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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 ...

  •   “尔呵呵呵……可算是让你落到我手里了。”

      男人来到海水箱边,带着指虎的手一把探入海水中,拉拽着安莉卡的头发向上提。

      剧烈的疼痛从头皮传来,令她不禁咬紧牙关,她攥紧拳头一声不吭地狠狠瞪着他。

      蒂尔毫不留情地一拳揍到了她的脸上,安莉卡的面容因指虎上的尖刺而鲜血淋淋。

      他饶有意思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大笑着:“尔呵呵呵~!”

      因剥夺了对方的力量而亢奋,能够亲手折磨一个仇人的快感充斥了他,得意洋洋地说:“是不是没想到有今天?”

      “小鬼,可别这样瞪着我,你要是求饶的话老子还能少打你几下。”

      安莉卡对此嗤之以鼻,她撇过头去,故意无视他。

      “看你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她被重重地砸回了水箱,脑袋磕到坚硬的玻璃,顿时头晕眼花。

      或许是磕碰造成的短暂空白,令她仿佛回到了十三年前。

      -

      1499年,北海某处不知名的荒岛。

      他们在荒岛的沙滩上等待过往的船只救援,或许因为许久没有任何发现,蒂尔显得十分暴躁,甚至与另一个男人发生了争吵。

      年仅4岁的安莉卡看到蒂尔向她走来时,一股强烈地不安感袭来,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她惶恐地往向后退,转身逃跑,试图远离这个男人。

      她的后颈被一双大手掐住拎起,那个力道勒得她难以呼吸,细瘦的颈部似乎再加重几分力气就能被轻易掐断。

      蒂尔像是一个被激怒的野兽,他兴奋地看着自己被神秘力量割出的伤口,血液从他的皮肤溢出时,他的神色愈发疯狂,他扯住安莉卡的头发向那片大海的方向拖拽。

      海岸边的沙滩上留出一条狭长的痕迹。

      安莉卡已经顾不上坚硬的珊瑚岩划过她皮肤的伤口,头皮传来剧烈的疼痛让她不禁哀嚎。

      “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她被用力摁进海水中,海水挤压着身体,生理性的厌恶感让她想呕吐。

      大海中那股排斥的神秘力量正袭击她,将她的力气从四肢百骸中抽走,双手在海面上无力的挣扎,像一只努力求生的幼兽。

      海水从她的鼻腔和耳朵灌入,模糊了意识。

      眼前是被搅动的浑浊海水,无法呼吸,张嘴只有更多的海水从口中涌入,唯一的空气从嘴里吐出变成了细碎的水泡。

      痛苦与恐慌——渐渐地……死亡的气息禁锢住她。

      她有一瞬间,想要放弃挣扎。

      屈服于这自然的力量,但又被自己求生的本能拖拽住理智。

      「如果在这里死去,她见不到……母亲……」

      「他们一定会在某一天回来,一定。」

      她在脆弱的意识中,脑中浮现出与至亲重逢的喜悦。

      看不清女人的面容……她有着精致的下颌,嘴角含着浅浅的笑,却让她觉得十分的温暖,像太阳一般炽热。

      母亲向她张开双臂等着她投入怀中……

      ……她会亲切的摸着她的头,翻开书给她讲海上的冒险……思绪渐渐远去,强烈的无力感让挣扎的双臂愈加迟缓。

      她分不清现实与幻觉了。

      “喂喂,蒂尔,别玩死了。”

      远处有个朦胧的声音说:“死了可就不值钱了。”

      离开海水,她不由剧烈咳嗽起来,贪婪的汲取空气,却被鼻腔中浓烈的辛辣,刺激出泪水。

      “咳……咳咳!”

      “啧。”

      蒂尔不满地松开了她,她摔在了沙砾上。

      “垃圾!”

      他一边咒骂,一边猛踢沙子发泄。

      海风吹拂过,极北之地的海水刺骨的生疼。

      安莉卡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双手环抱着自己,额头抵住冰冷的沙石,打着哆嗦。

      尽管寒冷让她麻木,但她更清楚一件事……

      她在害怕——害怕这群狠厉凶残的海贼,只要他们愿意,向她下杀手这种事,轻松地像捏死一只蚂蚁。

      四岁的小女孩,第一次意识到,死亡近在咫尺。

      “利维老大,这个小鬼怎么办?”

      蒂尔发泄完情绪,手中拎着安莉卡的后颈,对着那个叫利维的人晃了晃,就像在晃一只小猫。

      安莉卡黑色的齐耳短发,浑身湿漉漉的。

      此时,怯怯地低着头一言不发。

      那个顶着奇怪方块发型的男人正在急切地翻找物品,他戴着一只眼罩,有着一张方块状的下巴,身穿一套黑色的船长制服。

      利维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撇了一眼,咬牙切齿说:“带着,我们可是因为这个小鬼损失了海贼船!还有一大笔的钱!”

      “可不能轻易放过她!”

      “啧,我的手!”

      蒂尔将安莉卡丢到了一旁的沙石上。

      他双眼闪烁着精光,兴奋地看着刚才产生的伤口。

      这个奇怪的超能力拥有着与生俱来的破坏力。

      “这就是恶魔果实的力量……”

      利维对手上的地图露出欣慰的表情,卷起图纸塞到怀里,走过来对蒂尔说:

      “这个果实叫裂裂果实,据说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就可以劈开大地,传闻中有个叫白胡子的大海贼,他的果实能力只需要一下就能引发海啸!”

      “这是足以与他媲美的力量!如果卖的话至少价值两亿!”

      “两亿?!”年轻的蒂尔眨了眨眼,不可置信地听着这个数字,他作为一个战乱国出生的流民,哪见过这么大一笔财富。

      “不过……”

      “我其实并不打算卖掉它,如你所见我已经有一颗果实了,这一颗果实,我本是留给我的心腹的。”利维叹了口气,用遗憾的口吻说:

      “这是给你的。”

      他看向蒂尔的神色,暗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远处是巍峨的山峰,山脚的深林向外延伸至海岸,有一艘狭小的木船停靠在沙滩边。

      在这座岛上荒无人烟,且不说没有物资与淡水,他们的船也仅剩这一条芝麻大点的小船了,一旦出海,他身为恶魔果实能力者,极有可能颠覆到大海里面,丧失性命。

      没有船的海贼船长也谈不上什么威信,他必须及时稳住蒂尔,以留他做之后的“保障”。

      “老大……”蒂尔感动地说,而后他恶狠狠地看向安莉卡所在的方向:“现在却被这种小鬼吃了!”

      像这种果实已经被吃掉,才给船员画饼这件事,一般没多大用处,但是,所幸蒂尔跟随他多年,他的话在对方心中有些份量。

      “……可惜,现在杀了她也没用,倒不如我们想办法带她去斯派达迈尔斯港口。那边有人能够处理她,卖个高价。”

      利维说:“到了那时,我们拿着两亿贝利想干啥就干啥。”

      斯派达迈尔斯港口位于极寒岛的东侧,他们现在身处与极寒岛隔海相望的白鸥岛附近,虽说是个荒岛,但地理位置不算偏僻,运气好的话不过十天半个月就会遇上船只。

      “还是利维老大聪明!”蒂尔说,他此刻觉得这小鬼还算有点用处。

      “不过,已经看了好几天的船了,真的还能离开这里吗?”蒂尔问。

      “我们所在的位置离白鸥岛还有斯派达迈尔斯港口的航线不远,只要耐心等待,就一定能看到船只。”利维扬了扬海图,说:“实在不行,我们还有海图,在这座岛上找到足够的物资也能出发。”

      “现在,你带上那小鬼,我们去找有没有可以居住的洞穴,搜集食物和柴火!北海的夜晚很难熬过去。”

      “是!老大!”

      他们在荒岛上待了几天,幸运的是在山脚下找到了洞窟可以居住,淡水的问题也解决了,山林中有野兽,他们将捕猎来的动物烤熟以充饥。

      蒂尔经常故意将安莉卡瘦小的身躯丢向野兽,引诱它们过来进食。

      安莉卡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哪里见过这凶悍的场面,她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无法爬起来,猛兽前进两步,对着她龇牙咧嘴。

      下一秒,巨大的兽口向她扑来,她在惊恐万分中,抱住了它的爪子。

      一片腥红掩盖住她的视线,她摸了摸脸,有什么铁锈味的黏稠物,迷茫又慌乱的脸上流下了滚烫的液体。

      “啊……啊。”

      吓得她忘记了惊叫。

      半晌后,她看着地上雪白的毛绒绒生物,它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安莉卡的心中对自己的力量产生恐惧。

      蒂尔走过去拿匕首缓缓割破了它的喉咙,并愉快地切割起来。

      血腥的味道刺激着她的意识。

      她呆呆地看着双手,用它触碰的地方,不论是物体还是生物,到处都在产生奇怪的伤口,像是在破坏一切。

      ……她就像变成了一个怪物。

      直到蒂尔不耐烦地踹了她一脚,才让她回过神来。

      安莉卡与这两个海贼待在岛上有十天了。

      在荒岛上经常听到那个叫蒂尔的海贼嚷嚷着朗姆酒,仿佛是什么救命的良药。

      那个叫利维的海贼老大,总是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东西,她偶然看见上面字,但因为不识字,也看不懂。

      她通常不被允许随意走动,不然会被蒂尔用枝条鞭打。

      他说这是水手在海上犯错要受的鞭刑,她必须受到惩罚。

      安莉卡经常蜷缩着身体,用双臂抱住头,以保护头部与身体不受伤害。

      那个叫蒂尔的男人,会在她不小心因为那个奇怪的恶魔果实能力划伤他时,变得更加的兴奋,更加的狂躁,他的情绪反复无常,随时会揍她,甚至变着法来虐待她,以此为乐。

      又过了五天,他们搭乘上过往的船只,离开了荒岛。

      在前往斯派达迈尔斯港口前,他们搭乘着船停靠在一个周边的小镇。

      她在胁迫下,抱着侥幸的想法服从他们的指令,去做那错误的事——盗窃。

      她的恶魔果实能力,可以很轻松从那群来往的路人腰间割下他们的钱袋,也能轻易破坏珠宝店上的锁扣。

      只要听从命令就可以不受伤害,她是这样想的。

      但现实是这样吗?

      他们喜怒无常。

      她试过逃跑,失败。

      被泡在海水箱里像个精致的展览品。

      不知道是第几次——她被蒂尔摔在地上,额头撞向冰冷的地面,冻红的脸埋在雪里,额头满是伤痕,背部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她的泪水在无数的夜晚浸湿衣襟。

      随着时间过去,她的力量逐渐变强。

      摔倒的地方,砖块留下了加深的裂痕。

      蒂尔向利维提议将她卖给酒馆的黑市商人,被利维否决。

      那群商人只会砍下更低的价格,那才多少的价值,他的果实该值两亿!

      一定要让她为他赚到该有的价钱来偿还!不论是扒手、偷窃、私下角斗场!榨干她的价值,最后再送去奴隶拍卖场!

      在那个地下黑市里,就算是五岁的能力者也有市场。

      ……

      “把那个垃圾变成出色的道具的人可是老子我啊!嗝。”

      酒馆里,蒂尔喝着朗姆酒,醉醺醺地举着酒桶大声说:

      “尔呵呵呵,那是老子的果实啊!小鬼!”

      他的酒桶摔在了安莉卡的跟前,她出于身体的反应,不禁浑身发抖。

      离海贼离得越近,她越发现这些人凶残、暴力、渴望掠夺一切金银财宝,为此可以随手就杀人,还十分沉迷酒色,一有钱,就会去喝朗姆酒喝得烂醉。

      安莉卡穿着一身破旧的灰白衣裳,畏缩的抱膝成一团,蹲在墙角,小口啃着干硬成块并散发着奇怪气味的面包,旁边则有着一名高大的男人在看守着她。

      偶然有一个小孩子跑过来接触她,被她的能力误伤,说她是怪物,她张了张嘴,却无从辩解。

      她一度以为自己只能跟着这群坏蛋,变成一个总是在破坏,总是干坏事的怪物活着。

      直到半年后的那一天。

      北海少有的晴天,她被利维带着从街角走出,如往常一样她需要进行偷窃。

      但这次,偷窃成功的她拿着手中的钱袋,正要走回街角时。

      利维正被一群身上有着海鸥图案的白色制服的人们追逐。

      听到路人说,那些人是叫海军,在逮捕海贼。

      听起来就像以前镇上的警察叔叔。

      她在被利维掐住手腕托拽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狠狠咬了他一口。

      对方吃痛地将她摔到了地上。

      利维本想上前再抓住她,但海军们已经追赶上来了。

      情急之下,安莉卡被丢下阻拦海军,但海军们一心追捕海贼,并没有看到不到一米高的小女孩。

      他们从她身边跑过。

      她一步、两步,迈开步子离利维的反方向跑去。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但哪里都行。

      向前的方向是自由的空气。

      两颊温热。

      是泪水倾泄,随风往身后飘去。

      -

      “臭小子!又来偷东西!”

      安莉卡咬着面包跑出房门,全然不顾身后厨师长的叫骂声。

      她这几天开始流浪,在餐厅后厨和商船偷食物。

      她浑身脏兮兮的,经常被追打,留下一身伤,虽然其中有自己逃跑摔伤的,还有因为倒霉被砸的,以及危险的枪伤,还好只是子弹擦伤。

      她一直很小心地躲避利维和蒂尔的搜查,一度希望海军已经将他们逮捕了。

      “找到了!小鬼在这!”

      但身后追逐的脚步声,令她的希望破碎。

      她发疯一样向前奔跑,跌跌撞撞,冲向人潮最多的地方。

      那个叫命运的东西,在向她招手。

      那一天,她遇到了那个人——

      海军,罗西南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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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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