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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正文 “爱不 ...
“爱不是彼此凝视,而是共同望向同一个方向。” —— 安东尼·德·圣-埃克苏佩里
01
谢凛羽坐在私人公寓的角落,那里放着某个知名设计师设计的奇形怪状的沙发。
谢凛羽想。放他妈的狗屁。
知名设计师?
沙发是用来给人坐的,这么硬,干什么?
还有这配色,像一坨含苞待放的粪。
“ying。”
谢凛羽没抬头。
但是知道,他口中那位狗屁知名设计家来了。
至于为什么叫他ying,可能是因为他家庭的缘故,他跟着应晏庭,住在应家,就要有一个应家人的身份。外人叫他,也只会叫他应凛羽。
卢克晃着手里的威士忌。
杯口很大,酒没几口,杯中所有的空间都被那颗巨大的冰球占据。
他长相帅气,鼻梁高挺,肩宽腿长,看起来就不像什么设计师,倒像是模特。
真“模特”谢凛羽笑了声,插科打诨似的:“我没硬。”
卢克恨不得白他一眼,伸手把人拎起,谢凛羽屈尊降贵,曲起腿,往旁边挪了挪,又闭嘴了。
一旁看了很久的少年这才站起身,倒了杯水,状似无意,递给谢凛羽:“我还没来得及问你,怎么不跟你哥呆在国内了。”
听见那个哥字,谢凛羽浑身的刺都放出来了。
他头发很长,垂头的时候几乎都要遮住眉毛。身上穿着一件镂空的黑白针织毛衣,里面随便套了件白背心。但是一点都不显流浪汉的气质,反倒让人格外挪不开眼。
沙发的高度堪称低的可怕。
谢凛羽一米九几的大高个,蜷缩在沙发里,显得格外滑稽。
最后没办法,只能伸出来,两条长腿交叠放着,恨不得要横跨整个房间。
谢凛羽就在这样的阴影里抬起眼,眼神很冷,但又带了些茫然,半晌,道:“留在那,被他当狗一样圈起来吗?”
卢克侧过脸,看见谢凛羽的头,越来越低。
卢克想:他不是喜欢他哥吗?为什么不和自己爱的人呆在一起?
可是卢克没问。
他只是站起身,拿了两瓶酒,甚至没倒出来,直接一整瓶塞进谢凛羽手中,问:“来吗?”
一旁的少年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压低声音:“卢克,你疯了?!他哥知道会搞死我们的。”
“那就让他搞死!”
谁知这一句话戳中了谢凛羽心中最憎恨的事。他恨不得发了疯一样喊:“傅之行,你这么喜欢他,你回国啊!你站在应晏庭面前,告诉他,你喜欢他!你是个基佬,你惦记他屁股!.....”
谢凛羽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冲上来揍了一拳,傅之行死命冲上来,怒气冲冲:“谢凛羽,你他妈......”
卢克见人很快要打起来,赶紧拦下。
谢凛羽脾气不好,喜怒无常,时不时就被点着了。
现如今,他整个人发起怒来,黑压压的站着,遮住一大片光,格外吓人。
卢克拍了拍谢凛羽后背,轻声:“好了,好了,房间里会安静点,jean和克莱尔在,就几个人。有酒,有'落地',进去休息会。”
谢凛羽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傅之行也知道。
那俩都不是什么正经人,呆在房间里,也干不了什么正经事。
要么在玩,要么在干点见不得人的事,脏。
傅之行呼吸起伏,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事。
他隐约觉得,某件事脱轨了,事情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去。
他压低声音:“应凛羽,你要敢去,你哥真的敢弄死你。”
谢凛羽原本还有些犹豫,听到这话,想起应晏庭那张脸,还有他冷冰冰的话,毫不犹豫地拉着卢克,往小房间走去。
傅之行一下急了,要追上来,谢凛羽却抓过一旁盛满酒的玻璃杯,使尽了蛮力,朝傅之行身上砸去。
酒液顺着傅之行的头顶流下,谢凛羽却还没过瘾,又浇上一杯。
算是不丝毫掩饰的羞辱。
等到面前的人浑身湿透了,白色衬衫贴在身上,他的瞳孔黑亮,又幽幽的盯着被酒水浇了满头的傅之行,一字一句道:“傅之行,你算个鸡毛啊,管得着我吗?”
傅之行浑身湿哒哒的,看着谢凛羽远去的背影,沉默良久。
最终还是收起手机,放弃和应晏庭报告这件事。
傅之行恶狠狠地想。
让他死吧,让他就这样死了吧。
02
谢凛羽推开房门时,房间的那张大床上滚了五六个人,都是赤身裸体。
见谢凛羽今来,激情邀请他加入。
谢凛羽冷冷瞥了他们一眼,转身进了包间。
卢克朝他们扬了扬下巴,这才有个男生,从混战中爬起来,不知道从哪摸出一管药剂,交到卢克手上。
“他怎么肯进来了?”
那人问,却不带善意,目光狠毒,一头黄了吧唧的毛盖在头上,活脱脱像个暴燥症杀人狂,他死死盯着那扇关上的门:“不是最见不惯我们干的这些事,还要进来?”
卢克情绪稍微稳定些,低低嗯了声,将针管揣进口袋里:“他和傅吵架了,我就把他带进来了。”
“Manie d'un(狂躁症一个)”那男孩儿用了法语,似乎是怕房间里面的人听懂,冲出来,他们的计划就没法再实行:“Il le sait (他知道吗?)”
卢克摇了摇头,没再说话。这气氛太紧张了,紧张到,那五六个白花花拧成一团的麻花,也停了下来,一眨不眨的望着这边。
他们都挺恨的,尤其是谢凛羽那个神经病。
仗着家里有钱,有权,仗着他哥是应晏庭,目中无人,整天张牙舞爪的。
这秀场上,有一半儿人都恨他,恨他有天赋,恨他在秀场上气场全开,恨他性子烈,恨他不和自己同流合污。
妈的,明明都是一群垃圾,凭什么他就能将路走的这么舒坦,甚至隐约有变成国际超模的趋势。
事实上也已经是了。
在一场场混合着高级香水,酒精,甚至是其他更多的东西味道的名利场上,谢凛羽总是派对最惹眼的那个。
他身上穿的,永远都是“应”品牌最高级的成衣。永远以一种满不在乎的形式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每一个瞬间都在吸引着无数羡慕和渴望的目光。
他完成了一场又一场的大秀,成绩斐然,无数名牌都在追捧,送上一块儿又一块儿的垫脚石,让他往更高的圈子上爬。
凭什么?
凭什么是他?
凭什么是那个脾气性格最差的谢凛羽?
他除了靠他哥,还有什么实力和本事?
03
卢克早他妈被收买了,和人一起想方设法的害自己,谢凛羽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手都有点颤抖。
他手中紧紧握着手机,通话页面是那个熟悉的号码,那是他哥,备注很滑稽,只有一句:“不卖屁股的家伙。”
是啊,他哥不给男人买屁股,他哥最最最恨同性恋,甚至是恶心。
所以,他谢凛羽,也是其中的一员罢了。
他虽然脾气暴躁,但是好歹脑子灵光,不然也不会活着在他哥手底下长到二十五岁。
应晏庭最讨厌蠢人,最讨厌没价值的人。
门外响起敲门声,卢克的声音犹如报丧的钟声一般,隔着门板,悠悠的传进他的耳朵里。他听见卢克说:“ying,你开一下门,我拿了些酒来。”
谢凛羽稳住声音,也稳住了自己按在通话键上的手。他不耐烦的喊道:“别烦我,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这话大概过了三秒钟,传来了撬锁的声音。但是很快,细微的小动静又再次变大,从悉悉索索,变成了脚一下没一下的踢,越来越大,然后又变成了踹,拼了命的踹,大概不止有一个人,谢凛羽似乎还能听见刀划在门板上的声音。
巨大的恐惧完全的笼罩了他。他现在有点儿后悔,后悔为什么要坐上飞往巴黎的飞机,后悔为什么要离开他哥的庇护,后悔为什么要因为不开心就来到这样的一场派对上,但是他不后悔和傅之行闹掰。
他看着手机上那几个刺眼的大字,最终还是按下了通话键。房间中响起悠扬的声音,好像是一首安眠曲,哼唱的人声音清冽,像是很年轻的少年,但又带了些沉稳,安眠曲伴随着踹门的声音,一点一点的刺进他的骨子里。
他的眼睛,鼻子,嘴巴,像是扎满了无数根针,无法睁开眼看,无法呼吸,无法哽咽。
这个时候,少年的心气也都变成了零,他知道外面究竟是一群什么样的疯子,他们什么都干。
谢凛羽才终于感觉到害怕。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打给他哥,明明,明明现在他应该站起来,拿着酒瓶,砸在对方身上。
可是他却腿软的不像话。
房间里面的套间,是一个巨大的t台,空荡荡的。
谢凛羽缩在房间的一角,甚至不敢抬起眼,看那个大型的T台。
但是人总不能一直拒绝面对自己害怕的东西,拨打电话时,刺眼的光逼得他流泪,逼得他将视线挪开手机,看向面前那个庞然大物。
谢凛羽呼吸变得越来越快,眼前变得模糊,他几乎快要晕倒在这儿。
T台,为什么?
为什么他在秀场上的时候一点都不害怕,为什么灯光暗下来,他却总能想到小的时候,他的哥哥站在T台的最远处,一言不发的盯着他走台步。
一步,一步,细长的棍子架在他的手上,他累的双腿发软,汗水一滴一滴的砸在T台上,但是他却没办法。
但是,直到安眠曲的声音戛然而止,门隐隐约约可见被踹开的迹象,咒骂的声音越来越大,又仿佛夹杂着一些欢快,象征着胜利的歌曲,节奏感极强,敲打在他的身上,谢凛羽呼吸也变乱了。
摇篮曲又再次响起,想起在空荡的房间里。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谢凛羽不知道他该思念谁。是他已经死去十多年的养父母,还是把它当做傀儡一样控制的应晏庭?谢凛羽不知道。
“天上的星星流泪……”
谢凛羽蜷缩在角落里,滚烫的热泪砸下。
其实他很想他哥的,他很想应晏庭,但是对方让他滚出这个家,哪怕只是一时气话。
谢凛羽太硬气了,哪怕他被停掉了卡,哪怕是借钱,也要远离他哥。
“地上的玫瑰枯萎……”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门板竟然被硬生生的踹倒在地,门外站着一群气喘吁吁的少年少女,穿着暴露。
有人目光打量,有人目光审视。
地上散落了一地酒瓶,碎玻璃啪嗒一下,就被踢到一旁,踢在了谢凛羽的脚边。
“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谢凛羽被人冲上来,用狠劲儿将他一头抵在了墙上,这群男男女女们个头都不低,做起一些疯狂的事情时候,是根本不觉得没劲儿。
所以谢凛羽挣脱不开,他只能像是待宰的羔羊一样,沉默的望着一步步走进他的卢克。
对方手中拿着针管,只是沉默的,一句废话没说,扎在了谢凛羽的脖子上。
“虫儿飞,花儿睡,一双又一对才美……”
谢凛羽他想,应晏庭还是没有接他的电话,或许还在生他的气吗?
或许他还在开会吗?现在在忙些什么?
法国巴黎的凌晨两点,国内大概是九点钟。他平常起得早,开早会也是这个点儿,可是他为什么不接电话呢?
谢凛羽感受到针孔从他的皮肤中抽出去,他绵软的倒在地上,想伸手抹去泪。
但是恍惚间,只能看见T台的一角,尖锐的,像是能直直的插进人的心脏。
“不怕天黑,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南西北……”
谢凛羽听到了手机铃声唱到了最后一句,他以为没希望了,他哥再也不会接他的电话了。
但是下一秒,电话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男声。
“谢凛羽,”应晏庭的声音和唱虫儿飞的男声重叠,但是又不完全一样。
他冷静的说:“如果你没有要紧事的话,就该知道我现在在开早会。”
“你不该打扰我。”
04
谢凛羽死了。
死之前,除了一句哥,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想,这么些年过去,他依旧还是废物一个。蠢货一个。
谢凛羽,你怎么这么蠢?为什么不听应晏庭的话,为什么要自己把自己送进地狱,真可笑!蠢货,赤裸裸的蠢货!
谢凛羽,你真是白眼狼,你竟然在恨应晏庭?他没做错什么!你要离开他,可以,没人拦着你!但为什么要拖应家下水!
真该死啊,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像你一样的人了。
谢凛羽。你就应该死在十年前,那场车祸中。
为什么应晏庭要那么好心,把你救下来,你早该死了!
无穷无尽的咒骂声响彻在谢凛羽耳朵边上,他只觉得,就这样死了吧。
他其实有点儿想念应晏庭。
但死之前,听到了他哥的声音,也算是死而无憾。
应晏庭,是他哥。
他们却没什么血缘关系。
其实应晏庭也挺惨的,谢凛羽根本想不通,他为什么还要帮助凶手的孩子。
他爸是司机,是杀害他爸妈的凶手,他为什么还要帮助自己?
那个时候,谢凛羽格外小一只。
他的妈妈难产而死,医院里的护士或医生,都觉得他是天煞孤星。
他的父亲独自抚养他一一人长大。
在他十三岁生日那年,谢父载着应晏庭的爸妈,死在了那场车祸中。
在这位天煞孤星孤苦伶仃时,非常合理的,没有一个亲戚愿意接济谢凛羽。
除了应晏庭,虽然某种程度上,他也算不上是他的亲戚。
彼时的应晏庭十八岁,刚刚处理完父母的丧事,便带着还在上初中的谢凛羽回了家。
或许是扛在肩上的责任感让他无法舍弃这样小的一个孩子。
又或许是,偶尔,谢父也会带着这个小孩来到他的雇主家中。
或许是应晏庭恰好对谢凛羽的父亲印象很好。
觉得他的父亲是个很老实的人。
事实也的确如此。
谢父说话的声音不大,笑容却憨厚,能够一眼看的出来是穷惯了的老实人。
他在应家当了十几年的司机,算是亲眼看应晏庭长大。
小的时候,应晏庭的父母极其地忙碌,上学接送全部都由谢父一人承担。
有的时候还会随手在车上放两块小面包,等应晏庭下课。
应晏庭记得很清。
谢凛羽出生的那一天,谢父没来上班,换了另外一个司机。
应晏庭坐上车,沉默地发问,又沉默地盯着另外一个司机向他讲述事情的经过。
哦,原来是谢父有了儿子,他却失去了自己的妻子。
那他应该很恨自己的儿子吧。
谢凛羽也是这样觉得。
他从出生起,身上就背负了一层罪恶,这种灰暗色的光,沉重地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再也抬不起头来。
像他这样的人,是永远都不会理解有钱人的心思。
理解不了应晏庭为何会收养他这个废物,煞星。
可哪怕他理解不了,他也依旧成为了应家的一员。
但是却没改姓。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身份不正,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弟弟的名号,名不符实。
谢凛羽也知道。
他生活在安逸中太久太久,成在应晏庭的庇护下,走向人生的巅峰,没有再遇到过任何的挫折。有的时候安逸到,他甚至觉得,这些东西是他理所应当的。
所以,死,或许也是他理所应当的。
自己罪有应得,才会死。
至于他所犯下的罪行,显而易见。
他爱上自己的哥哥,爱上自己的恩人,哪怕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他也切切实实,叫了对方六年的哥。
长兄如父。他怎么能爱上自己的哥哥?
可是偶尔,谢凛羽还会想。
为什么他不能喜欢应晏庭,这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应晏庭只是收养了他而已。
这样挣扎的感情一直到谢凛羽成年。
他生日那天,独自一人待在家里,抱着快化掉了冰淇淋蛋糕,等应晏庭忙完回家。
但应晏庭忘记了。
于是谢凛羽晚上11点,等到了凌晨,又从凌晨等到了早上6点,一直到天亮,冰淇淋蛋糕早就已经化完了,可是他还没有等到应晏庭。
所以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实,对方把自己他18岁生日忘了。
应晏庭忘了自己的成年礼,因为工作。
换句话来说,谢凛羽必须承认,在应晏庭,自己永远没有他的家族企业重要,永远没有工作重要。
他只是可有可无的一个人罢了。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不断的袭击着他的理智。
于是第二天,应晏庭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谢凛羽爆发了。
他们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争吵,诅咒,憎恶,痛恨,怀疑,明明很久之前这些情绪都被埋葬得很好。
但是现如今,却被一点一点的摊开。
谢凛羽冲应晏庭怒喊:“你剥夺我的自由,让我整日整夜的训练。其实你根本就没有问过我想做什么,你也根本不知道我想做什么!”
“我永远都是按照你的轨迹行走,从来没有做过我真正想做的事情!我喜欢赛车,喜欢跳伞,喜欢自由!应晏庭,你为什么要收养我?为什么不能让我从此流浪,为什么不能让我解脱?”
他的爆发来的无缘无故,应晏庭沉默地承受着他所有坏情绪,但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平常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应总,此时却显得无言以对。
应晏庭取下自己鼻梁上夹着的半框眼镜,沉默地坐在沙发上。
此时虽是白天,房间里却很暗。
只有靠近阳台的一侧带着些许的明亮,并坐在那光影交界处,沉默地垂下头去。
一旁站着的,是撕心裂肺的少年。
好半晌,应晏庭才终于开口说话:“那你随时可以走。”
谢凛羽年少轻狂,不知道这句话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的台阶被人一脚踹开,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理解他到底想要什么?
包括应凛羽。
或许是因为从成长初期直到长大,他身边只有应晏庭一个人。
他没有朋友,没办法说些心里话。
更不知道要如何发泄这些情绪,如何表达自己的诉求。
他跌跌撞撞的冲出门外,拨通电话,当了自己的狐朋狗友,让他给自己买了飞往巴黎的飞机。
可以说,他这一生都是无限的悲剧。一个阶段,每一个人生的转折,他都会丢下一个最亲近的人。
有的时候他也会想,或许他真的是天煞孤星,或许他真的不该有人爱,或许他这辈子就该这样,肮脏懦弱的活着,暴躁焦虑的爱着。
05
无数嘈杂的字句冲击着他的大脑,一笔一划的拆分开来,又重新组装在一起,然后铺天盖地的将他所有的理智浇灭。
他渐渐呼吸不上来,很快又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发的剧烈,一种遥远而模糊的嗡鸣声远远的超过意识,在他的颅内缓缓的震荡。
然后便是气味,顽固,冰冷,洁净,却又不容置疑,是一大片的混沌,失去焦距。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睁开了眼,看见了天花板上的吸顶灯,像是一个冰冷的太阳,包月模糊的扩散开,他的眼角划过一滴生理性的眼泪,然后感觉慢慢的回归。
但是很快,嗡鸣声忽然加大,远处隐约有推车的轮子碾过走廊地砖的单调声响,点滴液一颗一颗坠入低谷的响动,又再次把他推入深渊,看不见那光晕。
他的理智在此之间反复横跳,然后,终于,他猛的一下翻身坐起,激动,又剧烈的喘息着。
“谢少爷,您怎么了?”
一般的护工声音焦急,急忙冲上来,但却不敢触摸他的肩膀。
谢凛羽一向脾气暴躁,很少让人碰过他的东西,也讨厌别人和他进行肢体接触。
唯一一个能靠近的,也就只有应晏庭了。
护工正想着,又注意到谢凛羽表情愣愣的,也跟着不由得愣住。
少年轮廓被精心雕琢,黑发有些汗湿,贴在他的额角和脸颊,肤色是一种缺乏血色的白皙,像是上好的瓷,美好,却极其容易碎。
长长的睫毛在他的眼睑处投下一片小型的扇形阴影。
谢凛羽觉得自己的灵魂慢慢的被推出,又被拉回,钻入这具精致却疲惫的皮囊。
这次他终于睁开了眼,眼前是被褥的一片白色,瞳孔的颜色在光下显得非常浅,像一层蒙了雾的琥珀,然后一点点的,一点点的凝聚起。
谢凛羽抬起眼,看向护工,沉默良久,一只手却紧紧的抓住被褥的一侧,病态的手露出青紫的血管。
他的声音沙哑:“我这是在哪儿?我没死吗?”
护工哪怕已经看过很多遍这张脸,还是会被他再次惊讶一生。
那大概是一种完全不属于凡人的脸,美得惊艳,却仍然掩盖不住生命自然绽放的瑰丽,像是从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少年,又带着东方水墨的留白。
恍惚间又听见这样的问话,护工更是觉得惊讶。
怎么会死呢?
护工压低声音,尽量低柔的告诉他:“你这是营养不良晕倒了,好好休息,没什么问题的。”
营养不良?
他明明记得自己被卢克他们注射了药物,早就已经失去了理智,怎么可能只是简单的营养不良?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匆忙的寻找。
护工问:“谢少爷,你找什么?”
谢凛羽声音都有些颤抖:“我的手机,我的手机在哪?”
护工闻言,拿过一旁的手机,递给他:“这里……但是,谢少爷,你还是少看一点手机,多休息休息……”
可是谢凛羽哪里还听得进去他的话。他心中有一个猜想,急需验证。于是他摁亮屏幕,看到了那个早有预料的年份。
2030年,这年他才十七岁,在国际学校念高一。
也就是说,他这个时候还没有死。
他的呼吸声都感觉有一些颤抖,时间仿佛都失去了流速,变得粘稠而缓慢。每一秒,每一分都仿佛被无限的拉长,被浸泡在药水的气味中和单调的节奏里。
谢凛羽声音颤抖着,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我哥呢?”
应晏庭呢?
捋一下时间线。
他们第一次相遇是2020年,谢凛羽十岁,应晏庭十五岁。
谢父出事那一年,是2025年,谢凛羽十三年岁,应晏庭十八岁。
谢凛羽高三那一年,是2029年,他十七岁,也就是重生的这个时间节点,这个时候应晏庭22。
上一世初试是在谢凛羽18岁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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