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狛日]倒流》言峰

16、第 16 章 “这个

　　“这个要送给我？”日向创很难不想到送戒指的隐藏意思，自己是没办法，只抽到了希望之峰戒指这个狛枝凪斗喜欢的礼物，但狛枝凪斗完全没必要送这种东西吧？自己也没有表现出对这东西的偏好。总而言之，稍微有点别扭。
　　“不喜欢吗？我很喜欢希望之峰有关的东西，日向君和我很像啊，所以猜测说不定日向君也喜欢。如果不讨厌的话，就收下吧？我的礼物呢，日向君应该带在身上了才对……”
　　狛枝凪斗不等日向创伸手接过去，直接试图把这枚戒指塞进日向创的口袋。他不仅仅是试图把戒指塞进去，更反客为主直接在日向创的口袋里摸了起来，摸索里面有没有自己的礼物。
　　“等、你干什么！”夏天的衣服本就单薄，被手直接插进口袋，只隔了薄薄一层内衬，狛枝凪斗指尖的凉意似乎在往日向创衣服覆盖的皮肤下面钻。
　　“在找我的礼物？”
　　“谁会直接掏别人口袋啊！”
　　日向创抓着狛枝凪斗的手腕，强硬地把他的手拉出来。无论是自己因为狛枝凪斗贴这么近的不适，还是口袋里的戒指，或者是那个存放意识的小瓶，日向创一个都不想让狛枝凪斗发现。狛枝凪斗自然不愿意，两只手就这么较劲起来，放在口袋里的戒指与狛枝凪斗带来的戒指混在一起，在争执中一起掉了出来。
　　“……啊。”狛枝凪斗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两枚戒指，一模一样的造型，很难分辨出到底分别属于谁。“真可惜，虽然是日向君喜欢的礼物，但是说白了只是批量制造的量产品呢。日向君想送我的也是戒指吗？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谁说是送给你的了啊！再说谁说我喜欢这个礼物了！”跟狛枝生气也只是浪费时间，日向创直接伸手讨要，“还给我。”
　　“唔，但是好像除了我大家没人喜欢这个，到底是给谁准备的呢，好难猜啊。”
　　“……还给我！”早知道就送这家伙江之岛盾子的画像了！不过那种东西即使是日向创自己也觉得相当晦气，可能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还好没真的抽到。
　　“放松放松，不是我不想还给日向君，这两枚戒指一模一样吧，是不容易留下痕迹的材质，连划痕也没有。我仔细看过了，大小也是一样的，除非特意做了标记，否则没法辨认。我没在它上面做标记，日向君也没有吧？所以……”狛枝凪斗一只手上放着一个戒指，就连它们的朝向都一模一样，“日向君选一个，就当是还给你了。”
　　日向创陷入了可疑的沉默。他借着光也仔细看过了两枚戒指，确实是量产品，这也就代表从外观上根本没法区分。虽说上面刻着的希望之峰校徽多少有些复杂，但就连这种地方也一样。比起戒指，更像是印章，后面的戒圈部分也浑然一体。
　　两枚戒指同样反射着微光，区别只在于狛枝是用哪只手托起它。手……日向创的视线移到了狛枝凪斗的左手上，这样普通的、流淌着血液的手，现在已经不在狛枝凪斗身上了。只有在这程序里，才像是以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现实世界的狛枝凪斗，左手是涂着红色指甲油的女人的手，日向创不喜欢那个，况且被人知道江之岛盾子遗体的一部分在这里的话会很麻烦，于是让狛枝凪斗戴上了厚厚的手套。如果想要感受狛枝凪斗左手的温度，这恐怕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知道了，我选这边吧。”日向创正打算去拿狛枝凪斗左手手心的戒指，手指刚刚碰触到狛枝凪斗的皮肤，对方却将手一翻，反而把戒指捏在了两个手指中间，右手的那枚被塞进了他的口袋。
　　在干什么啊？日向创有些尴尬地打算收回手，就算不想给也不用这样吧？却不料手在半空中就被抓住了，狛枝凪斗空出来的右手先是抓住日向创的手腕，制止他收回去，随后又丝滑地变成捏住手心，左手的戒指顺利戴到日向创的中指上。这一系列动作太快，日向创根本没能来得及阻止，目瞪口呆地看着手上那枚戒指，过了几秒后，停滞的大脑才开始转动。
　　“等、你、我、不是？你在做什么啊？！”日向创像被烫到了一样急忙把戒指摘下来，血液冲上脸颊，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烧，第一次明显感受到耳朵的滚烫。
　　“干什么……帮日向君戴戒指啊？这是日向君的戒指吧，刚好合适，真是太好了。”狛枝凪斗一边给自己戴上口袋里的戒指，一边给日向创一个“饰品不就是用来戴的吗”的眼神。他转了转自己手上的那枚，若无其事地说：“我戴着好像有点不太合适，有点大，总体来说还好。日向君比我重的地方原来是在这里吗，一直以为会是胸围呢。”
　　“不是，谁问你这个了？！我的胸围很正常，是你太瘦了！不对，”怎么突然就被狛枝凪斗的逻辑绕进去了，日向创揉揉额头，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别做这种事啊。”
　　对这种人没什么好生气的，说不定他根本没意识到送戒指和戴戒指的隐喻，对，一定是这样的。日向创暗自点头，肯定是狛枝不知道该怎么和朋友相处，然后就，呃，是那种会把自己喜欢的东西送给朋友的小孩子。肯定是这样，再想着饰品就是用来戴的，如果是项链他一定也会要给自己戴上，重点根本不是戒指，而是戴这个动作。
　　“别想那么多，快回到我们的爱巢吧。……虽然想这么说。”狛枝凪斗盯着日向创看了一会，点了点头，“呐，你看起来好像很混乱呢，果然我还是先离开，让日向君自己冷静一下吧，因为日向君很纤细呢！”
　　脸颊和耳朵的热度还没降下去，日向创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像是烧坏了一样，以至于他根本没法逐字理解狛枝凪斗的话。“别走啊，你说什么爱、爱……爱巢，这是、”
　　狛枝凪斗自顾自地挥了挥手，手上的戒指像会自发光一样刺眼，看到那个日向创的眼睛如同被针刺了一般疼，本来组织好一点点的语言又被完全击垮，嘴里发出不明所以的奇怪音节。就趁着这一点时间间隙，狛枝凪斗如同会瞬间移动一般，没几步就无影无踪。
　　拜他所赐，日向创今天是彻底没法思考绝望病一事了，连带着两个同伴死亡的悲伤也冲淡了一点。无论想什么，他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希望之峰戒指，进而想到狛枝凪斗。扔掉似乎不太好，把它拿小盒装起来又想藏起来不被别人发现，同时小屋里其实没什么隐蔽的地方，于是日向创不得不把藏戒指的地方换了一次又一次，终于自暴自弃般的和那有着两个光点的小瓶放在一起。既安全，又不会总是看到。
　　本以为把它放好之后就差不多可以不再思考这东西，一开始确实有用，晚餐时间即使看到来了餐厅的狛枝凪斗，日向创也如同他自己希望的那样无动于衷。只不过晚上睡觉时间，白天的那一幕又再次在眼前回放，日向创试着数羊，试着听点舒缓的音乐，似乎能因此沉进梦乡——
　　然后梦到了像细长鬼影一样的、但是穿着婚纱的狛枝凪斗。
　　日向创猛地睁开眼睛，这次他是彻底睡不着了。
　　……做了个噩梦。

　　狛枝凪斗再次摸了摸手上的戒指，他会摘掉的，在下一次遇见日向创之前，只是不是现在。如果只是欣赏日向创震惊迷茫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倒还好，要是连带着大家都来关注这件事就会变得稍微有些烦人了。
　　本来就只是他狛枝凪斗和日向创之间的事，和希望碎片的内容一样私密，别人没有知道和插手的必要。再说，这与其他人的希望没有一点关系，不是吗？要是有谁把日向创的希望碎片收集到六片，狛枝凪斗会很乐意向那个人科普一下有关戒指的事，但并没有那样的人出现。
　　……倒是有很多人的希望碎片快被日向创集满了。
　　但不管怎么说，日向创会最先集满碎片的会是狛枝凪斗。原因很简单，因为狛枝凪斗是日向创第一个一起行动的人，并且几乎每天都见面。即使有谁像狛枝凪斗一样每天都和日向创见面、说话，按时间顺序狛枝凪斗也是第一个被集齐碎片的人。
　　狛枝凪斗转了转戒指，他现在还不打算摘下。
　　抽扭蛋机时幸运的一下就抽中了戒指，可不幸的是他抽中的这个似乎是残次品，校徽的后面，和手指接触的那一块，有一个很小的凹坑。说起来很小，但放在戒指上已经很大了。怎么能把这种残次品送出去？狛枝凪斗找来了和日向创眼睛颜色相近的黄绿色宝石，把它镶进凹坑，又涂抹上和戒托一样的颜色，添补中间的缝隙，直到看不出来这里曾经有个凹坑。
　　和普通的量产型戒指放在一起也完全不会露馅，至少狛枝凪斗是真的不知道到底哪个是自己修补过的戒指，日向创当然也看不出来。
　　只是狛枝凪斗确实并没有打算永久埋藏这个秘密，所以用来修补的颜料实际上并不牢固。用眼睛当然看不出问题，可实际上只要戴久了，或使劲在那个地方磨蹭，颜料就会被蹭下来。
　　而被狛枝凪斗摸来摸去、转来转去的这枚戒指，并没有颜料脱落的迹象。
　　“啊……我果然还是很幸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