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随笔》啊金阿

25、直面现实 回老家市医

　　下雨天的早高峰实在太可怕了，能见度低，非常堵车，出长沙城就花了一个小时。好不容易到医院昨天我爸又传达错了楼层，我以为是病房号和床号反了，然后问了一下护士，没有23号病房只有23号床，不得已只得打电话问在陪护的姑姑，原来是六楼，去到六楼结果又发现楼号搞错了，这里是三号楼，我要去一号楼，然后我又拎着五六斤的水果和零食问去了一号楼。
　　去到病房，我叫了她，我姑姑告诉她我来了，她口齿不清地回应着，我姑翻译说：她一直望着你来。我说：不要望了，我已经来了。然后我的眼睛开始湿润……一开始还只是默默地流眼泪。后面坐下来，我姑在旁边忙东忙西，渐渐的就憋不住了，我开始嘤嘤嘤的哭出声来，我姑还戳我示意我不要当我奶奶的面这样哭，但我已经憋不住了，就这样哭了一会儿。哭过之后情绪好一些了，我奶知道我来了，还叫了我一次小名，这对我来说是莫大的安慰。后面我爸爸和我大姑父也来了，趁着我们在，我姑去洗澡洗头发，我姑收拾完才发现忘记带袜子了，正好也快到吃饭时间，我就让他们下去吃饭，顺便把袜子买了，我姑头发也没吹，因为医院没有吹风机，我就在美团外卖给她买了一个，我姑她们是乡下人，根本不会用外卖软件，也舍不得买这买那的，我买的时候没告诉她，直接买了告诉她放在抽屉里。我姑是一个非常传统的女人，完全没有现代女性那种要爱自己，把自我放第一位的观念，我比较心疼她，而且在我看来，此刻我们属于一个感同身受的阵营，我爸我姑父那些神经大条的男人根本不会理解我们的心情，而且我能看出来他们根本不会照顾人也不想照顾人，就比如说，我姑去洗澡了，护士来打屁股针，需要帮忙翻身，护士在教我怎么怎么做，然后我大姑父就坐在那里，护士就说：她没力气，叔叔你就来帮一下啊，然后我大姑父才一起帮忙来翻身，还有就是我大姑父来了后还说明晚就会让我在长沙的（带孙子孙女）大姑姑从长沙回来帮忙一个星期，我只能说男人过得还是太舒服了一点，也是家里有能干的女人宠的。
　　后面他们吃完饭，打包了一点小米粥给我奶奶，因为我奶奶只能吃流食，结果发现中午的流食也喂不进去了，早上我去的时候我姑还喂了一些药水，中午却喂不进米粥了，我姑开始崩溃，一声声叫唤我奶奶，一边哭着问我爸这可怎么办，叫几声没有回应后，我姑就去叫医生过来了，医生照了瞳孔没问题，还掐了一下我奶，我奶还有反应，她跟我姑说别自己吓自己。我大姑父也劝慰我姑说这些机子都显示正常，你不要哭，不要急。我觉得我姑就像一只惊弓之鸟，时不时就要叫一下我奶奶，一定要她回应一下，可能大家都觉得她小题大做，但是我可以理解她，躺在床上的是她的妈妈，她没有办法停下来，只有一遍一遍地确认自己的母亲还在。谁都没有立场开口让她不做这些。看着她停不下来的模样，我也时不时想哭˃̣̣̥᷄⌓˂̣̣̥᷅。
　　到了一点多，我准备走了，我跟我奶说我要走了，后天周六再过来看她，她也回应了我。坐在车里的一路上，我无数次想哭，这一刻我明白了：人在听到家里长辈中风噩耗的时候，一般经历以下三个阶段：听到未见到实际情况时——紧张忐忑担忧整晚睡不好觉；见到时——揪心不敢相信、憋不住嚎啕大哭；最后无奈接受现实…但心有点死了，时不时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