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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一百二十二 祸患无穷 ...

  •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一百二十二
      看到谢栖,林燕喃先是松了口气,继而想起自己偷拿令牌的事,又有些心虚的移开目光。

      谢栖渐渐走近,看也不看一眼许霁,似乎并不被他的挑衅影响。他低头,视线在林燕喃单薄的衣衫上来回逡巡,接着解开自己身上外衫替他披上,低声道:“此地潮湿寒冷,怎么不多穿几件?”

      说着他又看向一旁的春儿,皱眉问:“你就由着你家公子胡闹?”

      春儿平白无故挨了顿训斥,垂着脑袋不敢回话。

      林燕喃连忙拉着他回护道:“是我不好,不怪她。”

      他拿不准谢栖有没有生气,偷偷瞥了他几眼,思索应该怎么道歉才好。

      谢栖为他披上衣衫,二话不说俯身将人拦腰抱起,转头大步往外去,脚下生风走得飞快,眨眼功夫人已在大牢外头。

      温暖阳光重新照在身上,林燕喃呼吸都清新不少,地牢带出来的那股阴冷慢慢散去。

      他不好意思当众被人抱着走,悄悄扯了扯谢栖衣襟,咬着唇小声说:“我自己可以。”

      谢栖仿佛没听见他说话,稳稳当当抱着他翻身上马,对守在马旁的元灵说:“你将那小丫头护送回去!”

      说罢,便甩开鞭子,策马一路小跑,只余烟尘滚滚,昭示着他此刻心情的极度不悦。

      元灵远远看着他家侯爷跑远,无奈叹气:“看来今日是不能善了了。”

      谢栖归心似箭,特意抄了小路,不到半刻钟的功夫就回了侯府。他脸上仍是没什么表情,把人抱下来后马鞭随手丢给小跑而来的马夫手里,拉着林燕喃径直入了内室。

      林燕喃一颗心跳得厉害,以为谢栖要问罪自己偷窃令牌一事,慌乱之余,想好了等下要辩解的话。

      他想,自己这回终归有错,要是谢栖不解气,无论怎样罚他都好。

      “我……”

      他才站定打算开口,就被谢栖先一步打断,他冷着眉眼质问道:“你今日为何去见他?”

      “你是不是还放不下他?”

      他一句不提令牌的事,揪着林燕喃偷摸去看许霁的事不放,满脸写着不高兴:“他都与你和离了,又是逆党叛贼,你竟还要同他好!?”

      想到自己方才亲眼见到林燕喃隔着铁栏与许霁生死相依的画面,又想许霁明明看见自己,还故意挑衅微笑,谢栖就觉得一股恼恨直冲心头。

      他一面宽慰自己要冷静,毕竟最开始他就知道他二人少年情谊深厚,林燕喃一时半会放不下许霁,而自己有的是耐心和时间等待。

      可是另一方面,谢栖又着实不安。

      林燕喃甚至为了许霁,宁愿壮着胆子偷他令牌也要去看他,这份深情,他当真能赢吗?

      谢栖只要想想就觉得无法冷静,强迫自己不要露出嫉妒丑陋的嘴脸让林燕喃讨厌,可是心里早气得翻天覆地,看谁都不顺眼。

      林燕喃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去哄道:“没有,我、我就是想和他说说话……”

      “未经许可私自拿你东西,是我的错。”他小心翼翼去牵谢栖的手,眼神愧疚,抿唇说道:“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别生气。”

      谢栖眉头一跳,更生气了:“你觉得我会打你骂你?”

      他每天恨不得把人捧到天上去,结果林燕喃犯了错,竟还以为自己会对他动手,果然是知道怎么让他生气的!

      林燕喃直觉这时候最好别乱说话,赶紧找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听赵管事从前责罚过一些不规矩的下人,就……就记下了。”

      谢栖双手环胸,额头青筋直跳:“你那点身子骨,够我打几下棍棒?”

      林燕喃不敢吭声,眼下说什么都不对,索性眼睛一闭亲了上去,妄图让他别再凶,软声软语道歉:“对不起嘛,我以后不这样了。”

      “谢郎……”

      他这一句直喊得谢栖骨头都软了,原本还想继续质问的话语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好哥哥难得主动送到怀里,天大的事都得放一边去!

      谢栖顾不上外头青天白日阳光晴好,憋了一肚子闷气,这会总算找到由头全部使在身下人上,床榻摇晃到后半夜才停歇。

      第二日,林燕喃醒来又不见谢栖人影,扶着酸痛的腰靠在窗边坐了许久,深深的叹气。

      谢栖少有昨夜这么不管不顾的时候,看来确实很生气,也不知这一茬是不是就这么揭过去了。

      想到还在地牢的许霁,他眼底又是黯然。

      他想等谢栖回来同他聊聊,问问静姝如今下落,顺便探探他的口风,看许霁如何处置。

      即便许霁要死,他也希望能让他体面,别让他带着苦痛离去。许霁没有别的亲人,他还想回柳州给挑个风水好的地方把他妥善安葬,全了他二人最后的一点情分。

      可是谢栖这一去,又是好些日子未归。

      正阳殿内——

      萧秦把摞得山高似的奏折往谢栖面前一甩,懒洋洋的抱怨:“累死了!”

      谢栖不理会他,眉头深锁盯着外头那株新栽培的杏树发呆。

      萧秦看出他有心事,打了个哈欠明知故问:“还在为你那情敌犯难?”

      谢栖还是不答,萧秦于是笑嘻嘻的把朱砂笔吊儿郎当别在而后,翘着二郎腿打趣他:“我说差不多得了,当初本来就是你自己非要当小三拆散别人夫妻,得了便宜还卖乖!”

      “许霁都被你害那么惨了,你要他死就给个痛快,干嘛吊着他?”

      说到许霁,萧秦仍然觉得可惜:“我本来那么想藏着好好培养的苗子,就这么被萧钰坑了,想想都气。”

      对许霁,他始终遗憾,也开始后悔自己那时在处理萧楚的事上不够强势,才导致今日种种。

      那时他如果愿意把事情跟许霁讲得明明白白,让他学会蛰伏隐忍,会不会他就不走错路。

      “怎么说也是他在最后关头倒戈背叛萧钰,将功补过,朕想留他一命。”

      萧秦正色道,“我知道你不想他活,可许霁也不完全是坏人,他有他的不得已。”

      谢栖默默听他说完,良久才道:“陛下,你不该在这种时候任慈。”

      即便许霁最后悬崖勒马,在景王起兵前夜偷摸写信泄密给他们,可参与叛变谋反的罪名不可更改。

      “若轻轻放过他,后来者会如何作想?”谢栖冷静反问,“陛下的龙椅还坐的稳么?”

      萧秦如何不懂这个道理,正所谓“杀一儆百”,借由血腥处置屠杀景王一党,才能使后来对皇权有所企图的人害怕敬畏,不敢轻易肇事。

      但……

      “那静姝呢?”萧秦扶额苦笑,眉眼化不开的深愁:“你我都知道,她才是最无辜的。”

      谢栖淡淡回道:“既入此局,没有人是无辜。她早知道后果,却还是上了同一条船。”

      “我同她说过,倘若她肯舍弃腹中胎儿,便可挣得活命的机会。我已安排好了,偷偷送她去寺庙安然无忧聊度此生——她不肯。”

      不肯,便是同党。

      萧秦抿唇不语,这话他早上从皇后口中听到过一模一样的。静姝是他二人亲姨母的女儿,正经表妹。这对姐弟真正狠心起来倒是比自己狠多了。

      “那,萧珩呢?”萧秦不确定的说,“他是个傻子,话都说不利索,早被他的父亲抛弃,从小待在寺里长大,要不然……”

      谢栖不明白。他平静的望向萧秦,只说了一句话:

      “若今日败的是我们,景王会留太子与公主一命么?”

      萧秦一怔,不再说话。

      斩草不除根,祸患无穷无尽。他这个现代人应该比谁都懂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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