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格玩家肘飞全世界》诳言

8、是龟啊啊啊！

　　【绥园】
　　仙舟「罗浮」的园林洞天，由数百年前的狐人巧匠建造，原用于游客休憩宴饮，因“闹鬼”而被广为传闻。

　　“其实也不一定是传闻。”

　　“啊？”
　　再临捧着隔壁老饕推荐的豆汁儿，对面坐的据说是个大网红小桂子。

　　小桂子本名桂乃芬，人长得像春节烟花一样劈里啪啦热热闹闹的。
　　她提起闹鬼传闻的时候尤其眉飞色舞，仿佛亲眼见过了似的。

　　再临：“真的假的？”
　　桂乃芬：“真的。”
　　再临：“我信。”

　　桂乃芬：“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跟咱晚上一起去……诶？”

　　玩家放下豆汁儿。
　　游戏无所不能，她才不会大惊小怪。

　　“只是闹鬼而已，”玩家幽幽地说，“又不是你传送到熟悉的地方突然发现自己脚下有一具尸体，而恰好附近尚且无人目击，更恰好的是有一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至今下落不明。”

　　桂乃芬：“……”
　　不知为何，这位新认识的朋友好像挺有人生阅历的样子。

　　再临长叹了一口气。

　　虽然说那天晚上度过得稍微有些不平淡，但确实没人捕捉到她的踪迹。主要是玩家在摆脱了云骑之后便开始随心所欲地传送，制造了许多不在场证明。

　　“呃……那你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吗？”桂乃芬犹豫了一下，还是问。

　　“这有什么？当然要去啦！”

　　桂乃芬维持着表面的笑容，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汗水。心想这差事可真不算好办，幸好再临姑娘确如将军所言，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个性。
　　她这演技也不算得上多好，也幸好再临姑娘正跟豆汁儿斗智斗勇，没有留意她的异常。

　　这时她蓦地顿悟。
　　……原来这就是将军将她们谈话的地点要求在这个摊位前的原因吗？
　　桂乃芬：“……”
　　将军。真是好算计。

　　可是。

　　桂乃芬犹豫着观察再临姑娘。
　　女孩子原本是笑眯眯的，双手捧着豆汁儿，阳光下的神情仿佛都在闪闪发光，金灿灿的，像银杏一样。
　　直到尝到了那饮料的味道，原本舒展的眉毛一下子拢紧，像捏碎的塑料袋。

　　桂乃芬不自觉笑出声来。
　　笑着笑着，她又露出不易察觉的愁容。

　　这样的女孩子。
　　可是。
　　是这样的女孩子，为何会跟最近那闻风丧胆的杀人扯上关系呢？

　　-

　　具体来说，再临从未在现实亲眼见过鬼长什么样子。
　　而在游戏里见过的鬼又实在太多了，简直审美疲劳。

　　于是在据说临时加入的捉鬼小队中，她作为新加入的人，竟然是最胆大的一个。

　　“我说，我说……要不咱拍个照打卡就算来过了吧……”
　　桂乃芬停在老宅面前，紧紧挨着再临，整个人几乎要挂在她身上。

　　左边肩膀扛着桂乃芬，同时右边肩膀扛着青雀，背后还跟了一个藿藿。
　　再临：“来都来了。”

　　青雀也拍了拍桂乃芬：“怕什么？这附近就有云骑呢。”

　　桂乃芬：“……你说这话的时候先把手从再临肩上拿开。可能我会更信一点。”

　　话音刚落，凉风一阵，像是有什么树枝“咔擦”一声断裂。

　　几个女孩子爆发出尖叫。

　　然后是乌鸦咕嘎咕嘎的声音。
　　像是在笑她们的胆小。

　　再临：“……”
　　太坏了。
　　这坏鸟。

　　坏乌鸦停留在老宅的屋檐上，青绿色的眼睛在夜晚像是会发光的翡翠。

　　跟探照灯似的。
　　再临心想。

　　这是一处老宅，老到很久很久没有人来打扫。破败的木头，呈现出一种腐烂的气味。
　　这种腐烂的气味，让再临想起了某些不太好的回忆。

　　再临：“不会有人死在这儿吧？”

　　藿藿：“诶诶诶诶啊啊啊？？尾巴大爷一定要记得救我——救我们！”
　　青雀：“干什么啊突然说怪话！”

　　桂乃芬：“哈哈好像确实是这样……不然也不会叫凶宅了。”

　　起初夜晚来凶宅探险的是桂乃芬，自然要比平常人更了解一点。
　　这处凶宅，原本并不算是凶宅，只是一个被遗弃多年的院子。门下所属该归谁已经并不清楚，但附近的居民小孩都喜欢把这里当做秘密基地玩耍。

　　直到不久前，一个喜欢抓蝴蝶的小朋友爬到了老树上，那只被他所喜爱的蝴蝶停留在枝干上。
　　作为宠物来说，逗猫逗狗都是一样的，奋力地抓不到才是正确的。
　　但是这只蝴蝶身法极其灵敏。
　　小朋友觉得自己才是奋力地抓不到的那个宠物。

　　以大人的视角来看，他现在的姿势非常的危险，半个身子已经半悬在空中。
　　脚下突然一滑踩空。

　　“啊啊啊啊——”

　　不知道哪里来的银杏树枝，像一个人的胳膊一样环住了他，将他安稳地放在了地面。
　　比起细究这突然出现的神奇树枝，他闻到了很新鲜的血气。

　　他低头。

　　不远处。
　　是一个人的头。

　　“……那就是连环杀人案的第一起。我们现在身处的正是那个凶宅……”
　　桂乃芬说。

　　“……”
　　“……”

　　青雀怒道：“来之前可没说是这种地方啊！”

　　桂乃芬坚强地补完了后面的句子：“……的后院。”

　　再临：“……”
　　姐妹，你说话真够大喘气的。

　　虽说不是事发现场，但是就在附近，仍然还是有些阴森森的。
　　这时夜晚的灯光并不是特别亮，感觉人群离她们很远。

　　青雀突然揪紧再临的领子：“你看，那是不是有个白影闪过去了？”

　　再临转头看去，藿藿瞬间抓紧再临的胳膊。
　　“青雀你是不是看花眼了？哪哪哪哪里有什么白影？”

　　再临总结过往玩游戏的经验：“我知道，这是在转移注意力。”
　　当玩家们的注意力集中在一个地方的时候，往往在一个寻常的地方，比如说下一个街角，就会突然冒出来真正的可怖之物。

　　就好比现在——

　　再临打头阵，淡淡地低头看了一眼脚下不同寻常的触感。
　　“嗯？”

　　一团模糊的黑影。

　　“啊啊啊啊啊！”
　　“我想出去！”

　　再临蹲下，看清了那东西的样貌，缓声道：“别怕。”

　　她的语气总是淡淡的，有种令人安心的感觉。在场几人不由得也安静了下来。

　　桂乃芬努力镇定问：“那是……什么？”

　　“没什么，龟而已。”

　　桂乃芬：“哦，鬼……啊？？鬼啊！”

　　再临：“……”
　　再临加重语气。
　　再临：“龟。乌龟。王八。龟鳖目地龟科拟水龟属爬行动物。”

　　“……喔。”

　　但是再临十分疑惑：“这里怎么会有一只乌龟？”
　　而且看上去它活了很久，还是一只老乌龟。

　　【世界·聊天】
　　【乌龟】：嗨。
　　【再临】：……？
　　【乌龟】：你也是玩家？那你可以把我放生吗？
　　【乌龟】：我迷路了。

　　再临：“……”
　　再临觉得自己真的或许可能大概撞鬼了。
　　她现在开始怀疑，之前那孩子要捉的蝴蝶，是不是也是玩家扮演的。
　　或许也是一只放生迷路的蝴蝶。

　　再临：行。
　　不过是支线任务罢辽。

　　“我要带上它走。”再临说。

　　捉鬼小队的其他人没有异议，青雀甚至有兴致开个玩笑。
　　“怎么你要把它带回去，吓另外一个人吗？”

　　藿藿：“别说了，我好怕呜呜。”

　　再临：“咱们还是讲点阳间的东西吧。”

　　这时，突然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木头声音。
　　鉴于先前乌龟的珠玉在前，几人几乎是一瞬间就将眼神投在再临身上。

　　再临无辜摊手：“这回可不是乌龟了。”

　　“什么？”

　　这个宅子还真是有点蹊跷呢。

　　并不是再临和她的老乌龟。
　　夜晚的空气已经随着声音的减弱下去而显得越发紧张起来。

　　“不会……真的有鬼吧……”

　　这种谁都不敢大声说话的时候，桂乃芬的声音小小的，但越发显得令人可怕。

　　“砰、砰。”

　　那奇怪的响动变得急促。

　　“砰！”

　　几人安静下来，便显得那诡异的声音越发大声。藿藿的脸色已经煞白，紧紧闭上了眼。

　　“不会吧！”青雀倒吸一口凉气，“我明天还得上班呢！”
　　桂乃芬：“别吓我别吓我别吓我啊啊啊啊——”

　　紧张的气氛被拉满，而后突然之间——
　　老宅的大门，被打开了。

　　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云骑巡视，烦请诸位……嗯？”

　　彦卿原本沉声说着，眼睛却下意识地捕捉到了被团团簇拥的再临。

　　“……再临姑娘？”

　　怎么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