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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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黎愿在生物钟的规律下准时睁开眼睛。
昨夜的酒精直到此刻才真正发挥起作用来。
脑袋里像是刚刚开过一场烟花大会，噼里啪啦过后只剩下嗡嗡作响的余劲。
头痛欲裂。
她平躺在床上，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将这种感觉驱散了一点点。
然后她动作小心地从床上爬起来。
正穿衣服时，身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黎愿回头一看，枕边人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半伏着身子盯着她看。
“姐姐今天怎么醒这么早？不再睡会儿了吗？”一边问一边手指利落地扣上内衣扣，将掀起一半的T恤放了下去，然后收拾平整。
今天和上次的情况不同，她必须准时准点到达实验室，如果两人再胡闹一通的话，时间是肯定来不及的。
出乎她的意料，路翎既没有冲上来阻止她，也没有笑嘻嘻地动手动脚，只是冲着她招了招手，“头很难受吧？过来，我帮你按按。”
黎愿一愣，而后眉头就是一皱。
无他，路翎的声音太沙哑了。
看来昨天还是着凉了，那点姜汤发挥的作用并不大。
黎愿有些后悔昨天两人的胡闹。
她脱掉鞋上床，跪坐在那人面前，伸手摸上对方的额头，然后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发烧，除了嗓子还有哪里难受吗？”
路翎整个人看着有些恹恹的，闻言摇头，“就是嗓子难受，说话费劲，没事儿，多喝点水过两天就好了。”
说着她伸出手指，冰凉的指腹按在黎愿的太阳穴上，轻轻打着圆圈，细心地揉着。
感受到她指腹的温度，黎愿哪里还顾得上自己，将她的手扒拉下来握住，眉头越皱越紧。
“手怎么也这么凉，不然今天别去工作室了，在家好好休息好么姐姐？”她温声询问。
路翎手指从她手里挣脱，再次朝着她的太阳穴按了上去，察觉到她的乱动，她空出一只手固定住她的下巴，有些不满意道：“别动，按按会舒服点。”
黎愿于是不再乱动，由她按着。
路翎这下满意了，接着她刚才的话回答，“不太行，今天约了客户，不好推迟，没事儿我有分寸，放心吧，实在难受得厉害我会休息的。”
不等黎愿再说什么，她又倏然间转了话题，语气变得严肃，“倒是你，不会喝酒还瞎喝，现在难受老实了吧？”
黎愿沉默，不敢解释。
怕一解释，自己昨天内心那点儿嫉妒的心思便再也无从遮掩。
她不说，不代表路翎会停止。
“一个酒局而已，就算真的不喝她们也不会拿我怎么样的，再说了即便她们真的要较真这几杯酒，舍了这场酒局也没什么，你要知道，不管是这场酒局还是这些人，她们都没你重要。”
她语气随意，仿佛只是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黎愿却心头一震，像是久旱的沙漠终于迎来了一点甘霖。
“...听到了没？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不准随便瞎喝酒！”察觉到她的走神，路翎按摩的手微微加重，故作凶狠地盯着她。
黎愿回神，弯眸，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她，“知道了姐姐。”
路翎给她按了几分钟之后，头疼竟真的缓解了不少。
黎愿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下床。
见她动作，路翎沙哑着嗓子连忙开口：“别给我准备早饭了阿愿，现在没胃口，等会儿我去工作室的时候随便买点儿东西吃好了。”
见她一副懒洋洋的样子，黎愿只好点了点头。
但她仍旧决定去一趟厨房——去给她熬点儿冰糖雪梨。
路翎娇气，打小就不爱喝药，嫌苦。
好在她身体素质一直比自己要好一些，生病的次数确实屈指可数。
今天即便她嘱咐她喝药，大概率她最后也只是阴奉阳违。
不如熬点儿冰糖雪梨让她带着。
昨晚熬姜汤时她瞟了一眼，冰箱里恰好有两颗青梨。
趁着路翎决定再赖一会儿床的功夫，她迅速进了厨房将水烧上，梨切好。
然后又赶紧去卫生间洗漱。
等洗漱收拾好，水也开了，她将梨和蜂蜜放进去，慢火熬煮着。
回到卧室时，路翎已经眯着眼睛准备睡回笼觉。
黎愿小心地走近她，在她耳旁轻声叮嘱：“姐姐，我给你熬了一点冰糖雪梨，一会儿我给你晾一点出来，剩下的装杯子里，你走的时候记得带上。”
路翎没睁眼，冲着她轻声“嗯”了一句。
黎愿摸摸她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满眼心疼。
说话的声音都开始有气无力了，想必是难受得厉害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八点，从这里到霖城大学坐地铁需要四十分钟的路程，时间差不多。
于是她再次轻声开口：“那我先走了姐姐，晚上我再过来看你。”
路翎这次没有答话，眼皮耷拉着朝她摆手。
却就在她转身准备从卧室离开之际，她突然睁大眼睛，上下打量她一番，一本正经道：“换套衣服阿愿，这衣服上还有酒气，而且有点皱了，不好。”
黎愿低了看了看自己身上，又忍不住提起鼻子轻嗅。
似乎...真的，有点味道？
见她犹豫，路翎忍不住催促，“别磨蹭了快换吧，时间不早了，小心迟到。”
一听迟到，黎愿动作迅速起来。
既然她说有，那就换一套好了。
反正路翎的衣服多，两人之前也经常互穿衣服。
于是她打开衣柜，眼神在碰到昨天看到的盒子后微微停顿，然后很快挪开。
出于职业原因，路翎的衣服大多色彩明丽，设计感极强。
黎愿拿了一套相对普通的衣服——一条嫩黄色衬衫和一条白裤子。
裤子上有复杂的配饰，为了不耽误时间，她想着等一会儿坐上地铁再试着拆下来。
谁料路翎竟然提前预判了她的想法，伸出两根手指威胁她道：“不准拆！给我好好挂着！”
黎愿瞟一眼身上当啷作响的挂饰，再看一眼床上人嗔怒的模样，将刚才的念头默默收起。
“好，我不拆。”
见她这样听话，路翎这才心满意足地重新闭上眼睛。
将厨房的火关掉，盛出一碗冰糖雪梨放到卧室床头柜上晾着，又把剩余的装进杯子里，时间刚刚好八点钟。
黎愿轻轻带上房门，往学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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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实验室的时候，距离九点钟还差十分钟。
黎愿走到柜子前准备换衣服。
跟在她后面走进来的闻芮眼睛骨碌碌转，看得她有些不明所以。
闻芮瞧着她这一身反常理的打扮，八卦之魂那叫一个熊熊燃烧，但顾及着黎愿的性格，她硬生生忍住了。
谁料没等她问出来，当事人却先提起了话头。
“闻芮，我有个事情想问你。”黎愿有些犹疑地开口。
刚才来的路上她想到昨晚上路翎的话，还是觉得有些奇怪，所以想弄清楚昨天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嗯？什么？你说。”闻芮十分热情。
黎愿思忖几秒钟，斟酌着用词，“昨天我是不是给大家添麻烦了？”
闻芮穿好衣服，将头发拿鲨鱼夹随意夹起来，低头对着镜子调整两侧细碎的头发，一边往后掖一边回她：“害你说这个呀，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就是我们好奇你去个卫生间怎么去了那么久，我和小师妹就出去找你，结果就看到你醉得不省人事，给我们俩吓了一大跳。”
“这样啊。”黎愿点了点头，然后又忍不住问，“昨天是你先找到我的吗？”
闻芮已经整理好自己的头发，把镜子递给她，“不是，是小师妹先找到你的。”
黎愿闻言静默。
她想起来自己昨天倒下的时候，隐约看见一条黑色的带子一样来回晃动的东西。
现在想来那应该就是早上她注意到的小师妹的马尾辫。
她猜测对方当时应该是跑过来的，所以才会带动着马尾辫一翘一翘地摇晃。
她有心想再问问细节，问问对方是否和路翎打照面说了些什么，思来想去却不知怎么问起来才算自然。
好在闻芮聊天的欲望已经被她勾了起来，一股脑说了个痛快。
“你不知道，咱这小师妹看着挺冷静一人，没想到性格还挺虎的，昨天看你醉得不省人事，你那谁，啊不你姐...”说着她自以为不引人注意地瞟了她一眼，“你姐想带你走，小师妹愣是给拦下了，说你在她们包厢喝醉还指不定什么缘由呢，为了你的安全起见不能就这么让她带走你。”
黎愿听着眼睛微微睁大。
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怪不得昨天路翎说话阴阳怪气中带着一丝醋意。
“你不知道那个场面，还挺逗的，咱小师妹脾气还挺倔，我后来过去劝了好半晌才让她相信你姐对你没有恶意。”闻芮说得直接乐了。
她先前同路翎见过两面。
知道对方是个十分从容优雅的女性。
但昨天碰上小师妹，对方竟也难得显示出几分气急败坏的样子来。
还怪有趣的。
黎愿的注意力却不在这里。
她听出了刚才对方话里的停顿，微微抿唇。
好一阵之后，她才冷不丁突然问了一句：“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她问得含蓄且莫名其妙，若是听不懂的反应自然是反问回来。
可闻芮在短暂的呆愣过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黎愿想起上次她同对方说有家庭聚餐时，对方的那一句“加油”，现在想来其实是她在这件事上迟钝了。
闻芮观察着她的表情，张了张嘴良久才吐出一句，“抱歉，我不是有意刺探你的隐私的。”
她也是无意间发现的。
之前有一次，黎愿当时不在实验室，但实验数据着急用，被锁在了她的柜子里。
在征得了她的同意后，她拿了备用钥匙打开了她的柜子，不小心看到了藏在柜子尽头的一寸照。
她感觉有些怪异，联想到之前看到两人相处时的氛围，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
她知道黎愿的性格，所以这件事一直藏在心里，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发现。
今天被戳破，尴尬混杂着抱歉的情绪，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
可她没想到的是，黎愿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只见她微微一笑，像是松了口气一般，“没有什么好抱歉的，我应该谢谢你，替我保守秘密。”
黎愿是真心实意地感谢她。
同时她又有一种诡异的轻松感。
“一个人背负秘密，说实话，有点累。”她冲着对方眨了眨眼睛。
闻芮几乎是立刻就接收到她给出的信号，上前搂着她的肩膀，喜笑颜开，“说的正是！两个人才不至于孤独，还可以互相分担，多好啊！”
黎愿颔首。
还好，她这一路上遇到的都是善良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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