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偏爱放弃直男身份》格郁

51、走廊 文

　　文锦阳亲和的态度让很多人对他好感强烈，包厢里人越来越多，即便他有意蹭在权瑞恩身边，但不同的人相继上前寒暄，最后他一扭头，权瑞恩已经抱着半瓶茶π缩到了最角落，看苟荧打游戏。

　　感受到他的目光，权瑞恩仰头一笑，倒是大大方方。

　　但文锦阳更想看他瑟缩逃避的模样，这样敞亮的表情在一定程度上隔断了他苦心经营出的暧昧氛围。

　　“赢了！赢了赢了！陈润这个孙子，非说我下棋下成一坨屎，我这不就赢他一次了嘛！”

　　游戏结束，五子棋盘上弹出大大的游戏胜利标志，苟荧激动到双颊发红，权瑞恩握他手，手上汗津津一片。

　　“厉害，哪天也教教我呗。”

　　苟荧被夸得只差翘尾巴，游戏截图发给陈润，对面发来两个字——再来。

　　“谁搭理你，今天我们团建，你自己玩五子棋去吧。”

　　发完消息却对权瑞恩皱脸，指指手机屏幕：“接下来半个月我都不会再跟陈润玩它了，陈润脑子不知道怎么长的，也太能下了，整整两天我就赢了这一把！”

　　权瑞恩嗯嗯应着：“这不是说明还是你更胜一筹更厉害嘛。”

　　苟荧思索片刻：“这么说也是，可能我的五子棋天赋觉醒得比较晚吧，哈哈。”

　　权瑞恩今天格外顺着他的心意，关心照顾上也是处处体贴，苟荧一开始没觉出不对，毕竟在家他是被照顾的一方，突然变换位置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权瑞恩问他要餐具说要烫一烫时他才反应过来。

　　苟荧目露狐疑：“你今天是怎么回事？”

　　权瑞恩面目沉静，手下动作一刻不停：“没怎么啊，这是我从章醒那学来的，想亲自试试。”

　　一提章醒，权瑞恩就是再不对劲在苟荧这里也就对劲了。

　　撇一撇嘴：“你就学没用的，学这个还不如跟我学学化妆，到章醒那转一圈说不定就拿下了。”

　　“章醒才不会这么肤浅。”

　　“嘿，‘食、色，性也’，色可是排第二呢，你可别小瞧它。再说我跟小兄弟在群聊里给你出的主意你又嫌目的太明显，再不出击小心章醒就被其他主动的拐跑了。”

　　权瑞恩稍静默了一阵，再开口话音明显变低：“如果他能和别人在一起，应该也不错吧。”

　　苟荧被他惊雷般的假设惊呆了，畏畏缩缩想说些什么，差点咬到舌尖。

　　他试探地用手背贴去权瑞恩额头，后者皱眉看他：“怎么了？”

　　苟荧咽咽口水：“我感觉你烧糊涂了。”

　　权瑞恩没好气拍开他：“才没有。”

　　苟荧依依不饶，已经断定权瑞恩和章醒之间出了什么难以调节的困难，凑他耳朵边：“有吧，你跟我说说，我就说怎么今天一见你就感觉你哪哪不对劲。”

　　权瑞恩：“您确定早早就搁我身上看出来了？我给你剥橘子的时候你吃得可高兴了。”

　　“我那是暗中观察！”

　　“……你快滚蛋吧哥哥。”

　　又插科打诨几句，那边的文锦阳也处理好了一切事宜，过来叫权瑞恩跟他坐，权瑞恩到底挂着副会长的头衔，现在不露面也说不过去，只好跟在文锦阳身边活跃气氛。

　　包间选的中包，根据人数又加了两张椅子，正好围成一圈。此刻都已落座，只余一个空位，权瑞恩刚想问这是谁，包间门被推开，女孩儿踩着匆忙的步子，帽檐遮住大半张脸。

　　权瑞恩看穿着便认出是谁，笑着冲她招手：“小萌，这里。”

　　被叫到的女孩儿抬眼看来，见到熟悉的人缓一口气：“不好意思，路上塞车了。”

　　“这有什么，”权瑞恩替她拉开椅子，抬头示意门口刚推进的餐车，“来得刚刚好。”

　　小萌甜甜笑了，仍是羞涩，除下帽子整理发顶：“刚才看到社长朋友在下面，我还以为社长也在，迟到也会有个伴呢。”

　　为显亲近，社团众人叫权瑞恩一般是省略那个“副”字，权瑞恩对此也很熟悉，但这下却是迟疑了很久。

　　【社长，是说的我吗？】

　　【可是这次他是一个人来的啊。】

　　权瑞恩轻声问：“小萌是遇见谁了？”

　　“嗯……就是一个高高瘦瘦的，模样很冷，总看到他和社长在一起。”

　　这么说权瑞恩就知道是谁了，稍一提冷，下意识便跟章醒联系起来。

　　这恐怕是个坏习惯。

　　权瑞恩按耐不住心头好奇，趁上菜的功夫给章醒发过消息。章醒回复很快，说正在外面吃饭。

　　权瑞恩共享实时位置。

　　醒醒：【出来团建吗？】

　　嗯呐嗯呐：【对，一会儿还要去唱歌。】

　　醒醒：【玩得开心。大概什么时候结束呢，结束后我送你回校。】

　　权瑞恩摩挲下唇，来时众人三三两两过来，回校就是打车一起走了，何必麻烦章醒单跑一趟。

　　章醒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发过来消息，权瑞恩看到正在输入中的字样反复出现。

　　醒醒：【稍等再做决定吧，我刚好在外面，顺路送你。而且好久不见，很想你。】

　　权瑞恩手托下巴笑，不管先前心情怎么复杂，看见章醒的话就踏实下来了。他对自己究竟有多喜欢章醒捉摸不透，惶恐自己的喜欢过于浅显，每每夜深总会反复思忖自己的感情当不当得起成为章醒的男朋友。

　　但现在看见章醒的消息，脑中浮现对方的模样，又觉得自己甚至可以为了章醒去死。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真正觉得自己配的上章醒。不然总觉有所亏欠。

　　嗯呐嗯呐：【那我早些离开，等你来接！】

　　说过合上手机，与他隔着两个座位，文锦阳探寻的目光已经追了过来。

　　无人开解，权瑞恩却在感受到他存在时忽然醒悟——文锦阳的表白有多大方，他就多大方地拒绝回去，何必要周旋在“他是个好人”的符咒里。好人又如何，不符合自己的喜好，好人也只有被拒绝的份儿。

　　权瑞恩迎上他的目光，又移开。

　　饭桌上权瑞恩没少吃，饭馆招牌在，各种菜式都做的出色，鲜香到恨不得吞下舌头。文锦阳给女生们点了银耳雪梨汁，男生们五花八门争抢着喝点，被文锦阳按下，晚上一行人要酒气熏天回校去，隔日就要被通报批评。

　　最后只点了度数较低的果酒或米酒，权瑞恩比较独特，要了苦瓜柠檬茶，文锦阳喊他快入冬了少喝这些寒凉的饮品，权瑞恩捂住耳朵直喊不听。

　　“不喝就不喝，社长你怎么还撒起娇来哈哈哈！”

　　“就是就是，社长平时还算稳重，今天怎么满二十减十八——”

　　也有女生出来解围：“这家的苦瓜柠檬茶很有名，偶尔喝一次尝尝鲜也什么大不了的。”

　　好一顿闹之后饭桌上才渐渐安静下来，可安静的原因却不是累了倦了，而是大家目光交汇处，权瑞恩缓缓松开手，抬起一张红成熟虾的脸。

　　身边挨得近的男生猜疑地拿他手边的玻璃杯，玻璃杯里还残余着少量的浅粉色果汁，可他凑近一端详，在众人期待的眸光中目光一凝——

　　“社长！社长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你怎么自己喝上了！我不管了，文社长我也要喝！服务员——”

　　“哎你等等，瑞恩杯子里盛的就是果酒吧。”

　　苟荧跟权瑞恩中间隔了一段距离，要不是这样，权瑞恩估计也醉不到这个样子。

　　权瑞恩手心手背交替着贴在脸上，身旁的大呼小叫对他不存在一般，只幽幽道：“我只喝了一点点桃子酒，没有醉，就是上脸。”

　　没有醉人会承认自己没醉，众人只当他胡言乱语，吵吵嚷嚷着叫服务生上了姹紫嫣红一车低度数的果酒，尽管结果一样，但中间穿插进权瑞恩的囧事，过程快乐不少。

　　权瑞恩被左塞一句关心右塞一句问责，这要比果酒醉人得多，最后实在坐不住，扯了理由到厕所去避避风头。

　　厕所空间很大，权瑞恩进去被锃亮的小便池闪了眼，忙不迭屏息退出来，这才没作呕。

　　刚吃完饭就来厕所，实在不是个好安排。

　　走廊窗户打开，权瑞恩走去吹吹风。快要入冬了，现在的风都带着干冷的气息，脸面像是被一层一层硬冰块糊住，吹久了就有些呼吸不畅。

　　刚要关上窗户，身后传来声音，面前黑漆的玻璃窗上也多了一片挺括的影子：“原来在这里啊，我还以为你在厕所，等了有一会儿都不见你出来。”

　　是文锦阳。

　　权瑞恩有些困乏了，缓慢眨眨眼睫转身看他：“找我做什么？”

　　文锦阳个子高，此刻微微俯下身来：“来送温暖。”

　　“哼，你挺会趁虚而入这一招。”

　　权瑞恩脸颊偏去一边，文锦阳挑眉问：“哪里有？瑞恩你不要冤枉我。”

　　身后窗户还没关，冷风徐徐灌进来，直吹到后脑勺，吹久脑袋都发僵，权瑞恩摇摇头，又点点头：“你之前趁我混混沌沌跟我说话，要我注意你。”

　　“瑞恩有过混沌的时候吗？我一直觉得你在我面前像是只小狐狸，你躲我时的机灵劲儿可不是假的。”

　　“但我还是注意到你了，”说到这里他敛起眉，扭过脸来，对此很是不满，“不过我真的不喜欢你，你叫我烦恼。”

　　“哈，”文锦阳听乐了，反应过来难以自抑，“哈哈哈哈哈……瑞恩啊，你真可爱。”

　　他笑到眼角湿润，是真的发自内心觉得权瑞恩可爱幼稚，第一次，他第一次脑中不含任何勾引权瑞恩的想法，拍拍他肩膀。

　　“好了，知道你讨厌我，但还是让我把窗户关上，你看起来很冷。”

　　权瑞恩对他的回答感到不满，他复杂的情绪明明不能用一个“讨厌”笼统概括，想说什么，但文锦阳推开他，他抬起头，却看到远远的，一道漆黑身影站在楼道正中央，不知看了他们多久。

　　浑身冷气一簇簇地自头顶飘走，权瑞恩心脏急剧跳跃，一时之间分辨不出是哪种情绪占比更多，他下意识朝章醒走去一步。

　　身后猝然爆出一声痛呼，远处的章醒脚下动了动，权瑞恩也回过头去。

　　文锦阳捧住一只鲜血淋漓的手，短短几秒额上已聚集一层冷汗。

　　酒劲作祟，权瑞恩一阵眩晕：“你，怎么……”

　　肩头忽然罩上一只温热的手，章醒缓慢捂住他的眼睛，章醒的心绪显然也是乱的，手上力气很大，权瑞恩几根睫毛被压进眼中，猛眨几下才挤出来。

　　他听到章醒说：“我送他去医院，你回房间告诉一下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