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环审判》妙辞

11、第 11 章 贺允将

　　贺允将他的想法告诉老张后便回了家。

　　等贺允从警局回来时，已几近深夜了。

　　他回家倒头就睡，养好精神进行明天的调查。

　　第二天一早，他便匆匆赶往警局，还捎上了尸检报告。

　　刚一进门，迎面便撞上了一个女同事。

　　女同事见是他，笑了：“来这么早啊？”

　　贺允耸耸肩：“案子好不容易有了新进展，那可不得加把劲早点破案。你也挺早啊。”

　　女同事笑着打趣道：“这我哪能和你比呀，你可是我们局里最受看重的人。你来得早是因为敬业，我可就不一样了……如果不是隔壁那条街的美妆店上新了，我也不至于起个大老早跑去抢货。”

　　贺允忍俊不禁：“不敢当不敢当。不过…美妆店上新要起这么早？”

　　“那可不，你是不知道在女性市场里口红有多抢手，去晚了毛都抢不到。”女同事叹口气，“还好我去的早。”

　　口红？贺允突然灵光一闪，他拿出那张尸检报告单，指着上面那张唇部的口红图，又指了指手部的口红图，问女同事：“这上面的口红……是一种色号的吗？”

　　女同事仔细端详了一会，看完摇摇头：“不是，一种要亮一点，另一种是纯红色。”

　　贺允不敢怠慢，他再次确认：“真的不是同一种？”

　　女同事拍拍胸脯，话语中充满自信：“绝对不是，我凭我多年买口红的经验保证。而且看这唇上色彩分布均匀程度，好像还被人用力抹过，然后又上了一层口红。”

　　“还有啊，这两种色号有点特殊。在白天看的话，还是比较容易区分的。不过晚上光线弱的话，这个亮红色会比较偏纯红色，而纯红色会偏暗，涂到唇上的颜色有差异，很容易搞混淆。很多小女生就是喜欢这种变色的感觉所以这两款很受欢迎。但也不是没办法区分，这中口红的包装底部会有色号，不过不了解口红的人可能会搞错吧。”

　　贺允收回纸，心中有了一些猜想。

　　他微笑着向女同事道谢，随后进了老张的办公室。

　　这张纸上死者唇部的口红颜色非常自然地混到了一起，是一种颜色。

　　但晚上很容易对这个颜色产生错觉，凶手却精准地选择了正确的颜色。？

　　曲宁口袋中只有一支口红，另一支要么是凶手自带，要么是原本属于曲宁但被凶手带走了。

　　结合尸检报告来看，死者口腔中口红的残留应该是被人强行用口红塞住嘴所致，而吴山和江遇的供词中均未提到口红，这是不是可以说明，这是凶手所做的？

　　如果口红是凶手自带的，那他是对口红有什么特殊癖好吗？如果不是自带，将口红塞进嘴里是什么意图呢？或许他作案时曲宁是清醒的，但如果想要堵住她呼救的声音，用衣服不是更好吗？

　　看来口红或许对凶手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并且这个凶手可能对口红有一定的了解。

　　口红…贺允脑中忽然闪过了什么。

　　对了，上次审讯时，曾听说过曲宁的霸凌传闻，而被欺凌者正是由于不小心弄坏了曲宁的一支口红，从而招致曲宁的一系列针对。据说那个被欺凌者已经自杀了，但也可能存在其他被欺凌者。

　　那，有没有可能，是曾经的被欺凌者复仇作案呢？

　　贺允兴奋起来，他隐约感觉到自己抓住了案件的关键。

　　刚想完，他便对办公室里的老张说了自己的猜想。

　　老张得知贺允的想法后，也认为这是一个破案的新思路，立刻组织人员展开调查。

　　警局里的部分人员前往曲宁上过的初中进行调查，贺允则只身前往江州二中找上次那个说出霸凌传闻的女孩了解情况。

　　“哇，上次那个很帅的警官又来了。”

　　“有传闻说曲宁是被杀了所以警察才总是来……”

　　贺允忽略学生们唧唧喳喳的讨论声，径直走进了徐青的办公室。

　　几分钟后，徐青走进教室，叫走了一个女生。

　　学生们立马炸开锅：“怎么了怎么了，为什么叫她去……”

　　女孩局促不安地走进办公室，讷讷地问：“那，那个，警官您找我有事吗？”

　　贺允展颜一笑：“同学不用紧张，我只是来找你了解一些情况的，问完就会走。”

　　女孩面色稍缓，坐到沙发上点头道：“我，我会积极配合的。”

　　“关于上次调查时你说的那起霸凌事件，你能不能说得详细一些？”

　　“诶？那件事吗？”女孩挠挠头，“我知道的不多。我和曲宁都是在外县上的初中，只是没想到…转学也转到了同一所高中，还在一个班，真不幸。”说着她皱皱眉。

　　“至于霸凌事件…我不太清楚，只记得被欺凌的那个女生比较内向，所以才一直被欺负也不吭声。”

　　贺允问：“你说那个女生自杀了？”

　　女孩点点头：“是的，这件事在我们初中还挺轰动的，我有个朋友还参加过那个女生的葬礼。不过我自己不认识那个女生。”

　　“你知道那个女生叫什么吗？”

　　女孩想了想，回答道：“好像叫…闵恩？”

　　了解完毕后，贺允回到了警局。

　　曲宁初中所在县的警局将相关档案发给了他们，但令人沮丧的是，并没有获得什么关键信息，当年虽然也有其他女孩被她欺凌过，但那些人在案发时根本不在这个县。至于那个闵恩，档案上显示，她的身份证明确实在三年前便已注销，是她姐姐为她注销的，但具体的个人资料却没有。

　　“为什么没有闵恩和她姐姐的资料？”贺允在手机上询问小刘。

　　“不知道啊，可能是他们以为只要现在存在作案可能的人的资料吧。”小刘回道。

　　贺允想了想，回道：“麻烦他们把闵恩和她姐姐的资料也发过来吧。”

　　这些资料对于案件并没有特别大的帮助，贺允有些疑惑，但找不到证据又无可奈何。

　　看来还是要把目光放到曲宁现在的人际关系上。

　　“别灰心，小贺。”老张在电话中安慰他，“前几天局里调查那个醉酒路人有新线索了。

　　“调查出了什么？”

　　“据那个路人说，他当时醉倒在路边，被一阵刺鼻的味道熏醒了，迷迷糊糊间看到一个穿着黑衣的人蹲在河边，岸边还有划动水波的声音。他以为那个人是在钓鱼，便没有在意。”

　　划动水波的声音？没猜错的话，那可能是曲宁挣扎时拍打水面弄出的声响刺鼻的味道，怕是曲宁身上的血的味道，那个黑衣人有极大的嫌疑。

　　贺允又忽然想起，报案人曾说过闻到过浓重的血腥味。

　　如果血腥味已经浓重到离得有一段距离也能闻到，那凶手身上不可能没沾染血腥味。

　　也许可以赌一赌凶手作案后并没有立刻去换衣服的可能性。这样的话，那股血腥味也许会给周边人留下什么印象。

　　贺允将想法告诉了老张，老张很赞同，并派了小刘和小王与他一同调查

　　贺允先是将上次调查的彭州河周边的监控又调出来看了一遍，果然有了些发现。

　　在案发当日00:50时，黑衣人曾出现在湓西路。

　　画面中的人身形不算高大，但比一般女孩的体型略大一些。穿着黑色连帽风衣，帽子扣在头上，脸被一个黑色口罩包住，看不清容貌，步子轻快。

　　贺允看着这个人影，总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贺允和小刘小王一同在湓西路周边的街区商店展开了调查。

　　他们挨家挨户询问黑衣人的相关线索，但一路问来，基本都是不知情或说出来的信息与他们所找的不相符。

　　花了大半天却一无所获，小刘有些泄气：“怎么问了这么久还是没有线索啊。”

　　“没办法，当时太晚了，很多人都睡觉了。”小王说。

　　贺允却并不气馁，他鼓励另两人道：“还有一段路，再坚持一下吧。”

　　于是三人又问了一段路，最后停在了他之前便来过的地方――安城小区。

　　没错，安城小区也在湓西路的路段上。

　　贺允站在小区门口，眯了眯眼，拿着监控视频的截图便走了进去。

　　“您好，”他找到小区门卫室里的门卫，“我们是江州警局的警察，希望向您了解一些事情。”

　　说着，他出示了证件，又将那张截图递到门卫眼前：“请问您对这个人有印象吗？”

　　门卫接过图片仔细端详了一会，眯起眼说道：“嘶……这个人好像有点眼熟。”

　　“您能说具体一点吗？”贺允心中窃喜，“是不是，在4月22号的凌晨时分？那人经过时，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味道？”

　　门卫又盯着图片看了一会，随后恍然道：“对对对，就是那天，大概凌晨3:00左右。这人我记得，经过时身上腥味老重了，我当时还奇怪呢。”

　　“那你记得他的样子或身形什么的吗？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长相…戴着黑色口罩没看见，包住大半张脸呢。身形的话大概1米7多一点吧，而且有一点臃肿。至于去了哪儿……我没注意，只知道是往里走了。”

　　贺允接下来又问了几个问题，不过门卫的记忆大多已经模糊了，没有什么有收获的回答。

　　但能获得那些信息，贺允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他们辞过门卫，往小区里边走。

　　经过单元楼时，贺允又看到了那些镜头极偏的监控探头。

　　“小刘，”贺允回头叫住小刘，“向张队申请调一调安城小区的监控。”

　　“噢噢。”小刘连忙点头应答，拿出手机给老张打电话。

　　贺允将视线收回来，继续向里走。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很多江州二中的学生都住在这个小区，其中不乏与曲宁曾有过矛盾的人。

　　思索间，贺允已走到了8栋单元楼的旁边，不知不觉停住了脚步。

　　“怎么不走了？”小王见贺允突然停下来，有些疑惑，说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单元门内出来一个白t牛仔裤的女孩，手上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步伐轻快地走向门前的绿色垃圾桶，将袋子往里一丢。

　　小王有些讶异，这女孩不是冉同学吗？

　　感受到他们的视线，冉念转头看过来，脸上立马扬起一个笑：“警官们好啊。”

　　小王和小刘也都礼貌地笑笑：“你好冉同学。”

　　贺允弯了弯唇角，问：“你把你家收拾好了？”

　　冉念瞥了一眼她刚刚丢走的巨大黑色垃圾袋，吐吐舌：“确实费了一番功夫。”

　　贺允一想到她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禁莞尔。

　　“你们这的垃圾怎么堆了这么多？我记得小区里应该会有物业专门清理的？”贺允看了看垃圾桶旁堆成山的垃圾袋，有些疑惑。

　　说到这，冉念撇撇嘴：“害，这不是最近垃圾处理场那边出了点事故，垃车半个月才来一次，所以就堆成这样了。这不这几天马上就要来了，我就来丢了。”

　　“既然这么有缘又遇见了，那不如去我家坐坐吧？”冉念嘻嘻一笑，凑近贺允低声道，“你上次那外套还在我那呢！”

　　小刘在贺允身后听了直摆手：“不用了冉同学，我们还有工作呢。”

　　“啊……”冉念语气失落，“真的不能来吗？其实我家里水管坏了，想找人帮帮忙的…物业那边找不到人，但是再拖一会家里就要被淹了。你们真的不能帮帮我吗？我会非常感谢你们的！”冉念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们。

　　这下小刘犯了难，一方面调查耽误不得，另一方面又不忍心让这女孩孤立无援。毕竟他们可是警察，虽然是刑警，但归根结底是要为人民服务的。要是让民众对警方失望了，抹黑了当地警局的形象，那可如何是好？

　　贺允见状，心下叹气，却又莫名有些心软。他回头对小王和小刘说：“那要不你们俩先继续去调查？我上去帮她修水管。”

　　“呃…贺允你一个人没问题吗？要不要我们帮你？”小王有些担忧地问。

　　贺允朝他笑笑：“没事，我一个人可以的。”

　　小王也不踌躇了，点头道：“好，那我们就先走了，你到时候完事了电话联系。”

　　冉念这下也开心起来，一蹦一跳地跑到贺允身边，挥手向小刘和小王告别：“再见啦两位警官，感谢你们的理解！”

　　贺允目送着他们离开，回过头颇为无奈地说：“好了，你又想搞什么花样？编了个这么拙劣的借口。”

　　冉念不服气地回道：“哪有，我家水管真的坏了，我自己又不会修。”

　　“你研究物理电学之前没研究研究水闸的工作原理？还是说这又是你伟大事业的牺牲品？”

　　“嘿嘿…贺警官你真聪明啊。”冉念讪讪笑道。

　　贺允没再与她继续拌嘴，抬脚走近单元门：“走了。”

　　冉念连忙跟上他，又孩子气地跑到他前面。

　　贺允看着她脚步轻快又兴致高昂的样子，不禁摇头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