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傀儡戏班（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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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亭笙微微挑眉，没再继续逗弄这个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小班主。
他跟着乐舒他们来到院中。
那分列左右的二十四名杂役还是同样地垂着头，麻木机械，毫无生气。
“所以这些只是傀儡，不算诡怪？”乐舒摸摸下巴，“如果这样那就轻松多了。”
殷辞知道他的意思，吕意给他的那本《无限墟轴新人手册》中有写：非超低级副本，副本中的诡怪异化后能量远超副本本身，同等级玩家不可对抗，但可依靠副本规则进行灭杀。
超低级副本之外，诡怪动手杀人需要遵循一定的规则，玩家想要反杀或存活下来也可利用一定的规则。
当然，若是有玩家实力直接高出副本三四个等级的，那其中的核心诡怪也无法威胁到他们，可他们等闲情况下依然不会随便动手。
因为副本任务。
副本任务要根据剧情推进，和副本中的NPC还有异化诡怪密切相连，随意对他们动手，可能会遗漏甚至失去任务线索。
也不是不可以直接解决核心boss，但那能得到的结果只是副本坍塌。
副本坍塌可是拿不到任何奖励的。
所以，即便是大佬来到中低级副本，也只能老老实实按照规则找线索做任务。
除非你什么奖励都不想要。
乐舒他们知道自己对付的只是傀儡，而非异化诡怪或重要NPC时，心中便没有了任何的负担。
“喂，陆亭笙。”乐舒拿着一把和他本人极不相合的斧头，一刀便将一个杂役懒腰砍断，“这里二十四个杂役，一人八个，没问题吧？”
陆亭笙扭了扭脖子，语调高傲而不屑，“要不比比？”
“嘿。”
乐舒和俞明言对视一眼，同时被陆亭笙的表情和姿态嘲讽到了。
“比就比。”
三人就在这偌大的院中开展了一场猎杀人傀的比赛。
那些杂役人傀也是会反抗的，且他们抬手攻来的力气和动作都带着十足的威势，只是有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肢体僵硬导致动作缓慢。
所以三人便在此空挡中找准机会反击。
或许是为了在殷辞的面前隐藏，或许是彼此提防，总之三人用的都是普通的格斗手段，没有动用别的什么力量。
殷辞站在廊下，透过雨幕看着院中的一片混乱。
他在想要不要试着用下天赋。
院中的这些人偶动作缓慢僵硬，一点都不像真人，陆亭笙还说它们也不是诡怪，那它们是怎么行动的呢？
不是诡怪的人偶想要行动起来，那么就说明有东西在操控它们。
殷辞思绪中止，然后目光落到院中的这些人偶身上，决定冒个险，用最后的10点精神力尝试一下。
一旦到1他就及时收手。
【洞察】
眼中银光闪烁，殷辞忍着晕眩等瞪大眼睛看着院中的情形。
世界再度天翻地覆。
骷髅做成的人偶看似动作缓慢，实则是因为它们的关节位置都栓了透明的丝线，一举一动都在被它们身后的巨大影子控制着。
每一个骷髅的背后，都有一个巨大的影子。
身着华服，面覆浓彩，脸上挂着快要裂到耳根的狞笑，双手扯着数根透明丝线上下舞动，诡异而疯狂。
而当乐舒他们每杀死一个人傀，巨影手中的丝线便会瞬间断裂，然后它脸上就会浮现出极端生气的表情，面容狰狞地消散在空中。
忽然，其中有一个巨影抬起头。
它和殷辞对视了。
【警告！玩家精神值下降至1，即将清零，请玩家注意！】
殷辞迅速闭眼收回精神力，整个人仿若虚脱般地靠在门柱上，额头全是细细密密的冷汗。
刚刚殷辞但凡迟疑一秒，说不定就会横死当场。
【玩家注意，精神值进入危险次数每达到三次时，上限值会随之缩减10点，请玩家不要过于透支自身精神力，此种行为对人类身体伤害极大。】
系统再次蹦出来的一句提醒让殷辞心头一跳。
精神值的上限还会缩减？
在这么一段时间的研究之后，殷辞哪里还会不清楚高精神值对与天赋的重要性？精神值一低，能使用天赋的次数便也有限，看来以后还是要注意，不能再贸然使用10点以下危险状态中的精神力了。
殷辞倚着门框缓了好一阵，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抬头将目光放在打斗的三个玩家身上。
他知道，这三人留在这儿绝不是给张隅的那种理由，而是他们有意完美通关任务，但又害怕这条任务和其他人的任务冲突，所以并没有直说。
所以殷辞如果想挑合作伙伴的话，最好就在这三人之中。
可惜今日他是万万不能再动用天赋了，不然就可以看看这三人的等级和属性，再好好挑选一个合作对象。
“怎么了？”乐舒正杀怪杀得酣畅淋漓，看到那边陆亭笙莫名其妙动作慢了下来，分心问道。
陆亭笙环顾四周，视线从门口那看起来就身娇体弱的小班主身上略过，又一一扫过眼前这些看起来好打，实则颇为诡异的人皮骷髅，然后摇了摇头，“没事，继续吧。”
方才他似乎感受到了某种精神力的波动。
乐舒和俞明言就在他身边，他很确定不是这两人身上的动静，可除了他们三人，现场也没有其他玩家存在。
难道是他的错觉？
陆亭笙又一刀将一个人偶砍成两截，暂且压下了心中的疑惑。
片刻过后，陆亭笙三人收起武器站在院中，满地都是人皮和骷髅，好在这些东西没有血，不然被雨水一冲不知道要脏成什么样子。
“这些东西怎么办？”乐舒踢了踢脚下的骨头，“全部搬回屋子里头太麻烦了。”
“挑好合适的，在这儿做。”俞明言道。
“在这儿？”乐舒看了眼廊下的殷辞，“那位小班主可是有洁癖的，连我们淋了雨他都要嫌弃，你还想让他自己冒着雨在院子里做傀儡？”
“押过来，按着他做。”俞明言言简意赅。
乐舒哼笑一声，“那也太不怜香惜玉了，不过……我赞同。”
两人看向陆亭笙，以及他脚下明显比二人多的骷髅，有些牙痒痒。
“陆亭笙，你怎么说？”
陆亭笙微微仰起头，“雨停了，要出太阳了。”
“？”
两人同时抬头，发现不知何时一直蔓延在空气中的雨丝确实消散了。
天空甚至有放晴的迹象，些许阳光已经透过云层照射了下来。
“这雨什么时候停的？”
他们不清楚，可一直忍着难受观察情况的殷辞却知道。
是在他们杀人傀的时候。
他们每杀一个，天上的雨就小一些，或者说，那些流下来的血就少一些。
这些人傀和天上的血是什么关系？还有那些操控人傀的虚影。
「生傀骨，死傀灵。」
殷辞忽然想到这句话。
那些背后的影子若是被称为傀灵的话也算贴切，是说它们是死人或者死物变成的傀儡灵？
那么生傀骨，是活人，或者说活着的时候制成的傀儡？
而这些人因为生前遭受巨大折磨，做成人傀后又日夜被傀灵操控，所以怨气凝聚，形成这戏班天上空不曾停歇的血雨。
方才乐舒他们杀了人傀，其实也算是解脱被傀灵操控的这些躯壳，所以怨气才消散了些许。
听起来似乎是个合理的推测。
但殷辞总觉得自己还漏掉了哪里。
天空在他思考间迅速放晴，太阳从乌云中缓缓出现，地上没有任何积水的痕迹，仿佛持续了一个早上的雨未曾存在过似的。
殷辞看着三人同时转头望向他的眼神，抬脚走到了院中。
他看了看地上的骷髅，大致估算一下，
这些骨头挑挑拣拣做成四具和他们等身的人傀，应该可以。
不过……
在三人莫名其妙的注视下，殷辞走进一侧看起来是厨房的屋子，找到了一个看起来水质还不错的大缸。
放在屋子里头，应该是真的水。
殷辞挽起自己两边的袖子，找了小桶舀满水，然后提了出去。
现在他的实力被人看透，殷辞也不指望能使唤这三人干活。
想要让他们甘愿做他操控的刀，还得有更切身的利益才行。
不急，他总会找到的。
殷辞放下木桶蹲在地上，不动手，只是用眼睛挑选着适合自己的骨头。
《傀记》中记录有挑选同制作者相吻合的人骨的办法。
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按照书册记录在心中模拟出大小相似的骨头来。
这个可以。
殷辞将目光放在其中一具骷髅的小臂骨上。
而在他伸手将要碰到人骨之前，有人先他一步将那截骨头掰了下来。
‘咔嚓’
一声脆响声发出，殷辞有些微愣地仰头看向对方。
陆亭笙将手里的骨头一把扔到桶中，溅起一片水花，然后他甩甩手说道，“做个交易吧，小班主。”
他现在也学着乐舒调侃一般地叫起殷辞了。
“我们帮你捡骨头洗骨头，你帮我们找出我们能用的骨头来。”
乐舒和俞明言对视一眼，没有拒绝陆亭笙代替他们做出的这个交易。
殷辞看了眼他们三人，“我给你们的纸上写了摸骨的办法，而且很详细。”
“小班主，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样有经验的。”陆亭笙摊手，“让我们看一眼图就能直接学会这种摸骨的技巧，那也有点太高看我们了。”
可我就能学会。
殷辞没有多说什么，起身答应了他们的交易。
毕竟他着实不想去碰那些不干净的脏东西，这个交易正得他心。
陆亭笙看他同意，脸上的笑容深了些，同时站在原地张开双臂，“那就来吧，小班主。”
“摸我。”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傀儡戏班（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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