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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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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去找他麻烦。”卫灼不放心地又叮嘱一句,这才松开元胡的手。
他转身,慢吞吞走到窗前,视线落在墙头的凌霄花上,眼中却再没了往日的神采,独留一片黯然。
元胡跟上前,站在他身后张了张嘴,却又欲言又止,最终无奈摇头叹息一声,公子就是太心善了。
“你去告诉我娘,我明日去见那赵家小姐。”
冷不丁的出声,元胡一时没反应过来,盯着他的背影想了许久,才记起赵家小姐是家主的远房亲戚,也是家主为公子物色的妻主。
元胡摸不着头脑的挠了挠头,家主和正君已经和公子提过很多次,公子一直是拒绝的态度,甚至为此大闹过一番,怎突然同意去见了?
怕他是心血来潮,过了这会又后悔,元胡站在原地,踌躇片刻后迟疑的问出一句,“公子可想好了?”
“想好了。”卫灼没有回头,背对着应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一阵从远方吹来的风,细小又微弱。
元胡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狐疑,某一瞬间,他竟感受到了莫名的悲伤,仿佛公子在难过?
元胡揉了揉眼睛,重新定睛看去,恰好拂过的穿堂风惊动了他垂落的青丝,绝美的侧脸若隐若现,公子还是那个公子,清风霁月,不惹一丝尘埃。
看了又看,都没再看出一分一毫难过的信号,紧提的心重新落回原处,元胡无声无息地松了口气,他就说是看错了。
好端端的,公子怎么会难过呢?
话虽如此,怀疑却未见减少,没来由的,他想起了刚才来过的男子,心中泛起嘀咕,那男子瞧着面生,但好似在哪里见过,元胡回想了好一番,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好作罢,也不知他来找公子所谓何事?
公子身边的人,他都认识,怎突然冒出个如此面生的,公子是不是有事瞒着他?
想到此,他忍不住问出声,“公子,刚才来的男子你认识?”
卫灼身子僵硬一瞬,才被人威胁咒骂,此刻最不愿回想起的就是刚才一幕,他收回飘忽的视线,低头,漆黑的眸子中情绪明灭,最终化为一句,“不认识。”
不认识?元胡自是不相信,动了动唇,正欲再说点什么,就被卫灼打断。
“他找错人了。”
不愿他继续追问,卫灼迅速道:“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元胡心头还是有几分疑虑,可话都说到这个分上了,若再继续追问,便有些越矩了。
他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句“是”,遂转身离开。
身后没了动静,卫灼强撑的肩膀卸了劲,他踉跄一下,虚靠着窗沿,原本笔直的腰身微微弯曲,那双好看的眸子尽显脆弱神色。
与之相反,刚刚离开的刘招妹却是心情不错,哼着小曲儿,眉飞色舞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遇上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一想到没人和他抢凌霜了,他嘴角咧开的笑容便愈发的深,眼中势在必得,霜姐姐一定是他的。
好心情持续了一路,直至见到等在家门口的爹,刘招妹脸色突变,刚才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他是趁娘爹不注意偷溜出来的,安排的活都没有做完,不用多想,此刻等待他的一定是一顿毒打。
刘招妹脸色难看地站在原地,不敢再上前一步。
没等他想出解决的办法,眼尖的刘父就发现了他。
“小贱蹄子,还不赶紧给我滚过来。”他爹双手叉腰,扯着嗓门大喊。
刘招妹左看右看,见避无可避,只好惨白着面色,不情不愿地慢吞吞地往前挪。
刘父看得来气,三步并作两步,气呼呼地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提着就往回走。
刘招妹疼得面容扭曲,他爹走得飞快,他跌跌撞撞地跟不上,耳朵疼得仿佛要被人揪下来,他哭着求饶,“爹我错了,求你放开我,我再也不敢了。”
走在前面的人充耳不闻,甚至走的更快了。
刘招妹见他爹不为所动,哭得更大声了,却也别无他法,委屈地擦着眼泪,不忘跟上,生怕慢了一步,耳朵就会被揪下。
台阶前,他爹停了下来,似乎是揪的有些累了,他放开了他。
好不容易得到解放,刘招妹忙不迭地捂住耳朵,没等他稍作喘息,“啪”一巴掌就落在脸上,一时间,耳朵火辣辣的,脸上也火辣辣的。
刘招妹死死咬住嘴唇,哭声没了,眼泪却还在不停掉落,他抬头,恶狠狠地盯着他爹,心中暗暗发誓,他一定要他爹付出代价。
刘父见他竟还敢如此大逆不道地看着自己,感觉威严受到了挑衅,抬手又是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小贱蹄子,谁准你这样看我的。”
刘招妹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已经出现明显的红印,他死死咬住牙关,攥紧了掌心,低下头,眼中戾气浮现。
见他不再敢抬头看自己,刘父的心气顺了,冷哼一声,面容嘲讽,“小贱蹄子,就是欠收拾。”
“等着。”
他转身走进门,又很快出来,将一个食盒递给他,趾高气扬的指使,“去拿给凌霜。”
这是他和妻主合计好的,给凌霜送点小恩小惠,日后凌霜发达了,再想办法找她要回来。
和凌霜接触,在平时,他一定很开心,但现在,刘招妹心里只有抵触。
他哪怕再不要脸,也有羞耻心,顶着脸上的巴掌印出现在喜欢的人面前,他实在不愿。
所以,他小声地出声哀求,“能不能晚点去?”
话音刚落,脸上又是“啪”一声脆响,本就红肿的脸更加明显。
“不送到不准回来。”刘父说完,当着他的面关上了门。
刘招妹低下了头,红肿的眼睛盯着地面,手指紧了又紧,恨极了父亲的狠心,更恨世界的不公。
过了一会儿,他擦干脸上的泪,抬起头,眼底恍若一潭死水,面子没了就没了,总好过流落街头。
刘招妹转身,每一步都走得万分沉重,再没了回来时的轻松,好不容易走到凌霜门前,抬起的手却怎么都敲不下去。
站在台阶上良久,刘招妹想到完不成的后果,眼一闭豁出去了,手指落在门上,发出的闷响像是阴雨天的闷雷。
凌霜透过细小的缝隙看到了来人,她本是不打算理会的,等不到回应,讨了没趣,外面的人自会放弃。
可凌霜低估了门外人的决心,锲而不舍地敲门声,仿佛在告诉她,门若不开,他是不会消停的。
凌霜实在嫌烦,冷着脸打开了门,声音冷漠不带一丝情绪,“何事?”
刘招妹低着头,试探掩藏脸上的不堪,却无济于事,强烈的羞耻心让他恨不得钻进地上的缝隙里。
声音细若蚊声,“霜姐姐,我爹让我给你的。”
凌霜视线轻飘飘的扫过他脸上的红肿,没有分毫的停留,仿佛没看到般,直到听到‘霜姐姐’三字,才不适的轻蹙了下眉头。
她毫不犹豫地拒绝,“我不需要。”
“你拿回去吧。”
想起他爹说的话,刘招妹再也顾不得难堪,急急抬头,就要把东西塞进她手里。
四目相对,刘招妹看见了他眼中的平静,没有怜悯也没有她以为的看不起,仿佛自己实在无关紧要,心突然刺痛了一下。
凌霜眼疾手快的躲过,后退了一步,声音冷得好似冬天的寒风,“我说了我不需要。”
几次的纠缠,凌霜深知多说无益,遂果断关门,隔绝门外厌烦的人。
刘招妹眼睁睁看着门关上,绝望又无力,这一刻,对一直喜欢的凌霜,心里隐隐生出几分恨意。
为什么连凌霜都对她如此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