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暧昧 “我可能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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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那个少女放下一切的骄傲祈求他们的妥协，许是她真的害怕了吧。
这一生，在叶离的心里，他们在她的心中早已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
直到她真正看清了现实中的死亡，她才明白，原来她是恶人时，那些弱小的百姓可怜的哀求，求她放过他们。
那时，她是如何想的？
她唯一记得最清楚的，是她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刀剑挥下的那一刻，是那些该死之人的惨叫，是令她感到兴奋的解脱。
她想。
她终于将这些至恶之人都铲除了，再也不会有人瞧不起她。
“让她去吧。”
秦徊本想再劝阻几句，不料身后竟传来了余景的声音。
秦徊和晏鸣泽两人同时回头。
“大师兄？”三人惊讶出声。
“小师妹，接着。”
叶离还没反应过来，余景便迎面扔来一枚令牌，她下意识手忙脚乱的接住。
“这是……”秦徊眯了眯眼，这才看清了叶离手里的东西，“师尊的手令？”
“正是。小师妹，你可以去渡魔海了，师尊准了，特派我过来把这手令给你。”余景说。
每个宗门的掌门人都会有两枚令牌，一枚便是掌门令，另外一枚就是这个手书令。
持此令者就可以不用征求掌门的意见，只要想就可以去做。
秦徊怔住了，话说的都有些不自然：“师尊竟然同意了？那可是渡魔海啊！那里……”
“三师兄！”
秦徊想说那里关押着四大厄兽，危险重重，话还没说完整就被叶离打断了。
叶离恳求道：“你就让我去吧！”
“老三，你也看到了，你和小九都劝不住她，师尊又怎么可能劝得动呢？”余景说。
“所以师尊……”
“对。”
秦徊最后也明白了凝云仙尊的意思，最终妥协了下来，转过身背对着她，没有说话。
叶离知道秦徊心里还是不想她去冒这个险的，但她还是没说什么，之后又摊开掌心化出一株草药。
“这是……？”余景顿了顿，恍然大悟道，“你当真将恶廿草带回来了？”
秦徊听见这句话，转过身来看向了叶离手中的那株恶廿草，眼眸里闪过几分诧异。
“魔域守卫森严，机关重重，你怎得手的如此顺利？”秦徊不解皱眉。
叶离略过重要的细节，说：“我进入冰宫时正好撞见了被关在那里的五师姐，幸好有师姐在，所以我才……”
后面那句话，她是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叶离只要一想到她，仿佛那日的情景再次重现了。
“既如此，小九有救了。”余景温和道。
“太好了！这样的话，小师兄就不用被魔虫折磨了！”叶离也感到开心。
可偏偏有人却不会这么觉得。
“扔了吧。”
旁边很久都未曾开口说过话的晏鸣泽在此时突然开口了，三人朝他看去。
晏鸣泽淡定自若道：“我已经用不着这个东西了，你们将它给有需要的人吧。”
丢下这么一句话，晏鸣泽便独自一个人匆匆离去。
秦徊正想叫住他时，却发现晏鸣泽已经走远了。
“这小九！”秦徊气的咬紧牙关。
“没事的，三师兄。”叶离示意秦徊别动怒。
叶离虽然不知道晏鸣泽为何突然如此抗拒，只好关心的让秦徊不要担心。
叶离本想着待到入夜时再前往渡魔海的，但一想到今早晏鸣泽抗拒的模样，又有些放心不下。
已是入夜，蝉鸣聒噪。
晏鸣泽此时正躺在床榻上睡的安稳，不知是何东西在作祟，蚀骨钻心的疼痛感将他从床榻上倏然惊醒。
他伸手撑着床沿从榻上坐起身来，此时的他全身早已冷汗淋漓，体内的魔虫正在一寸一寸腐蚀着他的血肉，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掏空了。
他强忍着阵阵钻心刺骨的痛打坐施法，试图缓解魔虫的啃噬，不料遭到反噬吐了一口血。
刹那间，碧绿色明亮的妖纹蔓延至他的脖颈，才压制下来的痛觉一下子翻涌上来。
他痛的闷哼出声，整个人早已被折磨的狼狈不堪，剧痛之下从榻上翻滚在地。
彼时，房门被敲响。
“小师兄，你睡了吗？”
晏鸣泽压低喘息，抬头望向房门上的黑影，是叶离的声音。
“何事？”
门外，叶离听见晏鸣泽低低的隐忍声从里面传来，这让她有些不安。
叶离没多想，只道：“我听三师兄说你今夜未曾进食，有些不放心便给你带了些。”
“进来吧。”
得到应允，叶离这才推开房门走入房中，屋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晏鸣泽并未点燃烛火。
“小师兄怎么不点灯？可是我叨扰到你休息了？若是不方便我便先回去了。”说着叶离正准备离开。
还未来得及开门，一股风似的将各个角落里的烛火点亮开来，一瞬间，整个屋内便灯火通明。
晏鸣泽挥手点亮了屋内的蜡烛。
叶离在看清屋里的摆设时，眼眸下意识看向了床榻。
那里早就没有晏鸣泽的身影了，她正要出声询问，身后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
“回头。”
闻言，叶离猛地回头。
晏鸣泽正坐在门口旁边，背靠着墙壁，单膝屈起，手肘正搭在上面。
叶离眼尖瞥见了他衣襟下，那刺目的妖纹明亮的有些明目张胆。
她赶紧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一旁的桌几上，朝着晏鸣泽那个方向小跑过去。
此刻她早已无心去管辖具体发生了什么，只关心着他的伤势，在他面前蹲下身，焦急询问道：“小师兄，你怎么了？可是哪里受伤了？”
“魔虫压制不住了，本想着将它逼出来，结果遭到反噬，险些暴露了气息。”晏鸣泽抬手捂着胸口，低声道。
“怎么会这样？”
晏鸣泽仿佛扯唇笑了下，抬眸看她：“怕吗？”
叶离端坐在他面前，目光望向了他的脖颈，那处的妖纹可怖又显眼：“是你就不怕。”
晏鸣泽血色的眼眸颤了颤，忽然沉下眸子。
“对不起。”
“我可能……”说到这，他顿了下，不知是苦笑还是自嘲，“要先你一步变成一个妖怪了。”
“胡说什么！”叶离猛地倾身抱住他，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整个身体都靠在了他的身上。
晏鸣泽猝不及防的愣了一下，抬起的手想回抱住她又竭力隐忍的放了下去。
不知是叶离不想让他看见她流泪还是别的什么，只听她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开口道。
“只要有我在，你就不会变成妖怪。”
她直起身子，半跪在他怀里，似抱似搂般，举止相当暧昧，叶离看着他。
“小师兄，你等等我，好吗？”两人视线平视，目光灼热，晏鸣泽听见她说，“等我从渡魔海回来，我一定会让你变成正常人的。”
一定会。
她这样想。
晏鸣泽在她眼中似乎看到了希望，竟鬼使神差的应了一句：“好。”
得到回应，叶离又开心的抱住他。
两个人在漆黑的夜里，昏黄的烛火下相拥，就像是找到了能互相依偎的归宿。
只是晏鸣泽不知道，在不知不觉间，他像是一个沦陷于此处的流浪者。
即使这里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好像也会因为某个人而驻留。
他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一个随波逐流的人，却不曾想有一天，会贪恋一份短暂的美好。
他想，那是他唯一不舍的眷恋。
不知是回过了神来还是发觉了两人的姿势暧昧，晏鸣泽有些不好意思的将她拉开几分距离。
“你不是给我带了吃的？都带了什么好吃的？”晏鸣泽尴尬的扯了个话题。
“哦对！差点忘了！”叶离立马想起来，站起身就去拉他的手，“小师兄快来尝尝，这些都是我平日里最喜欢吃的点心！”
一听到甜食，晏鸣泽眉心拧了下。
他自小便不爱吃甜的，总觉得甜的食物吃在嘴里黏腻腻的，不习惯那种感觉。
“好。”想到是叶离带来的，他还是应了下来。
晏鸣泽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伸手拿了一块桃花酥咬了一口，认真的品尝味道。
叶离看他吃的认真，期待他的评价似的盯着他，讨要夸赞：“怎么样？好吃吗？”
晏鸣泽看她一眼，“……嗯。好吃。”
再不喜欢吃也吃了，不好吃也说不上，只好含糊认真的评价。
得到想要的夸赞，叶离笑了。
“不过你今夜不是要去渡魔海么？”晏鸣泽放下手中的桃花酥，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都是因为小师兄你啊！”
“我？”
晏鸣泽属实没想到和自己有关系。
叶离说：“因为小师兄不肯用恶廿草疗伤压制魔虫，我不放心你，想着来看看你再走的。”
“我已无大碍，你放心去便是。”他别开脸道。
“小师兄为何不肯用恶廿草？”
这句话值得晏鸣泽深思一番。
对上叶离的目光，他又遮掩般垂下眸子：“我的身体已经是如今这幅模样了，用不用恶廿草还有什么区别么？”
恶廿草只是能短暂的压制魔虫在他体内给他带来的痛苦，如果只是短暂的，那不要也罢。
叶离还想要说些什么，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晏鸣泽的声音打断：“好了，小师妹，我自己的身体情况我清楚，你不用担心。”
你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就好，他不会脱你的后腿。
最后这句话，晏鸣泽怎么也没再说出口。
那天夜晚，叶离陪着晏鸣泽一直待到了将近天明，直到鸟啼声响起，叶离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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