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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求你”这件事 就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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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槿的耳尖微微发烫,想到这陈年旧事,难免脸红心跳。
那是她这辈子做的最大胆的事了。
高中的自己,敢爱敢恨,像极了尽情施展魅力的妖孽,不像现在,畏手畏脚,连大方接受蒋叙舟的好都做不到。
“我先回去了,你有事call我。”
冯卓艺转过身去,洋洋洒洒朝护工王阿姨交代了几句。
“好,路上小心。”
梁槿目送她离开,乖乖输着液看着点滴。
冯卓艺走后,梁槿慢吞吞掏出手机,她点开微信,看着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头像却迟迟未动,那是蒋叙舟的微信,这么多年一直维持着八年前的头像,昵称。
她点开两人的聊天界面,最近一条信息也是过年道贺,她眼睫垂下,刚想划走,忽然:
【蒋叙舟:(图片)】
他发来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别墅的照片,天将黑未黑,绿化带的杨树长得茂盛,梁槿只扫一眼就知道这是在哪。
廊苑,彰南这座城市最发达的富人区,她没家道中落前也是住那。
她记得高中前蒋叙舟也是住那,两人并肩一起放上学过。
【蒋叙舟:好久没来】
梁槿的手悬停在屏幕之上,顿了好久也没回复。
忽然,又见蒋叙舟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内容大抵是拍了一圈,露出了梁槿家以前住过的房子。
现在都不知道法拍给谁了,梁槿扯了扯嘴角。
蒋叙舟并不知道她家的事。
【梁槿:我家…已经不住那了。】
【蒋叙舟:好吧。】
他回得很快,让人不难相信他是不是时刻拿着手机回应。
【蒋叙舟:那住哪?】
梁槿深吸一口气,她和母亲分居,母亲住在老城区的一幢楼房里,她则是住在公司对面的一居室里。
天通小区,不知道这位少爷郎听没听过。
【梁槿:说了你也未必知道。】
她关上手机,疲惫的将手抚上额头,看着点滴一点点落下,不去理睬响个没完的微信消息。
她总觉得,靠的蒋叙舟越近,原先开朗的自己就越为鲜活,与如今阴暗抑郁的自己比起来差距太大,让人割裂感十足。
他喜欢她,那真的她也喜欢吗?
*
蒋叙舟发的消息石沉大海。
来到廊苑,昔日里的回忆接踵而至。
这里每一草每一木都历历在目。
蒋叙舟的高中生活是在彰南度过的,时隔多年回来,还是如印象里一般。
尽管与在京城的豪宅不能相比,但怎么说也是彰南的富人区,每年都派人打扫院子,隔一天就派保洁清理,因此一走近也还是焕然一新。
“好久没回来了,蒋哥。”
曹铭尧熟门熟路的从冰箱掏出一罐啤酒,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嗯。”
蒋叙舟坐在L形沙发上,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曹铭尧凑过头来,瞄了一眼蒋叙舟拿着的手机。
果不其然,是在和梁槿聊天。
看着屏幕上右边绿色的对话,曹铭尧摇了摇头。
原来蒋哥也有当舔狗的天赋,对面都不理,蒋叙舟到聊的剃头挑子一头热
“我记得梁槿是不是也住这附近来着?”
曹铭尧抿了口啤酒,半靠在沙发上道。
“嗯。”
蒋叙舟依旧维持坐姿,头也不抬。
“她好像搬出去了。”
蒋叙舟熄了屏,双手交叉。
男人眼神如炬,不用说话对面人就知晓他的意思。
“得哥,我帮你查她住哪。”
曹铭尧比了个ok的手势,就把任务揽了下来。
他和冯卓艺相熟,而冯卓艺又和梁槿是闺蜜,调查梁槿对他来说不过是囊中取物。
“我办事你放心,一定会不动声色的查出来。”
曹铭尧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将那瓶啤酒尽数喝完。
蒋叙舟倚在沙发,捏了捏眉骨,似疲惫般的阖上了双眸。
手机屏亮了,有消息过来,他扫了一眼,见不是梁槿便没有回。
【蒋叙舟: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蒋叙舟:你说吧】
【蒋叙舟:…】
【蒋叙舟:求你】
要知道,他的消息可从来没人敢不回。
除了,梁槿。
丢了理智找她前任算账,失了自尊问她要住址,这些都很难想象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蒋叙舟在打那个“求你”时,指尖是微颤的,最终思忖半刻还是发了过去。刚一发过去他就后悔了,可惜已经过了撤回时间。
“求你”这个字眼,他还是第一次和别人说。
从小到大顺风顺水,一路长虹,想要什么父母都有能力置办,活脱脱的天之骄子,任谁都羡慕的人生,现在却裹足不前,只为等一个女人回复消息。
他喉结滚动一下,不敢再看手机屏幕。
他都说了求你,梁槿还不回消息?
终于——
【梁槿:天通小区】
她回了,她回了!
蒋叙舟不自觉勾起唇角,耳尖一热。
这个小区名略有耳熟,好像就在她公司附近。
【梁槿:我没看错吧,狗蛋居然求我?】
狗蛋这个称谓,每次和蒋叙舟联系起来总有种违和感。梁槿发出去时,为了让聊天不那么尴尬,便叫了他的昵称。
要知道看到蒋叙舟求她,她的手也是一抖。
【蒋叙舟:输入法有问题,见谅。】
手机那头的梁槿哂笑,不自觉摇了摇头,这个摩羯佬。
他真的有那么喜欢自己?
为了知道她的住址,连求你这种话都说的出口,实在和那个冷峻清隽的男人联系不起来。
【梁槿:语音】
她发了一条语音。
“哥,去哪?”
从刚才到现在,曹铭尧观察到蒋叙舟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冲个凉。”
蒋叙舟丢下这三个字,虽然简短,但曹铭尧还是察觉到男人语气中的雀跃。
“对了,”蒋叙舟拿着浴巾进去浴室,“梁槿的地址不用查了。”
他褪下上衣,露出宽宽的肩背,肌肉线条明显:“我已经知道了。”
!
合着蒋哥偷乐是因为梁槿回了他消息!
“好…”
曹铭尧的应答很快被浴室的水声取代。
浴室里,蒋叙舟将音量调到最大,不止一次的听着梁槿的语音。
“好的狗蛋,好的狗蛋,好的狗蛋…”
就这么一直重复着他洗完。
*
阳光跃下,照着树梢,暖哄哄的洒在人的肩上。二院前的行人不多,停放的车辆倒不少。一两辆出租车停在门口接客,梁槿一拂长发,今天她出院了。
冯卓艺有事耽搁,所以今天是她一个人回去。
她穿了件素色的长衫,刚好遮住手腕的疤痕。
得亏她年轻,伤口又浅,没什么大碍,不然她还要接好屈肌腱和正中神经。
下次寻/死的话,不会再选择割/腕这种方式了。
念头一至,她就拍了拍自己的脸,呸呸呸,怎么回事?
还把死不死挂在嘴边,她看向包里放着的氟西汀,舍曲林,不由拧起了眉,是不是该遵从医嘱,把剂量加大呢?但药物会使人发胖,她有些犹豫。
“姑娘,走不走?”
在她犹豫之时,一辆出租车已经停在了面前。
司机师傅是个年近五十的男人,用蹩脚的普通话表达着热情。
“走走,去天通小区。”
她应道,俯下身子进到了车里。
车开的很平稳,不过一会就到了小区楼下。
她付了钱,从车上下来,仰看这座小区,商住两用,是很适合年轻人的居所。
12层,是她的家。
熟练走入电梯,用钥匙开门,她卸下防备,一股脑儿扎入了沙发。
房间被收拾的很干净,在她来之前,冯卓艺已经给她叫了保洁。
她半躺在沙发上,习惯性的点开微信。
微信黑名单里赫然躺着她的前任,郑值年。
自她住院到现在,郑值年就没在给她发过消息骚扰她。
这和以往大不相同,以往他们每次闹掰,郑值年都会舔着脸巴巴求她和好,正因为此,她才会一时心软,难舍难分。
也不知道蒋叙舟用了什么手段,郑值年真的不来缠她了。
人真是种奇怪的生物,没了纠缠本是好的,可梁槿总觉得缺了什么。
一颗心脏习惯受伤,那给它温暖的栖息反而是错的。
梁槿靠在沙发,不自觉拿了个抱枕捂住了脑袋。
她睫翼微微颤抖,深吸一口气后,她才直起身子,继续划向微信的未读消息。
她住院这段时间,公司给她批了长假,一些任务交接的内容她都没看。
划着划着,思绪就跑了天。
她想起第一次拿到这份工作offer的欣喜,还记得自己在冯卓艺面前提了一遍又一遍。
彰南这座城市太小,出名的公司很少,入职这家外企对当时的梁槿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也正因为此,她才在公司里结识了郑值年。
她和郑值年同属一个部门,都是设计部。
她不在的日子里,郑值年会在同事面前怎么编排她?
梁槿看完工作群里的所有消息,不自觉想起了一个人。
蒋叙舟。
“不如趁这个机会一刀两断,去北京吧。”
耳边响起那日他在医院的承诺,他说要给她找份工作,带她去北京。
京城一直是她的向往,她大学就留在本地上的,工作也是留在本地,首都对她来说太过遥远,但现在好像近在咫尺。
可她也不想欠蒋叙舟的人情,护工阿姨的钱还没给呢。
她踟蹰着,就在这时,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