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一碗面》小酌一口

18、十八

　　忽然，熟悉的铃声响起，鬼飞像是早料到一般，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

　　“喂……哦，妈，我不过去了，吃过晚饭了……”

　　鬼飞的视线不经意地瞥过齐尔，又有些不自然地转开，“嗯，方无做的，很好吃。”

　　“什么？方无到你那去了……苏苏也去了？”鬼飞无力地用手扶着额头，说：“嗯，好，我马上过去。”

　　齐尔一脸疑惑地看着鬼飞，不明白为什么他要骗他妈说是方无做的晚饭，明明是自己很用心地在做，虽然是难吃了那么一点点，但也不至于连自己名字都不想提吧。

　　挂了电话，鬼飞看了齐尔一会儿，才说：“跟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我妈家。”

　　齐尔撇撇嘴，说：“不去。”

　　“为什么？”

　　“为什么我要去？”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鬼飞打趣道。

　　齐尔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去死吧你！晚餐你也吃完了，赶紧给我……”

　　“今天我生日。”不等他说完，鬼飞打断道。

　　齐尔猛地一转头，瞪大一双本来就大的眼睛，“你说什么？”

　　鬼飞唇边漫开一丝笑意，他看着齐尔，说：“改变主意了？”

　　“谁说的？你生日关我什么事，再说你的方无和苏苏不是都去了么。”

　　“你是在吃醋吗？”鬼飞调笑道。

　　齐尔两条眉拧在一起，“你有毛病！”

　　“我妈平时一个人在家，很无聊，看到我带朋友过去会很高兴的。”

　　“我有什么义务要……”

　　“不，你没义务……你有权利选择去还是不去。”

　　鬼飞扯了一下嘴角勉强笑了笑，便拿起外套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脚步，却并没有回头，“对了，妻儿……今天的长寿面很好吃，真的。”

　　说完就要去开门。

　　“等等……”齐尔跑过来，叫住了他，“我去换身衣服。”

　　果如鬼飞所料，齐尔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对付他最好的办法是以退为进。

　　“不用换了，只是去玩，还没到正式见家长的时候呢。”

　　齐尔忽然愣在当场，是啊，鬼飞生日，去玩而已，身上的休闲服很合适啊，为什么自己会想着去换上正式一点的服装呢？

　　站在门口的鬼飞看着齐尔的傻样儿，忍不住向他走了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在齐尔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噗通……噗通……

　　齐尔干咽了下喉咙，两手紧拽着衣角，仿佛这样便可以安抚不安分跳动的心脏。

　　这是第几次了，为什么会这样？明明知道鬼飞只是习惯性地戏谑，自己内心却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才不要变成他那样的变态！齐尔猛地甩了甩头。

　　而鬼飞，在转身的一瞬间也发现……自己心跳不对劲了。

　　两人像约好一般，一路上都没多说话，气氛沉默地有些诡异。大概二十多分钟的车程，他们到了一个小区门口，看那气派的建筑就知道住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有些想不通，鬼飞为什么不和他妈住一起，非要住自己租的小破房子，是因为他妈还不知道自己儿子是同性恋？

　　才刚按响门铃，门就打开了，站在门口迎接的是方无和苏苏，害得齐尔硬生生把心里练习了一路的“阿姨好”给吞回去了。

　　方无大方地跟齐尔打了个招呼，苏苏则是瞥了齐尔一眼之后就无视他了。

　　在这里看到方无，齐尔倍感亲切，他对方无友好地笑了笑，然后视线也选择性地略过苏苏，他齐尔可不是任人欺负的软鸟。

　　苏苏直接走到鬼飞面前，对着他的唇吻了一下。

　　鬼飞的头微微偏了一下，距离虽小，但苏苏还是感觉到了，他僵了一下，却还是面带微笑地说：“阿鬼，生日快乐！”

　　“嗯。”

　　方无看了他们一眼，拉过齐尔，说：“别光站门口了，快进来，阿姨在厨房呢。”

　　鬼飞在玄关换了鞋往里面走去，还不忘拉着齐尔。

　　“你慢点慢点。”齐尔小声嘀咕。

　　苏苏急促地呼出一口气，把门关上了。

　　“妈，我都说吃过了，你还在厨房忙什么？。”鬼飞用难得的温和语调说着。

　　背对着他们的女人转过身来，看到鬼飞立刻喜笑颜开，“阿飞来了，你说你这孩子，每次一到生日就躲起来，连妈都不要了？”

　　“怎么会？”鬼飞用手拈了一片肉放到嘴里，“嗯……好吃！有饭吗？”

　　“你这孩子手都不洗……这是？”女人用询问的眼神看着齐尔。

　　“……”

　　路上一直在练习“阿姨好”的齐尔此时居然忘了要说什么，尴尬，太尴尬了。

　　鬼飞修长的手指揉了揉齐尔的头说：“他叫齐尔，今天的晚饭就是他做的。”

　　“哦，我好像见过你？”

　　“呃……嗯，是的，阿姨，我们见过一次。”

　　“一看就是个好孩子，阿飞你可别欺负人家啊。”

　　果然是亲妈，太了解你儿子了，不欺负我就对不起他变态的名号似的，你得管管啊。

　　齐尔在心里呐喊着，嘴里说出的话却不一样：“阿姨多心了，鬼飞那么善良，怎么会欺负我呢。”

　　鬼飞偷偷伸手掐了一下齐尔的腰，说：“齐尔这么乖，我怎么舍得欺负。”

　　Holy shit！玩阴的？

　　“对了，阿飞，一会儿你乐队的朋友会过来，这些菜就是给他们准备的。”

　　鬼飞忽然敛了神色，“他们怎么会来？”

　　“方无知道你很想念他们，就把他们都约来了……就算你不回去了，你们也还是兄弟啊。”

　　“知道了，我去睡会儿。”鬼飞掉头就走。

　　“唉……这孩子总是这么倔。”看着儿子的背影，鬼妈妈摇了摇头。

　　“阿姨，鬼飞的乐队发生过什么事吗？为什么他现在都没有去演奏了呢？”

　　“两个月前，他们乐队的吉他手被PO乐队挖去了，阿飞觉得他背叛了大家，再也没有演奏的动力，就把乐队解散了。”

　　“PO！我知道诶，那个乐队很出名的啊，我去年还去看过现场呢……”

　　齐尔正说得起劲，鬼飞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妈，我的睡衣在哪？”

　　“啊，我拿去烫了。”

　　齐尔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机械地转过头。鬼飞却并没有生气，只是一脸漠然，这比生气还要让他感到不安。

　　“睡衣有什么好烫的，又不穿出去。”鬼飞淡淡地说着，又走了出去。

　　齐尔也跟出去，在后面小声说着，“你就裸睡着吧，反正没人看。”

　　鬼飞忽然回头，一把捏上齐尔的脸颊，“皮痒了？痒了到我床上来，我给你裸抓。”

　　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他没有因为刚刚自己的口不择言生气。

　　齐尔拍开他的手，说：“积点口德吧你。”

　　这一切都被坐在沙发上正对着他们的苏苏看在眼里，齐尔一不小心瞟到了苏苏嫉妒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爽到。

　　按说齐尔不是个记仇的人，不会有什么报复心理，可这种暗爽让齐尔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