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寻遇晚枫》初畔

1、初遇

　　纸鸢飘浮于被夕阳绘染成橘黄色的天空中，落日的余晖映入院内，火红色的枫叶缓缓落下，枫树下的女孩正拉着线收起纸鸢。
　　院外，秋暮对着来人行礼：“大人。”
　　“霜玉可在院内放纸鸢？”岑玉问。
　　“是的。”秋暮回答，余光撇到岑玉身后似乎有个小小人影。
　　听到秋暮的回答，岑玉点点头，带着身后的人向院中走去。
　　院中的女孩把刚收好的纸鸢拿在手里，听到脚步声，岑莞回过头，见到来人，立马放下收好的纸鸢，朝岑玉奔去。
　　“爹爹！”岑莞对着岑玉喊。
　　岑玉笑着弯下腰，摸了摸岑莞的头温和地对她说：“在呢。”
　　接着，岑莞看到岑玉身后还有个人影：“她是谁？”她看着岑玉身后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小女孩。
　　岑玉顺着岑莞的目光看向身后的人，对着岑莞介绍：“她姓祁，本是柳州人，被你伯父看中带回。霜玉，以后爹爹不在的时候让她来保护你可好？”
　　“好啊”岑莞笑着回答。
　　岑玉接着说：“她无名无字，霜玉，她今后既要跟在你身后，那便你为她取吧。”岑玉退开一步，露出身后之人的全貌。
　　听完岑玉的话，九岁的岑莞看向眼前比自己略高一些的人，想了想说：“姓祁的话，那便名愿吧，愿景的愿，取希望之意。”她顿了顿，继续说：“至于字，便字慕笙吧，或云欲学吹凤笙，所慕灵妃媲萧史。”
　　“好。”岑玉看向祁愿：“明日你便随霜玉去先生那里识字，我还会派陈洵教你武功。今后，你的职责就是要保护好她。”
　　“是，大人。”
　　待岑玉离开南院．岑莞对祁愿说：“在我面前你不必拘谨。我姓岑名莞字霜玉。你名祁愿，那以后，我便叫你阿愿了。”
　　她对着祁愿微笑起来，去拿起刚刚被自己放在石桌上的纸鸢，回过头看向祁愿，冲她灿烂一笑：“阿愿，你来和我一起放纸鸢吧。”
　　祁愿看着眼前天真烂漫的女孩，静了一会，回答：“小姐，属下从未放过纸鸢，所以并不知晓如何放。”
　　“没关系啊，我可以教你。”
　　她将纸鸢递给祁愿，而后一步一步地教她把纸鸢放上了被浸满晚霞的天空之中。祁愿看着自己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东西，不禁有些恍惚。
　　她记得柳州的秋季很冷，她流落于街头，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那些孩子穿着温暖的衣裳，在街上互相玩耍，放着纸鸢。嬉笑声传入耳中，那时的她羡慕极了。她曾以为自己永远也体会不到的欢乐却在今日感受到了。
　　岑莞在她身旁灿烂的笑着，祁愿看着耐心教她放纸鸢的人，心里感到有些暖。她想，如果她就是自己今后要尽力去保护的人，好像也不错。
　　飞燕样式的纸鸢在空中被秋风吹动，好像真如燕子一般，飞于空中，在日落时归巢。
　　望着眼前的景象，岑莞眉眼弯弯，她记得她第一次见到纸鸢时，是娘亲带回来给她看的——
　　“莞莞！”叶苒朝着岑莞招了招手：“快过来，你猜，我给你带回来了什么？”
　　四岁的岑莞向叶苒跑来扑入她的怀中：“娘亲给我带了什么？”
　　“你看。”叶苒将手中的纸鸢举到岑莞面前。
　　“这是什么？”
　　“这个啊，叫纸鸢。”说完，她便握着岑莞的手，两人缓缓地将纸鸢放上了蔚蓝的天空。岑莞望着小燕子样式的纸鸢在空中随风飘动，弯起嘴角笑了起来。叶苒在她身旁温柔地看着她。
　　“我儿时第一次放纸鸢时，也是如你一般开心。”
　　“娘亲以前很喜欢放纸鸢吗？”
　　“是啊。”她指了指空中的飞燕纸鸢：“这是我儿时最喜欢的图样了。”
　　温暖的阳光透过枫树洒在二人身上，奶白色的云朵给湛蓝色的天空添上一层装饰。
　　两人温馨的一幕被印刻在岑莞的脑海里，随时间的流逝化为往昔。
　　在岑莞五岁时，叶苒卧在榻上，那双曾温柔注视着她的眼睛再没有睁开过。
　　而叶苒走后，岑玉便把自己关在房中，一直闭门不出。多日不见自己父亲的岑莞有些担心，趁着秋暮不在偷偷进去。
　　“爹爹。”岑莞见到岑玉对他说：“可以陪我放一会纸鸢吗？”岑玉闻声望了过来通红的眼睛看向朝自己走来的岑莞，神色疲惫。
　　岑莞没有见过岑玉这般样子，在她的印象中，平日澜的爹爹都是温和的，从未像现在一样如此绝望悲伤：“爹……”
　　这时，秋暮有些急促的敲门声从门外传来：“小姐，是你在里面吗？不是告诉过你这个时候不要去打扰大人吗？”
　　“进来吧，秋暮。”岑玉的声音响起。
　　秋暮推开门进来：“抱歉，大人……”
　　“罢了。”岑玉捏了捏眉心：“你先带霜玉下去吧。”
　　那天后，岑莞就没有提过放纸鸢这件事了。
　　自那以后，与叶苒一起放纸鸢的回忆，成了岑莞美好的梦境，因为再没有人陪岑莞放过纸鸢。而今，她终于在九岁那年遇到了第二个能够陪着她放纸鸢的人。
　　之后，玩累了的两个人坐在枫树下的石椅上休息，秋风吹落火红的枫叶，远处的山峦挡住了小半个太阳，橘红色的晖光染满了天空。
　　两人撑着脑袋暇意地看着此情此景，岑莞觉得今天的日落尤其美，比她以往见过的都要美。
　　“小姐，我今日玩得很开心，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开心。”
　　“我也是，自娘亲走后，终于又有人和我一起放纸鸢了。”
　　微光照在两个女孩灿烂的笑容上，那是她们的第一次相遇。而她们相遇的那日是秋分，九月末的枫叶落了满院，秋天的气息随着秋风拂过了南院每一个角落，那是一个很美好的傍晚。
　　从此以后，岑莞身边多了一个人的身影，那人名为祁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