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镜灵案:大侦探「孩子」 ...


  •   二楼的最后一位住户是一名医生,她的身份之所以如此明确,是因为她自我介绍时自称白医生。

      白医生的年龄大致介于三十至四十岁之间,五官细长、皮肤白皙无瑕,柔顺的发丝松松扎起,仿佛是从工笔画中走出的人物,唯有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为她增添了些许现代感。

      提起楼下的凶案,哀伤与惋惜替代她脸上的冷静:“杨珍是我亲手从王丽的肚子里接出来的,算起来我是这世上第一个看见他的,谁也想不到他还那么年轻就遭遇了不幸。”

      悲伤的情绪常似海浪,叹气的结尾、哭泣的终止,都象征着浪潮间隙,这时候情绪总是好些。栾柠望着眼眸低垂的白医生,也想等她叹尽胸中的气再询问,却有人抢先。

      “王丽应该不止生产过一次,对吗?” 小辉破浪而出。

      “你们怎么知道?” 白医生挑起长眉。

      “我在王丽的尸体上同时发现了剖腹产和顺产的痕迹。”

      白医生点头:“你检查得很细致,既然这样我就和你们说说那孩子的故事吧,或许对侦破案件有所帮助。

      那是杨珍出生的十四个月前。” 她喝了一口保温壶里的水,“算算是十三年前了,是个春天。我为一个女青年产检,她就是王丽。

      检查的时候我就发现她的骨盆偏窄小,有难产的风险,我建议她剖腹产,但她听人说,说被产道挤压过的孩子聪明,坚持要顺产。后来生产时果然难产了,胎儿的头憋得都发绀了还是出不来,最后紧急转的剖腹产,好在母女平安。”

      “是个女孩?”

      “是。” 白医生又喝了一口水:“当时见是个女孩,她丈夫倒是看不出什么,王丽的表情不是特别好,一开始都不愿意抱自己的孩子,缓了一会儿才像是接受了。

      那时候我每天给四五个孩子接生,也还没搬到这里,我以为我再也不会见到那个孩子了,没想到不到一个月,我们就又见面了。”

      “我们医院小,儿科几乎都是我看诊,我记得那天下雨,王丽抱着孩子哭着跑进诊室,身后跟着她丈夫。她说只是抱孩子的时候稍微用了点力,孩子忽然就哭闹个不停,手也像伤了一样软绵绵的。”

      “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因为那孩子出生的时候锁骨就有骨折的痕迹,但当时我们只当是肩难产导致的,这也不算罕见,可要是只是抱得用力点......我接过孩子检查,她的两肋和锁骨处都有红肿迹象,一碰就哭闹得厉害,基本可以确定是骨折。

      我又撑开她的眼皮,虽然很浅,但她的眼白果然带着蓝灰色,我最后给开了X光片,基本确定了这孩子是个瓷娃娃。”

      ======

      “瓷娃娃?” 栾柠先是联想到瓷器,很快意识到不对:“是一种病症吗?”

      “成骨不全症,民间称为脆骨症。” 小辉加入科普:“患者面临的主要问题是骨骼脆弱易折,伴有蓝巩膜、听力障碍等常见特征。

      严重的患者可能在子宫内或者经过产道时已发展出骨头畸变,因此影响呼吸、发育。甚至可能在出生前后死亡,称为产前型。

      相对也有产后型,患儿健康出生,未来小心生活,不出意外是可以维持正常生活的。” 他看向白医生:“听您的描述,那个女婴应该算是产后型,只是她的意外来得早。”

      “是啊。” 白医生以看优秀后生的欣慰眼神望着男孩模糊的面容:“产前型说得简单些就是骨头太弱了,这类患者的骨头从一开始就严重畸形,胸骨卷曲内陷阻碍肺部发育和正常呼吸,颅骨软得保护不了大脑,所以很难存活,但那孩子不一样。

      即使经历了难产,她也只是锁骨骨折,说明她的骨头不弱,我后来也给她测了听力,没什么问题,算是瓷娃娃症患者里很幸运的存在了。”

      “但王丽不接受这个结果,她说自己好不容易接受是个女孩,现在又告诉她是个残疾儿...那天她哭得比孩子还闹腾。现在想来她脾气真是不好,也不知道之前是用了多大的劲抱孩子,才抱得折了那么多根骨头。”

      “那孩子有名字吗?” 栾柠想起来问。

      白医生仔细回想了一下:“没听王丽他们提过,挂号条上也写的王丽的名字,应该是还没来得及起名。”

      “那她后来的事您知道吗?” 栾柠追问,“我们在王丽的家里好像没有注意到她存在的痕迹。”

      白医生欲语先叹气:“没了。” 她又重重地叹了声气:“再见到王丽是大概半年后,单位分房迟迟没下来,我决定自己从宿舍搬出来住,就找到了离单位近的这里。爬楼梯到了一楼,我就遇见了王丽。

      那时候她挺着肚子,看着少说有四个月了,我就觉得奇怪,我问她女儿呢?她和我说孩子出了意外,没救回来。既然是人家的伤心事我也不便多问,再后来杨珍就出生了,他也是个好孩子...可其实这么多年来关于他姐姐的死,我心中一直存疑。”

      “您是怀疑...”栾柠迟疑,“不止是意外?”

      白医生沉默了一阵,露出个浅淡的微笑:“我只希望她走得没有痛苦。”

      栾柠恍惚间看见了画卷上悲悯众生的菩萨,她倏地想起来问:“能问一下您今年多大了吗?”

      白医生像是觉得她的问题有趣,笑颜更甚:“我今年四十有七。”

      ======

      同白医生道了别,侦探团本该再向楼上走,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却被一扇铁艺镂空墙截断,说是墙,更像是顶天立地的栅栏,中间挂锁的铁门拦着路。

      栾柠观察铁杆后的景象,成堆的蒙尘杂物,旧椅子破沙发的,直觉也不像住人的地方,折返回去问了白医生才知道,这楼老旧,怕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倾塌,因此二层以上封锁不让住人,楼里拢共就六户人,当然如今只剩下五户了。

      侦探团又去探访小区里的其他居民楼,可其他入楼的铁门也都锁得严实,想来是为了划定侦查范围。

      回杨珍家的路上,大梁嘟嘟囔囔:“要按电视拍,凶手肯定得在活着的五个、不对六个人里面。我觉得没准就是那个烫头姐,不然怎么就她一个烫了头?这都是线索。”

      “不是她的。” 解悬在口袋摸索两下,手掌抽出时是握着的:“人皮里的卷发我见了,”

      大梁有些不好的预感,他看着解悬张开手,手心里针灸躺着一根棕黑色的头发:“不是哥们儿,你就这么把埋死人皮里的东西揣兜里啊?” 想到那头发黑不溜秋的也不知道是原色还是被血染的,他都有点佩服了。

      解悬的脸上浮现真切的困惑:“难不成塞回去吗?”

      “都好都好。” 栾柠把话题拉回来:“昨晚我们讨论过了,发丝又凉又滑,最重要的是离体这么久了还有光泽,这都说明——

      这是根假发。”

      “假发?” 生魂们几乎异口同声。

      “这...这什么意思啊?” 大梁发懵。

      “意思是凶手的范围扩大到男女老少、牛鬼蛇神...只要它套得上假发...” 大玲忽然万分想念自己的轮椅。

      栾柠提及新线索:“但徐骄提到过一个卷发女人的形象,我认为不能排除她就是头发主人的可能性。”

      小璐总结:“这案子越查越烦人,问了整栋楼的人,线索还是零碎得不行。”

      “不。” 小辉难得反驳,“还有一个人没问。”

      正逢侦探团重新登上通往一楼的台阶,解悬打头又个高,一眼望见楼梯顶的异样:“有烟。”

      “好香啊!” 大梁心潮澎湃地深吸了一口气:“是炸肉!”

      ======

      中间户的大门敞开,由门内阵阵携着香气的油烟袅袅升起,裹得楼道朦胧。

      “您好!” 栾柠朝油烟尽头喊:“我们是隔壁案子的调查员!”

      “调查员?没听说过。” 洪亮的声音自屋中传来,一道身影破开烟雾。

      “调查员就是查凶手的?” 布衫配围裙的老太太该有六十,身子骨却比许多年轻人还要挺拔,个子也高,头发盘得齐整、白得彻底,乍一看像是解悬的亲人。

      “是的是的。” 栾柠点头应下:“想问问您有没有什么觉得有关系的事可以告诉我们。即使是您觉得没那么重要的事都行的。”

      “行,炸货不能放,先进屋吧。” 老太太转头往屋里走,侦探团跟上各个角落都能见到纸板、塑料瓶、易拉罐的身影,虽然都是所谓的“废品”,也有人叫“破烂”,在这屋里却都被整整齐齐地叠放好,栾柠还瞥见一些小手工。

      尖嘴塑料瓶横放,粘两个圆形塑料片,再用水彩笔画上眼睛胡须,就成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小老鼠,用类似的方式还能做小兔子、小老虎......

      栾柠注意到老人家里立柜彩电等一应俱全:“能问问您收废品是为了?”

      奶□□也不抬地张罗着搬竹凳:“我儿子前几年出了意外,儿媳妇也跑了,没想到她一走,单位就给了抚恤金,我一个老太太平时也用不了几个钱,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捡捡瓶子,也算清洁街道了。”

      “您节哀。”

      “节什么哀。” 奶奶笑得坦然:“万般都是命,我这个岁数,没几年也就去找他了。” 她的眼里却像有泪光:“也不知道他晓不晓得慢点投胎,等等妈妈。”

      老太太在竹凳中间再撑开一张小矮桌,大家围着刚出锅的炸排骨。

      “谢谢奶奶,” 栾柠接过老太太递来的筷子:“该怎么称呼您?”

      “我姓裴。” 裴奶奶咬了一口酥脆的排骨,她的牙口显然很健康,一下就把排骨上的肉剔得干干净净,才慢条斯理地讲:“我确实听见点动静。”

      她的话让栾柠正襟危坐。

      “我平时睡得早,醒得也早,那天我听着叽叽喳喳的声音醒了,看天刚亮还以为又是讨厌的麻雀呢,听了一会儿听出是有两个人在说话,说的什么听不清,但我肯定是一大一小,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孩子是男是女就不知道了。”

      “这些您没和之前来查案的人说过吗?” 栾柠记得先前记录里从没有提过这些。

      “说过了。” 裴奶奶夹起第二块排骨:“他们说人天亮之前就都没了,说我是做梦呢。”

      栾柠回忆起三人死亡的时间,窗外确实还黑着,他们当时的衣着状态也像是夜中:“可您确定不是梦。”

      “当然。” 裴奶奶的眼睛极明亮:“我那时候就起床了,我记得我叠完被,隔壁也就没声了,再之后我就正常煮饭、吃饭、出门,过了一天,绝对不是梦。”

      【人已死,家里却传出说话声,是凶手?】

      【可她又是和谁在说话呢?】栾柠嚼着排骨思考,忽然——

      “叮铃铃...叮铃铃...”

      她朝裴奶奶身后望去,原来是沙发旁的红色电话响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我的同人马上写完了!我下周一定回来!到时候看过影视《沙尘暴》的友友有兴趣可以看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