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狛日]倒流》言峰

21、第 21 章 首先是西园

　　首先是西园寺日寄子的尸体。她的头部几乎被砸得粉碎，辨认不清她的面容，血液和其他黄白的东西混合在一起，以她的身体为中心，这些液体遮盖了大半的表演台。死因是钝器殴打，毫无疑问，黑白熊档案也明确写出了这一点。
　　表演台附近也许会有的脚印早就被覆盖，狛枝凪斗用手摸了摸地上的血迹，它们已经完全干涸了，只在狛枝凪斗手上留下血块的碎屑。花村辉辉倒在西园寺日寄子的不远处，他的身体呈现出异常的粉红色，能闻到淡淡的苦杏仁味。是中毒的症状。
　　比起直观的尸体，狛枝凪斗更在意废墟里的另一个东西，一只普通的、里面没有水的塑料瓶。在这到处都是垃圾的地方，多一件垃圾似乎完全能从逻辑上说得通，不过狛枝凪斗不认为会有谁会特意在这里喝水。有谁因为某种原因在这里停留，或是瓶里的水有其他用途。
　　姗姗来迟的其他人并没有对花村辉辉的状态过于惊奇，他们在医院看到的花村辉辉的尸体大约也是和现在类似的状态。
　　花村辉辉的周围全是西园寺日寄子的血，他的衣服上甚至都爬上了些许血色。狛枝凪斗想到了什么，他微微抬起花村辉辉的尸体，血迹只在他身体的周围，与地面接触的部分有一大块部分没有一点血迹。
　　没错，花村辉辉与西园寺日寄子的死应当几乎是同时发生的，他们都死在了表演厅。狛枝凪斗不认为所有人会串通起来为凶手做伪证，那么——大家看到的、黑白熊广播里播出的，在医院的花村辉辉的尸体，又是什么？
　　狛枝凪斗的目光逐一扫过现场的同学们，除了应该还在修东西的左右田和一，剩下的人全部在这里了。这个时间确认人员已经晚了，最好的时机应该是花村辉辉的“尸体”在医院，大家进行搜查的时刻。现在去医院，大约根本看不到所谓的尸体了。
　　“日向君。”日向创并没有急于搜查，反而站在一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狛枝凪斗趁机跟他搭话，“左右田君告诉我，昨晚日向君住在旅馆。日向君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东西吗？”
　　“在怀疑我吗，狛枝？”
　　“呀，或许在你看起来是这样，凶手刚巧挑中没人在旅馆的时间，真的很幸运呢。但是日向君的离开肯定是有原因的吧，可以告诉我吗？”
　　没什么好说的，而且之前已经对大家说过一遍了，日向创叹了口气，还是将昨晚他看到的东西娓娓道来。
　　昨晚，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今早，天已经亮了但大家还没有醒来的时间。日向创一直在担心得了绝望病的大家，所以没睡好，很早就醒来了。醒来的日向创本想通过通讯器联系罪木蜜柑，却没想到通讯器开始播放画面，正是澪田唯吹上吊的画面。
　　日向创通过画面的背景看出这是在表演厅，匆忙赶到表演厅后，却没有在这里看到任何可疑人物。正在这时，被日向创拿在手里的通讯器又开始播放画面，这次是某人将不知名的药物偷偷放进水杯，花村辉辉喝了水后突然间开始口吐白沫，倒地抽搐。背景看起来是在医院，有了经验的日向创选择先返回旅馆，叫上还在睡觉的二大猫丸一起，两人一起看到了医院里花村辉辉的尸体。
　　也正是在此时，黑白熊广播播报响起。
　　确认发生命案的两人在原地等待，过了一会儿，黑白熊广播却突然说旅馆内又发现了尸体。日向创认为这有可能是澪田唯吹的尸体被发现了，又回到旅馆，确认了澪田唯吹的死亡。
　　“因为我在视频里看到了表演厅，所以认为这是第一案发现场，在那之后我就来到表演厅收集线索。到了之后发现了西园寺的尸体，拜托黑白熊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之后，我就一直待在这里。再往后就是你来了。”
　　狛枝凪斗想了想，反而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左右田君正在修理的通讯器，又是什么时候坏的？”
　　“诶？”日向创没想到狛枝凪斗会问这个，“不知道，最早应该也是我在表演厅看到第二个视频之后吧？那个时候很匆忙，我没注意到通讯器被我放在哪里了。可能是回旅馆的时候不小心掉出来了吧。大约过一会左右田就能修好，大家直接看我说的视频好了。”
　　现在的线索还是太少了，更重要的是，狛枝凪斗不能确认日向创给出的说法完全可信。他与二大猫丸同行是看到第二段视频之后的事，换句话说，在这之前的所有事都是日向创的一面之词。
　　但狛枝凪斗同样也不认为日向创会是凶手。不管是带领大家活下去，还是想要揭穿黑幕的阴谋，前提条件都是活下去。
　　现在的死者有三人，凶手必定有两人及以上。如果这次学级裁判一如既往的是多数人的胜利，也就是说包括凶手在内有可能会一次死去最少五人。人数锐减，这就是在旧馆没有发生事件的幸运所带来的不幸吗？
　　左右田和一不愧他超高校级的机械师之名，不仅修好了通讯器，还恢复了里面的视频，兴冲冲地跑来邀功。不过据本人说，这个通讯器本身没有记录数据的功能，原本做出来的版本就只是实时对话视频，原理和对讲机差不多。
　　但是他在维修过程中发现了意外之喜，原本应该被实时删除覆盖的数据偶然间储存在了内置的储存卡上。虽然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连时间都不能显示，但至少比没有强多了。
　　“多亏了心友！”左右田和一拍了拍日向创的肩膀，“这个储存卡还是心友给我的，我顺便就装上了。要不是这块储存卡，视频就彻底没法恢复了！”
　　“不……”日向创皱起眉头，不着痕迹地拿开左右田和一的手，语气还是温柔又无奈，“是左右田的功劳才对，我只是偶然间找到了这个，想着你能用得上才送来的。还好视频恢复了，不然肯定有人会怀疑我的。”
　　“怎么会！”
　　狛枝凪斗的视线没有离开过日向创，他掩饰得很好，实际上一直在回避他人的靠近。狛枝凪斗的接触是这样，左右田和一的接触也是这样。
　　“那、那个，狛枝同学……”狛枝凪斗的衣角被轻轻拽了拽，狛枝凪斗回头一看，是罪木蜜柑。“能不能、别再看日向君了？日向君肯定也不喜欢被一直盯着的，而且、监视的话让我来就好了，嘿嘿……”
　　“监视？罪木同学怎么会这么想？难道说罪木同学已经认定日向君是凶手了吗？稍微多给日向君一点信任怎么样？如果日向君不喜欢的话，他会自己来和我说的，既然他什么都没说，我想就是默认的意思吧？就算是像我这样的人，也知道该怎么直白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呢！”
　　罪木蜜柑的神色随着狛枝凪斗的话慢慢改变了，让狛枝凪斗来形容的话，就像是削笔刀上的塑料壳被剥下。可说到底也就只是削笔刀，没有刻意把手指塞进去并开始旋转的话，本身也就伤不到人。狛枝凪斗这么想着，顺口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去。
　　“罪木！”原本正在和左右田和一对话的日向创不知道什么时候注意到了这边，他暗示性地捏了捏罪木蜜柑的手指，“别被狛枝激怒，你知道的，他……”
　　想必后面省略的不是什么好话。
　　罪木蜜柑似乎真的被这三言两句安慰到了，她没再说什么，反而脸上浮上了两团可疑的红晕，害羞地冲日向创笑着。日向创又说让她去检查一下尸体，她就乖乖蹲在尸体旁边，又尽心尽力地检查了一番。
　　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虽说在上一个案件的时候就有迹可循了，但是现在这样——难道说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狛枝凪斗微妙地有些不舒服。
　　“狛枝你……”
　　“刚才还看到日向君躲开了肢体接触呢，大概是我看错了吧？啊，男人确实和女人不太一样呢，通常来说是异性之间的接触要更慎重吧？”
　　“……你也少说两句。”日向创叹了口气，抓住狛枝凪斗的右手，用力摇晃几下，“这样就可以了吧？比起生这种没用的气，不如多看看线索，找出凶手。”
　　这也太敷衍了。但日向创看起来很累，他似乎下一秒就会把眼睛闭上，陷入沉眠，却有什么东西在强迫他清醒，强迫他去做应做的事。为什么刚才没有发现？是因为现在的日向创已经连伪装的力气都没有了吗？面对看起来很累的日向创，狛枝凪斗只得闷闷地“嗯”了一声，去查看左右田和一好不容易恢复的视频。
　　正如日向创所说，两个视频。一个是澪田唯吹头戴纸袋，逐步走向挂着的绳子，把头伸进绳子的圈内，视频就此结束；一个是花村辉辉在和视频外的某人交谈，在花村辉辉移开视线之时，那个人戴着手套的手向水杯里倒了什么东西，花村辉辉喝完后就倒地不起。
　　澪田唯吹戴着纸袋，花村辉辉似乎更胖了一点，但其他细节都完全一致，现在只能认为视频里的他们是本人。医院的场景很真实，表演厅的背景却有一个决定性的问题：太干净了。真实的表演厅里全是各式各样的垃圾，至少狛枝凪斗看到的现实是这样的。
　　也就是说，这个所谓的澪田唯吹上吊的视频，是真正的凶手引诱醒着的日向创离开旅馆的方式。而这个信息……狛枝凪斗看向日向创，猝不及防地与草绿色的眼睛对视，而日向创轻轻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是凶手的鱼饵，却还是咬了钩。现在的问题在于，日向创究竟是看到视频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一点，还是现在回看时才发现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