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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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意识逐渐恢复，一丝光线进入疲惫的眼中。
随着而来的，是脑袋中的阵阵刺痛，就像被一根又长又细的针扎过无数次。
意识与疼痛扭打在一起，每根神经像经历了一场浩劫，神经元噼啪燃烧，模糊的自我认知在混沌中苏醒。
“醒了就睁眼，别躺尸啊。”
声音又一次如暴雨砸醒了疲倦的眼帘。
视线能看到更多了，刚刚的光线来自头顶上的灯光。
灯光的白色，像一把薄如蝉翼的刀片，轻轻划开眼睛的罅隙。
“我……现在晚上了？”
“八点半，昏迷得够久。”
兰斯洛特从椅子上撑起身，看向窗外。
乌黑的夜色在老城区荡漾开来，除了昏暗隐约的路灯映出的淡圈，街上少有其他光点闪烁。
头还是很疼，兰斯洛特摁住自己的太阳穴，碎片式的回忆慢慢浮出水面。
站在他面前的是桑安那的弟弟，那个看上去很拽的少年。
他顶着一头耀眼的红色，发丝短而凌乱，如风中不驯的野火肆意张扬。
神情也很特别，和他姐姐一样与生俱来的独特，如果说他姐姐是冷淡如止水，那他便是桀骜灼热。
眼神锐利如刀锋，微微眯起时带着几分懒散的挑衅，嘴角常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副表情看人，总会让人以为自己欠他几百万。
四散的记忆回到原位，兰斯洛特也算清醒恢复了一点。忽然，脑海闪过一丝不对，他立刻看向另一张软椅。空空如也。
平复一下的心跳又一次加速，他拖着疲倦的身体站起来，说：“她，人呢？”
不会还在游戏里，不会失败了真的永远留着了那个岛上！
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姐，”少年随着他的视线看去，长哦了一声，不急不慢说，“早醒了，出去……”
话还没说完，门就推开了，一个女生抱着一大包东西走了进来。她的步子轻快，边走边说：“老弟，看姐带回来什…啊，兰斯洛特，你醒了！”
进门时低着头，以至于走了好几步才看见人醒来了，她抬头眼睛又在灯下闪烁一下，将一大包东西塞到旁边少年手里，就凑在兰斯洛特面前。
桑安那急切地说：“这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太近了，兰斯洛特退了一步，说：“没有，我现在感觉挺好的，谢谢关心。”
可能是游戏里待久了，不小心幻视出一只急匆匆的白兔。
“那就好。”桑安那拍了拍胸口。
“姐，咳咳。”少年从袋子里拿出一根羊肉串，边啃边翻白眼。
在亲弟提示下，桑安那也退了一步，恢复以为的神态，说：“好了，这次测试就此结束。恭喜你，兰斯洛特先生，成为我们的正式测验员。”
兰斯洛特惊讶道：“这就可以了？”
桑安那点点头：“没错。你完成得很出色，连爱丽丝都认可了你。”
兰斯洛特突然抬手，果然在脖子上摸到了一条项链。
银色的剑，垂坠在锁骨之间。冷冽而锋利，泛着寒霜般的哑光。剑柄末端嵌着一粒蓝宝石，如同凝固的冰晶。
一个片段涌上心头。
“恭喜你，兰斯洛特骑士通过了我们的考验，我将这把勇者之剑赐予你，希望你能一直坚守骑士道，行正义事，无愧于心。 ”
“我以骑士的名义，剑锋所指，心之所向。”
“等等——”爱丽丝女王突然又想到什么，手上的剑悬在空中一动不动，“还没给剑取名字呢？叫什么好？”
“嗯，我不大会取，不然爱丽丝小姐你来？”
她嘻嘻笑道：“我来就叫——爱丽丝之剑。”
她俏皮得随口说，身后的一个人温和地打断了她：“爱丽丝，不要闹。这是兰斯洛特骑士才有的命名权。”
“知道了老师，还是你自己想一个吧。我爱莫能助。”
“既然这把剑可以控制冰元素，就叫「冰之剑」吧。”
爱丽丝看向那个身影，不大服气说：“老师你看，这位骑士取名字水平还比如我呢。”
回到现实。
桑安那：“新装备啊，这把剑真好看。”
“不过不能在这里变大，”兰斯洛特一手握住它时，能感受到它身上的冰冷，仿佛还在闪烁冷光，“我见到爱丽丝的老师了。”
桑安那坐在椅子上，问：“是吗？他，怎么样？”
兰斯洛特和她一样，也坐下，说：“很熟悉，但我忘了他长什么样子。奇怪……”
“不奇怪，他肯定用了什么手段，让人记不住他的样貌。不过，连你都感觉熟悉，可能是什么熟人哦。有人选吗？”
兰斯洛特点头，忽而又摇头，不自在地说：“但……”
“有就行，”桑安那耸了耸肩，笑道，“我也有人选，你不用担心其中利害，我知道这个人你没法冒犯。麻烦我自然会自己找。”
兰斯洛特说：“其他，有我帮得找的地方吗？”
桑安那说：“肯定得有。不过放心，我们正经俱乐部，不会压榨员工的。”
夜静灯柔，室暖光幽。
桑安那：“对了，你饿不饿？”
兰斯洛特：“还好，你这么一说，好像是错过了什么。”
桑安那：“我刚刚出去买了些烧烤，要不一起……”
她说话的时候将目光转向桑灯，一句话没说完，脸上多出很多条黑线。
“老弟你在干嘛？”桑安那慈爱地询问。
“吃东西啊。”桑灯回道。
在他旁边，垃圾桶已经挤满了竹签。
一记闪电拳砸在桑灯头顶上，桑安那勒着桑灯的脖子，朝兰斯洛特招手道：“走吧，我们去烧烤摊吃点，算庆祝宴，我请客。”
兰斯洛特看着被桑安那勒得脸都红了的男生，摆手说：“还是算了……这么晚了。”
“唉，夜生活才开始，当代世界，要融入年轻人群体，首当其冲就是学会熬夜。你说对吗弟弟？”
“放……手……啊……”
“哦。”桑安那面不改色将桑灯推出去。
老城区的夜生活没有新城区丰富多彩，但河滩旁的小吃摊尤为著名，马路对岸广场上还有人跳老年体操。
男女老少，闹腾喧哗，其乐融融，别是一番风味。
空气里飘逸着孜然的香气，让人口水直流，迫不期待。
桑安那一手拿烤串，一手举着玉米棒，乐呵呵地说：“这么样？好吃吧。我就说这家烧烤最好吃。”
“这个世界最好的还是美食。”别人不知道什么反映 ，兰斯洛特倒是被烧烤折服了。
刚解决完一百根炸串的桑灯又跑到隔壁点了十只烤鸡，带回来三罐冰百事和三瓶老白干。
分到兰斯洛特，他问：“不喝酒？”
兰斯洛特接过可乐，解释道：“明天有课。而且，这个真的喝不惯。”
桑灯没再强求，将三瓶白酒全塞到桑安那桌前。
看着对方轻车熟路撬开瓶盖，兰斯洛特震惊到筷子上的烤竹笋都掉了，不知怎么赞叹好，“安那小姐，好胃……”
“工作需要，喝了——很多年。”桑安那模糊说了个数，她拿出吸管像喝奶茶一样吸，动作堪称优雅。
桑灯：“姐你就扯吧，明明是你逼着人家喝的。”
桑安那咬吸管，凶狠道：“闭嘴，吃你的东西去。”
又对兰斯洛特说：“我没有，这是误会。”
兰斯洛特捂嘴点头，表示相信。
边吃边聊，很快夜宵时间结束，桑安那和兰斯洛特聊了一会儿就分别了。
兰斯洛特住的小区离着远，先打成公交车离开了。
桑家姐弟则沿着原路返回，城市灯光又由密集到稀疏。
路上，行人少，匆忙闪过。
桑安那看着天，空荡荡连半丝月光都没有，冷风瑟瑟，秋叶唰唰而落。
“那边有话说吗？”
“没有，现在都没联系上。”
“他们跑得倒真快。好几次都见不着影，上次两个男人去爱琴海旅游，这次又是去哪度假了？”
桑灯：“洋葱星。说是给表妹庆祝十八岁生日。”
桑安那：“……”
“他们，不会故意躲着我吧？”
连表妹都搬出来了。
桑灯踩在枯叶上，脚下咔擦咔擦响：“百分之百。姐，要不定位杀过去。”
“这也太便宜他们了。想背着我干坏事，哼，想得美。我要让他们主动来找我。”
“毕竟是他们毁约在先。”
游戏下午三点便结束了，历经整整十分钟。
桑安那出来时下意识在果盘里摸出一颗糖，含嘴里暗想，要遭这次又忘记给爱丽丝带糖了。
咔擦几下咬碎糖，望向一旁的兰斯洛特，没有醒。
“怎么回事？没有出来吗？”
桑安那站起来去查看，桑灯这时也出现在她身后。
一切正常，只是睡着了。
“以前，发生过这种情况吗？”桑安那平静下来说。
“有一次，但不是我们公司游戏的事，早年开发的时候出现过醒不过来的情况，但人却是已经脱离游戏。”
“强行唤醒呢？”
桑灯：“神经会受刺激，可能休克。”
桑安那注意到兰斯洛特脖子上出现的新项链，说：“把游戏记录调出来，我要看看最后一场发生了什么。”
兰斯洛特回到了无数个今天的昨天。遇到了十四岁的爱丽丝。爱丽丝和他聊了很多。一堆没有的废话，比如自己将钥匙给了柴郡猫让他捉弄兰斯洛特，又比如诉说她七年来从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一直在同一个梦境里徘徊无聊至极。
很快兰斯洛特将话题引到爱丽丝的老师身上。
他是什么人？
“老师？”爱丽丝笑呵呵地说，她的笑容总是充满了童真和顽皮，从七岁到十四岁都没有改变，“他就在你身后。”
用上帝视角看，刚才兰斯洛特身后绝对没有这个人。
“0.01秒刷新出来的角色。”桑灯说。
“老师，你终于来了！”爱丽丝跳过去，挽着他的胳膊。
这位老师对着兰斯洛特露出一个亲切的微笑，说：“好久不见，兰斯洛特骑士。”
“默林……不对，应该叫你洛林。”
亚瑟的师父。
这人摸了摸爱丽丝的脑袋，谦和有礼地说：“在这里，你可以称呼我为「梅林」。”
桑灯边看游戏回放，边吃薯片道：“真能胡说八道，这不就是同一个人吗？”
桑安那：“欸，时长需要嘛，薯片分我一点。”
梅林听不到外面人的吐槽，而是说：“这件事不要和任何人说，包括她。”
兰斯洛特沉吟片刻，还是选择点头。
“天哪！黄瓜味！这人一定是故意的。他给兰斯洛特看了什么？”
“一个宇宙。”桑灯指的是top secret世界模拟仪器，当今联邦社会中相当绝密且合法合规的隐私保险盒。除了活物，什么私密东西都可以装。
想要突破这个密封盒，除非主人同意或死亡，否则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老弟，你也被传染爱说废话了吗？这个家伙真是够坏够贼，知道我要和兰斯洛特合作，但为了让我保持警惕，硬是给我埋了颗炸弹。”
“或许，给他看得是那件事的真相，当年洛林一家或多或少参与了。但更大的可能是虚惊一场。根据这两人性格分析表，他们都爱搞雷声大雨点小的屁事，也不排除他们终于等不及想玩波大的。兰斯洛特现在都没醒，恐怕就是在消化宇宙核里的内容。老姐，小心点，再怎么说兰斯洛特也是他们的人。”
“你担心他们会做手脚，”桑安那不用桑灯提醒，她再明白不过。但看着放映机里的那个人，目光从犀利变得柔和，“没关系，至少他不会。”
“……”桑灯无语半天。
“老姐，你这信任到底从哪里蹦出来的？你们才相处总时长都不到半天。你，你不会看脸吧。”
“听闻当今社会大量白毛控，姐你也被传染了吗？”
桑安那微笑道：“你想见鬼吗？”
老弟：“电子幽灵我倒是见过，毕竟我就是。”
“我的意思是，让你滚。”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apter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