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军辞职后再就业》夜桅

130、第130章

　　在军舰上的日子，远比在唐吉诃德时安逸。

　　她被安置在海军的67支部基地，临时的住所是一室一卫。

　　附近有海军食堂，两点一线的生活会途经充满绿植葱茏的小道。河道边，跑步的士兵们会热情地向她打招呼。

　　她不再接触到海贼，就算向扎着高马尾的少尉——听说她的名字叫贝芙打听，也得不到任何关于唐吉诃德家族的消息。

　　她躲在门口探头探脑，却被贝芙拎住后颈逮个正着。

　　年轻少尉叉着腰训斥的模样，真像美奈姐姐。

　　安莉卡仰着小脸，认真地说自己并不是故意偷听，只是找她有事……所以在门口等待她结束工作。

　　听说美奈姐姐收到她的信后，便迫不及待启程赶来基地。

　　安莉卡用围巾挡住的烧伤疤痕。

　　她身上的伤在旁人眼中触目惊心，信中所说的“平安”在现实面前完全没有说服力。

　　她不想让姐姐见到她第一眼就担心。

　　如果回去白鸥岛，她将再也无法得知罗西南迪的消息。

　　说出自己想法的后，贝芙蹲下身子平视着她，说：“别担心，有情报我会告诉你，当然，是悄悄的。”

　　贝芙偷偷向她眨眼，安莉卡才稍微落下提起的心。

　　鹤中将仍率领支部舰队去追逐唐吉诃德海贼团，她的情报一方面来自罗西南迪，另一方面则是靠监听装置窃听海贼团的动向。

　　只到某天，罗西南迪彻底失联。

　　以往十天半个月一次的汇报，这次整整一个月毫无音讯，这点让鹤中将十分困惑，也令人担忧。

　　作为长辈，她并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安莉卡。

　　在一次追捕多弗朗明哥的情况下，她们抓获在岸上落单的唐吉诃德家手下，才得知罗西南迪已离开唐吉诃德家族。

　　鹤中将为此松了一口气。

　　毕竟卧底是个极其危险的工作，如今风险已经超出预期，那孩子能暂停任务、及时离开也好。

　　只是……为什么没有通知她？

　　他是有什么难处吗？

　　鹤中将抱着这样的疑问，仍旧想方设法继续她的追捕行动。

　　不久，鹤中将收到好友战国大将的信息，称罗西南迪有私事要处理，她便不再过问。

　　即使没有卧底便利的情报，作为海军的她也不会停止逮捕海贼的脚步。

　　安莉卡见到美奈时，并没有听到想象中的训斥。

　　美奈只是一把抱住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一遍又一遍地问她：“痛吗？”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攥紧美奈的衣角，贴在她温暖的胸膛，听着令人安宁的心跳声。

　　听到罗西南迪最新的消息还是在一次鹤中将与贝芙通话中。

　　得知哥哥离开家族的消息，她为此开心但又生气，为什么过了一个月还不来找她？

　　或许是她的日思夜想得到了回应……

　　贝芙拿着电话来找她时，或许是鹤中将提前交代过，主动告诉她这是罗西南迪的来电。

　　“啵噜啵噜啵噜——”

　　她盯着嘴巴不断张合着嘴的电话虫，虽然心里有些许不满，但拗不过对哥哥的思念。

　　她接起电话，对面传来兴奋的呼喊：

　　“安莉卡！”

　　“罗西南迪……为什么不来找我。”她带着些许怨念说，“你说过，任务结束会来的。”

　　“安莉卡？你怎么会联系上她！？”罗的声音格外高昂，仿佛发现了什么秘密。

　　“她不是被海军抓走了吗！你果然有问题，放开我！我要去找多弗朗明哥……唔唔唔……”对方的声音像被一层布突然捂住，只有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传来。

　　“旁边的是罗吗？”安莉卡惊讶道。哥哥离开家族带上了罗……等等，他们关系不是一直很糟糕吗？

　　罗西南迪对她说，他要带罗去治病，所以没有那么快回去，等到事情结束，他就回来接她。

　　“我们可以一起去旅行，安莉卡！”

　　“那群庸医完全没有用！谁要跟你一起去旅行啊混蛋……”罗似乎挣脱了禁锢，大声喊道。

　　“罗你这个笨蛋！既然都出来了！就试试啊！要是连罗西南迪都做不到，别人更不可能！”'安莉卡立马维护起自己的哥哥。

　　两人隔着电话虫吵了起来。

　　“你看他脱线的样子哪里靠谱了？！”罗不可置信道，“完全是不考虑别人心情的白痴……！啊！”

　　电话虫那边传来清脆的敲击声——罗西南迪给眼前这个嚣张的小鬼一记爆栗。

　　他完全被小看了啊。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

　　“你那边……听说美奈已经找到你了。”罗西南迪收起平时玩闹的形容，正经道：“战国长官那里也知道了这件事。”

　　“……”

　　安莉卡想到战国老爹一脸严肃的表情，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她好像闯大祸了。

　　“他生气了吗？”

　　“嗯，非常。”

　　“那我去道歉……”

　　“骗你的，傻瓜。”罗西南迪说，“他说只要你平安就好，他早就从鹤那里知道了。”

　　“……”

　　被耍了的安莉卡鼓起嘴，指控说：“你是坏蛋！”

　　“哈哈哈哈！”罗西南迪逗完她，“所以，好好等我，好吗？”

　　“嗯。”安莉卡小声说。

　　不一会儿又怯怯地问：“我不可以跟你们一起吗？”

　　“安莉卡，乖，这件事你不可以参与。”

　　“好吧。”

　　她少见地乖顺，可内心感知到聊天迫近尾声，忍不住想跟他再说说话，她迫切地补充，“那就约好了！不许骗我哦。”

　　对方轻快的声音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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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去了几个月，天气渐冷。

　　基地总是落雪，四周白雪皑皑。

　　在安莉卡的坚持下，将她留在海军67支部交给贝芙少尉照顾。

　　美奈知道那名金发的海军青年与安莉卡的关系十分亲密，也从安莉卡那得知，她担心方块海贼团在白鸥岛蹲守，给乡亲们带来无妄之灾。

　　她尊重安莉卡的想法。

　　可不幸来临的那天还是太过突然。

　　海军67支部收到紧急召集，基地将出动大量兵力前往米尼翁岛，提前在那附近的港口待命。

　　据说是得到了唐吉诃德海贼团将在上面交易的确切消息，虽然任务内容是保密的，但仍有意外泄露的风险……

　　“手术果实。”

　　从贝芙少尉口中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安莉卡愣在原地，思绪仿佛一瞬间凝固。

　　……那不是多弗提过一嘴的、有可能治愈罗珀铅病的果实吗？

　　哥哥他知道这个消息吗？

　　如果海军要去拦截这场交易，唐吉诃德的海贼会乖乖束手就擒吗？还是等到鹤中将制服他们后，果实被海军拿到，罗西南迪会立马赶回？

　　消息有限的安莉卡，在大脑中想过各种可能。

　　但要是果实被家族拿到，罗却没有在家族，会不会由此错过救治机会……

　　安莉卡掰着一根根手指数着罗说过的存活时间。

　　半年过去了，还没有到三年，应该还有时间。

　　哥哥这么善良的人一直在努力拯救罗，就像曾经拯救她一般。她虽有些羡慕那家伙，但又期待着他能好起来。

　　要是能够摆脱病情，他就能够顺利长大。

　　她自认为他是朋友，虽然关系不算亲密，却由衷希望他活下去。

　　在安莉卡看来，这是个好消息。

　　罗得到救治，哥哥会回来陪她，鹤中将能够阻止多弗朗明哥……家族可能会停止交易，她也能再见到Baby5和巴法罗。

　　她曾被问及在唐吉诃德做过的事，贝芙少尉一本正经地纠正了一番：这些烧杀抢掠的事非常恶劣，无论是不是黑吃黑，都带来了杀戮和混乱。

　　虽然安莉卡不太明白其中更深层的道理，但她还是点头应和。

　　她其实也并不喜欢暴力。

　　“怎么了？”

　　贝芙挂断电话虫，看向安莉卡。

　　小女孩托着腮，微微一笑，轻轻摇头。

　　贝芙少尉摸了摸头，一脸疑惑。

　　*

　　“你们怎么看？”

　　多弗朗明哥对眼前的三名最高干部说，“总部的阿鹤以前总是能精准地查到我们的位置，这半年间却突然没了动静。”

　　“呜哈哈哈！是巧合吧！”迪亚曼蒂笑道。

　　这一切太过于巧合让多弗朗明哥也不得不心生猜忌。

　　“我也想这么认为，毕竟我也不想怀疑自己的……亲弟弟啊。”

　　三天后。

　　“海军监视船正在西海岸密切监视。”

　　“交易地点在米尼翁岛的废墟上面，那是海贼的据点。”

　　“线人的情报显示，我们可以直接前往干部与唐吉诃德汇合的港口。”

　　“你就是本部来的支援吗？”

　　鹤中将侧目望向旁边的人——那是战国提过的功绩卓越的海军新人。

　　“是！下官隶属G5支部，名叫维尔戈！”蘑菇头的壮汉背着手立正，高声大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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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吁吁……”

　　她呼出的气息都化作一团白雾，即使带着手套，刺骨的寒意仍侵袭而来。

　　风雪交加的天气，安莉卡在监视船里贴着墙，望向船舱外。

　　因为实在非常在意行动结果，她还是跟了上来。

　　只要不被唐吉诃德家族的人发现就好，她会乖乖待在船上。

　　“啊，那是……”

　　安莉卡望向远处废墟上方燃起的黑色浓烟，爆破的火星涌向天际。

　　那里发生了战斗。

　　雪如暴雨一般越下越大，她的心仿佛灌了铅般逐渐沉重。

　　她的指尖突然不自觉地发麻，心跳止不住加快，连太阳穴都隐隐作痛。

　　就像是动物预感到了危险一般，莫名心悸的感觉，伴随着悬空般的幻象。

　　强烈的不安感令她的心空空荡荡。

　　“天空……出现了奇怪的线！”

　　安莉卡仰头望去，那些线在空中的顶端逐渐收术，形成一个鸟笼的模样。

　　能施展这样能力的人，毫无疑问是多弗朗明哥。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与交易的海贼开战了吗？

　　抱着这样的疑惑，安莉卡不禁走出船舱。

　　贝芙收容了一名叫德雷克的少年，他大哭着抹泪，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刺激，语无伦次。

　　“报告！鹤长官！西海岸发现一名走失的少年！现已安置。”

　　眼见着鸟笼又突然散去。

　　……就这样被解除了？

　　船栏边，鹤中将带着军舰下令向某处开炮，炮弹声如雷贯耳。

　　监视船内第一时间传出岛上的伤亡情报，海兵冲上甲板上道：

　　“原将校巴雷尔兹的海贼团团灭……发现死者中有唐吉家族的干部！”

　　“代号为「柯拉松」！”

　　……他在说什么？

　　简短的信息，漫长得如度过一个世纪。安莉卡浑身的血液凝固，遍体生寒。

　　“安莉卡！等等！”

　　她全然不顾背后贝芙的呼喊，跌跌撞撞地跑上岸。

　　她的脚下一软，摔倒在雪地。

　　冰雪失去温度，连周遭白色逐渐暗淡。

　　灰蒙蒙的一片中，她爬起身冲向爆炸的地方，脑中还回荡着刚才的死亡讯息。

　　骗人……

　　一定是假的假的假的假的。

　　她的大脑仿佛一台卡顿的留声机，反复回响着这个声音。

　　“啊啊啊啊……！”

　　直到在上坡途中，纷飞大雪间，一抹刺目的血色晕染在雪白中。

　　她失去呼喊的力气。

　　一步步机械地走向那片红色，她开始用冻红的双手疯狂地扒开一块又一块的积雪。

　　越往下挖，酒红色的羽毛大衣逐浙显露，高大的身躯衬衣上布满数不清血窟窿。

　　她的双眼逐渐朦胧，模糊得睁不开眼。

　　轻轻、颤抖地拂去他脸上的落雪。

　　罗西南迪仿佛是沉入了安详的梦乡。

　　那是还一如既往笑着的罗西南迪。

　　他是这样笑着，仿佛下一秒就会起身，用夸张的动作逗她开心。

　　“这一点也不好笑。”

　　“醒一醒，我来了，哥哥。”

　　“不是说好要一起去旅行的吗？”

　　“不、不要再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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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天。

　　她又一次永远失去了亲人。

　　她无法再相信这个荒诞的世界。

　　为什么？

　　她总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

　　为什么？

　　悲剧总是如此轻易降临。

　　如果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会远离你的，罗西南迪。

　　都是因为我。

　　一切都是我的错……

　　她无法思考，也不想再有任何反应。她抓着他的手，蜷缩起身体。

　　她在原地停留很久，久得想要忘记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