，你实在受了太多委屈。”林燕喃语带哽咽，眼中泛着泪光：“你功勋卓著，本来可以留在京城安详度日，如今却……”

　　在苗寨生活三年，林燕喃非常清楚知道这地方有多混乱。苗人排外，其余异族又凶悍，汉人在此地日子不算很好过，常因争夺地盘发生各种大大小小的争斗，死伤是常有的事。

　　官府有心管制，可惜手段太过软弱，以至于多年在南境作不出政绩。南境名义上仍是大齐国土，实际早已分裂成无数个小部落，各自为营，暂时闹不出什么大动静，但长此下去，终有一日要出大事。

　　谢栖这些天每日都带着满身戾气回来，关了门后却又流露出藏不住的疲惫，林燕喃看了心疼不已，内心觉得是自己的错。

　　“正是如此。”谢栖难得同他开起玩笑，嘴边扬起一个玩世不恭的笑：“我的好哥哥可要多疼疼我才是。”

　　“将来你要再敢抛下我，我就到处同人说你负心薄幸！”

　　林燕喃被他这几句话弄得哭笑不得，推搡道：“胡说什么？我如今同你拜了堂，还能跑哪里去？”

　　他说完，眼睛定定的看着谢栖，忽然心头一片柔软，侧身过去在他唇边轻轻一吻。

　　“谢郎，我想同你生生世世在一起。”

　　这样的话，林燕喃过去是羞于启齿的。他读过一点圣贤书，骨子里有点迂腐的古板，总觉得轻易说出口的情话太过轻浮，可他现在情不自禁。

　　他知道自己给谢栖太多不安，明明年长对方几岁，无论哥哥还是情人，他似乎都做的不好。

　　如果几句贴心的话能让谢栖高兴，林燕喃愿意每天都说，直说到谢栖再不怀疑他会离开。

　　他这话说完，过了很久很久，谢栖才如梦初醒。

　　因为太过激动，谢栖显得有些语无伦次：“我、你……你说得，是真的吗？”

　　他想再多问几句，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他知道林燕喃是极内敛慎重的性子，一些话要么不说，说了就是真心，追问下去好像显得自己不信任他。

　　但他真的太高兴了。

　　林燕喃说得可是“生生世世”，他不仅许了今生给自己，甚至给了来世，今后的每一世。

　　对谢栖来说，这比任何缠绵悱恻的情话都要来得更令他心潮澎湃。

　　“以后，我都不骗你。”林燕喃承诺，“以前……我的确存了利用的心思，才会故意接近勾引你，即使到了后来，我也没想过跟你长久。”

　　他坦率的承认了自己最初的目的：“时光不能倒转，但我以后会补偿你的。”

　　谢栖才不管呢：“就算是利用，我也高兴！”

　　他该庆幸许霁做错了选择，而他又恰好在合适的时机出现，又恰好身份足够贵重，才让林燕喃选中自己。

　　林燕喃是那样温柔的人，当初被许霁逼的走投无路才选择狠心利用他，想必那段时日他的内心十分煎熬痛苦，谢栖无论如何都不会怨他。

　　因利用而生愧疚，又因愧疚而生怜爱。林燕喃就这么一步步从许霁的泥沼中挣脱而出，开始直面谢栖的爱。

　　谢栖从此再也不会活在许霁的阴影之下，他知道林燕喃一颗心都给他了。

　　烛影摇晃。林燕喃起身放下纱帐，轻褪罗衫，眉眼含春，缓缓俯身，以吻封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