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4章 做客堡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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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单久了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孤单久了之后偶得的温暖，如久旱大地的一滴春雨，旱未解，雨已歇，徒留干渴。
想来不过前后一日光景，当初征服小霸王的雄心壮志便都变成了得过且过，阿宝只觉浑身发懒，像是过冬的蛇，于是也就没了心思陪着赫连姝闹腾，索性请命，就当个丫鬟。
做个丫鬟，端茶倒水累一些，却不用动什么脑子，只要什么都不去想便好。
她这么一番美好的算计，却被赫连珏的决定打破。
若在以前，遇到这种天上突然掉馅饼的好事，阿宝早就察觉不对而包袱款款闪人。
她向来不信什么好人有好报，何况她也称不上好人。当然，她更不信什么所谓的良心发现。打一开始，两人似乎都是带着莫名的敌意，虽看似相处无碍，依旧是不对牌。
阿宝的敌意来自于赫连珏一开始的不友善，以及心底源于第六感的抵触。而赫连珏何以一开始就看她不顺眼，却是个难解的迷。
如此，赫连突然对她礼遇了起来，便是个让人汗毛倒立的耸事，偏她如今正赶上心中郁结，心思不甚清明，面上虽好似无事，其实内里甚是纠结，行事也就偏颇起来。
几番恰好，阿宝便颇有破罐破摔之意，应了赫连珏要求，改以客人身份住下来，也不管他如此在算计些什么。反正她浑身上下已经没了能被人算计的东西，除了那条小命。
也或许他并没有算计什么，只是她小人之心了。当然，这话是连阿宝自己都不信的。
心想着自己以前跟换个丫鬟没什么区别，如今做了客人，她便也没同小霸王多说什么，只搬了院子，做个闲闲无事的尊客。
不曾想到，第二日小霸王便亲自寻上了门来，一改往日娇蛮，只吞吞吐吐的问阿宝以后还会不会陪她，她保证再也不拿虫子吓人。
看着她一副别扭的神色，阿宝突然就有些酸楚，这赫连姝也不过是个想要得到别人注意的孩子罢了。她幼年失怙，与兄长年岁相差颇多，再加上赫连珏堡中事务繁忙，恐怕是照顾不及了。
于是心中一软，便应了下来。12岁的阿宝与9岁的赫连姝，很有些忘年相惜的味道。
换了身份之后的阿宝，觉得自己真要变成一条家养的蛇了，只除了每日里都有一个时辰被赫连珏叫到书房罚坐。
说罚坐一点也不夸张，每每都是他说声坐，然后便自顾自的忙起账事，阿宝被凉在一旁本就有些莫明其妙，再加上每次都是关着书房门，下人之间便传开了谣言。
三人成虎，谣言传到最后已经变成了赫连珏痴迷宝姑娘这个版本，偏赫连珏不知无所谓还是不知情，也不管传的如火如荼的谣言，依旧每天叫了阿宝来枯坐。
阿宝自认他的表现绝不是爱上，那么便是真的被算计着什么？如此想着，心中突然就有了些好奇。
“唉，菊夫人真可怜，嫁进来这么多年都无所出，如今堡主另结新欢，万一娶了宝姑娘作正室，菊夫人只怕再没立足之地了。”说话的是赫连姝身边的伺候丫鬟小英
“是啊，夫人一向待人和善，嫁进来这么多年，堡主也一直未再娶妻，还以为堡主喜爱夫人才会如此，哪知竟是这般。”粉衣的丫鬟答道，年纪不大，却面生的很。
“那宝姑娘整天的一身男衫，真是……”小英话犹未尽，语气很不赞同。
两人边说边走，谈话声逐渐远去，阿宝这才自树后转出来，谣言传到这地步已是一发不可收了，阿宝皱眉，原来哪里都有喜欢嘁嘁喳喳的下人，而自己当真要这样继续装聋作哑下去吗？
苗菊香是赫连珏的妾室，嫁入擎天堡已多年，久居菊园，为人处世低调，是以阿宝也是刚刚才知，原来赫连珏已娶了妾室。
心中也说不上难过，她本也不信那赫连会看上自己，最多只有些许的惆怅罢了。12岁的她即使是亭亭玉立，也依旧只是12岁而已，少了些妩媚，多了点稚嫩。
或许，这身体其实并不是12岁。
眼见又到了每日罚坐的时间，阿宝也不等他派人来催，自发的向书房走去。
结果她还未到书房，便看见莫恒领了苏中前来，想到日前莫恒也是这样领了她来，那现在这意思是也要将苏中暂时托付到堡里了？
这堡里几时成了收容所了，阿宝好笑道，赫连珏交了莫恒这么个朋友，也不知算不算倒霉。
不过要不是莫恒，自己怕也无处安身。
“宝姑娘，你也来找赫连啊。”莫恒老远便朝着阿宝打招呼。
“莫大哥”，阿宝微笑着应了，这才转头面向苏中，脑袋不知怎么就木住了，想了半晌也想不出该怎么称呼，索性便省了，只问道，“身体可好了？”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已经康复。”想是莫恒与他详细说了自己性别，他此番才改了口称她姑娘，哪怕当下阿宝依旧是一身男衫。
“不敢当，阿宝只是尽了身为医者的责任而已。”阿宝摆手道，突然对于如此的客套有些厌烦。可偏偏是她自己起得头。
“咱们先进去吧”莫恒话来的凑巧，阿宝松了口气，心道，自来古代，也不曾这样客套话说着，果然是不习惯。
三人直接敲门进了书房，赫连珏这才放下手中账簿，抬起头来。
“莫恒……”此声一出，带着莫可奈何的味道
“呵呵，”莫恒挠了挠头，“我想着他也没处去，你这儿这么大，肯定用的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呵呵，我能打什么主意啊”莫恒干笑了几声，“我还有急事，先走，先走了。”
说罢匆忙闪身离开，好像身后被鬼追了似的。
“赫连堡主，在下也告辞了。”眼见莫恒不见了身影，苏中这才出口说道。
“告辞？”赫连珏奇怪的看着他，道，“你既然不想来堡里，刚刚怎么不跟莫恒说清楚？”
“不是的，在下是看堡主似乎很为难”阿宝闻言挑眉，心想，这家伙倒还会察言观色？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与莫恒一向就这么相处，阁下也别太在意，不知道阁下是何方人士？怎么会流落至此？”
“在下苏中，家住江南苏家庄，外出游历，结果与家仆走散，便想在此地挣够回乡的钱，或者是等到家仆寻来。”苏中将身份一一道来。
“原来是苏公子，”莫恒摩挲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半响才道，“苏公子便安心住下，按说在下可以助公子回乡，可眼下案情未了，只好委屈公子在堡中小住，苏公子可以写封家书，在下会派人送至公子家中，就说公子在堡里做客。”
“这怎么好……”
“除非公子看不起在下，不然就请安心在堡中做客。”
“这……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出门靠朋友，只是不知赫连有没有这个荣幸。”
“堡主言重了，能与堡主结交是在下的荣幸。”
“那我二人也不必如此客气，不妨直呼赫连姓名。”
……
他们二人聊得火热，阿宝在一旁靠椅上坐着，听着两人公子来公子去的，甚是无趣，便渐渐有了睡意。
窗外叽叽喳喳的燕子声由清晰到模糊。
由深睡进入浅睡，那些如灵魂出窍般的探出的敏锐触角，触到了古怪的东西，好像是立于身边的一个人。
身下是柔软的床铺，身上是柔滑的锦被，如此适宜酣睡的环境，想要挣扎着醒来，很是费力。
然而床边那似乎站着的身影在屋中分外突兀。
醒过来，醒过来。当阿宝不断告诫着自己，终于由梦中挣出时。才发现自己已回了房。
眼里是虽不熟悉，但也无甚陌生的，才住了几日的房间。别说是人，就连只蚂蚁也不见。
“是做梦吗？”阿宝自言自语道，一阵凉意袭来，她打了个冷战，寻着望去，原来是窗子微掩，这才从狭缝中漏进几丝春风。
“没关窗吗？”阿宝紧着眉头，却怎么也想不起今天关于这窗户的任何事，索性也不再想。
懒得再穿鞋，只着袜来到窗前，将窗户打开。
外面已是傍晚，晚霞染红了大半个庭院，夕阳下的垂柳，如不胜娇羞的美人。春风拂过，螓首半点。
“阿嚏……”
阿宝自遐想中惊醒，脚底传来冷意，连忙掩实了窗扇，窝回床上，将被卷在身上，好似蚕蛹。
“怎么还是这么冷呢。”阿宝嘀咕着，突然一愣，练武之人怎么会觉得冷呢？再试着运功，却发现自己全无内力。
“怎么回事？”她惊讶的左手把上右手脉搏，依然什么也诊不出来，掐指一算，距上次内力全失恰恰好一个月了。
好在不是第一次，倒也能等闲视之，只除了不能仗着内力只穿件外衫了，想到买衣制衣，阿宝又想叹气了。
“宝姑娘？”门上传来小丫鬟的叫声。
“什么事？”阿宝懒懒应道，不想动弹。
“菊夫人请宝姑娘过去。”小丫鬟隔着门高声答道。
“知道了，马上就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14章 做客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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