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故事集》涓涓不止江河生

18、星空下的善良宝石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有着弯弯月亮和闪闪星星的国度里，住着一个名叫阿善的小男孩。阿善的家很穷很穷，冬天的时候，他的鞋子破了个洞，雪花会偷偷钻进去亲吻他的脚趾；夏天的时候，他的衣服打了补丁，像一张张彩色的小地图。但是阿善总是笑眯眯的，眼睛像两枚弯弯的月牙。

　　有一天，阿善在去山泉打水的路上，遇见了一位白胡子的老爷爷。老爷爷看着他的手掌，又看看他的脸，轻轻叹了口气说：“孩子，你有一张善良的脸，可惜命运的小鸟暂时还没有落在你的肩头。”阿善听不懂老爷爷的话，只是礼貌地鞠了个躬，继续唱着歌往山泉走去。

　　山泉旁有座小小的石桥，桥边的野花开得像彩虹碎在了草地上。阿善正要俯身打水，忽然看见桥栏杆上，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是三条用金丝银线编织成的腰带，上面还缀满了五彩的宝石，像把三条小星河落在了人间。

　　“哇！”阿善睁大了眼睛，他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东西。他小心地捧起腰带，宝石在他手心里叮咚轻响，像是星星在唱歌。阿善心想：“这一定是哪位匆忙的赶路人丢下的。丢了这么珍贵的东西，该多着急呀！”

　　于是阿善坐在桥边，把水罐放在身旁，双手紧紧捧着那三条亮晶晶的腰带。他等啊等，等过了三只蝴蝶跳舞的时间，等过了五只小鸟唱歌的时间。泉水叮叮咚咚地陪他等着，像在弹奏耐心的曲子。

　　终于，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位提着裙角奔跑的阿姨。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有没有看到……有没有看到三条腰带？”她焦急地问，声音像风中的铃铛一样发颤。

　　阿善立刻站起来，伸出小手：“阿姨，是这个吗？”

　　阿姨看见腰带，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但这次是开心的眼泪。她告诉阿善，她的父亲被冤枉关了起来，这三条腰带是她借来救父亲的宝物。如果丢了，父亲就永远不能回家陪她看月亮了。

　　“给你！”阿善毫不犹豫地把腰带放进阿姨手中，“快点去救你的爸爸吧！”

　　阿姨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她摸摸阿善的头，像春天的风一样温柔。然后她匆匆离开了，脚步轻快得像小鹿。

　　日子像小溪水一样流淌。又过了些时候，阿善再次遇见了那位白胡子老爷爷。老爷爷看到他，惊讶得白胡子都飘了起来：“孩子，你的命运改变了！你的脸上现在有幸福的光，像被早晨的第一缕阳光亲吻过。你一定做了非常美好的事情！”

　　阿善想了想，说：“我只是把捡到的东西还给了需要它的人。”

　　老爷爷点点头，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菊花：“这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法——善良的魔法。”

　　多年以后，那个捡到腰带还给他人的小男孩，长成了这个国度最受尊敬的人。人们称他为“白胡子爷爷的好帮手”，因为他总是戴着漂亮的官帽，有着雪白的胡须，帮助国王管理着整个国家。他住在一座有着圆圆月亮门和会唱歌小溪的花园大房子里。

　　白胡子爷爷虽然很忙，但他有个小小的爱好——喜欢在黄昏时分，换上普通的衣服，悄悄溜出府邸，像普通人一样在街市上散步。他喜欢听卖糖葫芦的老奶奶讲故事，喜欢看孩子们玩跳格子游戏，喜欢闻面包房里飘出来的香气。

　　一个春天的傍晚，白胡子爷爷路过一家小客店时，听见了轻轻的哭泣声。那声音细细的，像受伤的小鸟。他循声看去，只见一位年轻人正对着月亮掉眼泪，眼泪在月光下像一串串水晶珠子。

　　“年轻人，为什么这么伤心呢？”白胡子爷爷走过去，声音像温暖的毯子。

　　年轻人抬起泪眼，讲述了自己的故事。他叫唐郎，来自一个盛产苹果的小镇，原本要去一个湖边小城做一份重要的工作。更重要的是，他从小就有一位叫小娥的未婚妻，小娥有双会笑的眼睛和会唱歌的嗓子，他们像两棵小树一样一起长大，约好等唐郎工作稳定了就成亲。

　　可是就在他们快要团聚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当地的一位官员为了讨好大人物，硬是把小娥带走了，说她被送进了一座很大很大的府邸——正是白胡子爷爷的府邸。

　　“我所有的东西都在路上被偷走了，”唐郎抽泣着说，“连去工作的证明信都没有了。现在我既找不到工作，也失去了小娥……月亮都知道我的心有多痛。”

　　白胡子爷爷的心像被轻轻捏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等待腰带主人的心情，想起那个阿姨找回宝物时的笑容。他温柔地对唐郎说：“别担心，我会帮助你。”

　　唐郎摇摇头：“那府邸的主人虽然很仁慈，可府邸那么大，人那么多……小娥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白胡子爷爷没有多说，只是承诺第二天会给他消息。

　　那天夜里，白胡子爷爷没有像往常一样数星星入睡。他让仆人把府里所有新来的姑娘都请来，一个一个温和地询问她们的故事。当一位眼睛像杏子、声音像清泉的姑娘走进来时，白胡子爷爷看见她的手腕上戴着一串碧绿色的玉珠，在烛光下像一汪小小的湖水。

　　“你叫小娥，对吗？”白胡子爷爷轻声问。

　　姑娘惊讶地抬起头，随即眼睛蒙上了雾气：“您怎么知道？”

　　“有一位叫唐郎的年轻人，正在寻找他丢失的月亮。”白胡子爷爷说，“而你手腕上的这串玉珠，就是他小时候送给你的礼物，对吗？”

　　小娥的眼泪落了下来，像露珠从花瓣上滑落。她点点头，讲述了自己如何被强行带走，如何每日每夜思念着家乡的苹果树和树下等她的少年。

　　白胡子爷爷的心里充满了歉意，虽然他事先并不知道这一切。他立刻做了三件事：第一，派人用最快的速度补办了唐郎的所有工作文件；第二，准备了一份厚厚的安家礼物；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决定亲自为这对被分离的鸟儿重新搭起爱的巢。

　　第二天，当唐郎还在客店里对着窗外发呆时，忽然来了两位彬彬有礼的使者：“我们奉白胡子爷爷之命，请您去府上一趟。”

　　唐郎忐忑不安地跟着去了。当他走进那间挂满星辰般灯笼的大厅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厅中央，站着那位昨天在客店里安慰他的老爷爷，而他身旁，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小娥！

　　“这……这是梦吗？”唐郎揉揉眼睛。

　　白胡子爷爷的胡子笑得颤巍巍的：“这不是梦，孩子。昨天我在客店里听你讲故事时，就决定要让这个故事有个快乐的结局。”

　　小娥跑到唐郎身边，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像两棵分离已久终于又长在一起的树。

　　“今天是美好的日子，”白胡子爷爷说，“让我为你们主持婚礼吧！我已经为你们准备了新的家，唐郎的工作也已经安排好了。从今天起，你们再也不必分开。”

　　音乐像泉水一样流淌出来，灯笼们仿佛都变成了开心的笑脸。唐郎和小娥在星光般闪烁的烛光中举行了简单的婚礼，他们的笑容比所有宝石加起来还要明亮。

　　婚礼结束后，白胡子爷爷送他们到门口，一辆装饰着鲜花的马车正在等待。“去开始你们的新生活吧，”他慈祥地说，“记住，无论走到哪里，都要带着善良的心。”

　　唐郎和小娥跪下来，深深地向白胡子爷爷磕头。他们的心里装满了感激，就像春天的小溪装满了融化的雪水。

　　许多许多年过去了，唐郎和小娥在湖边小城过着幸福的生活。他们有了自己的小房子，窗前种着苹果树，秋天时会结满红彤彤的果子。每年春天，他们都会朝着京城的方向，感谢那位改变了他们命运的白胡子爷爷。

　　而白胡子爷爷呢，他的胡子越来越白，像冬天的第一场雪。他的善行越来越多，就像园丁不断种下花朵。人们说，他活到了很久很久，子孙多得像夏夜的繁星。

　　夜深了，故事讲完了。看见窗外那些眨着眼睛的星星了吗？传说每一颗善良的心，都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当你做了一件美好的事情——比如分享了玩具，帮助了摔倒的朋友，或者把捡到的橡皮还给它的主人——天空中就会多一颗属于你的小星星。

　　现在，闭上眼睛吧。让白胡子爷爷的故事陪你进入梦乡，在梦里，也许你会遇见那条缀满宝石的腰带，或者听到小娥和唐郎在苹果树下的笑声。晚安，善良的小朋友，愿你的梦里开满善良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