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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替你揍了前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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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
没有初春的料峭,也少有夏日的闷热。
所以一到傍晚,这座北方小城就会有很多散步的人出来。
以往人们目光都会注视在谷雨前的树梢上,但今日有所不同。
彰南派出所前停了一辆奢华的汽车,线条流畅,磅礴大气。
小城很少有人开,因此都好奇的瞧去。
曹铭尧显眼包,特地把车窗降下,朝过路的小孩打了个招呼。
“怎么,你也要宴请儿时的自己?”
“去你的,这不是等人太无聊了。”
曹铭尧轻笑一声,自讨没趣的把车窗关上。
这是一辆京牌的车,双色高定版的s680迈巴赫。
自停在门口就吸引无数人的目光,曹铭尧已经过了贪慕虚荣的年纪,因此不想被司机老马落下话茬,更何况他们今天还有正事——
来接蒋叙舟。
“你说小蒋怎么做了这出糊涂事,为了一个女娃娃,把人给打了,又不是十几岁小孩了。”
老马倚在真皮主驾上,他是蒋家的司机,已有二十多年的工龄,算是看着蒋叙舟长大。
集团培育接班人,因此他从蒋父贴身司机转到了蒋叙舟手里。
“你不懂,蒋哥喜欢那姑娘八年了,八年,守着处\男身到现在,”曹铭尧向前欠了欠身,手比八,表情夸张,“你敢信?”
老马一挑眉,哧了一声,摇了摇头。
生意场上多应酬,难免碰上那种难缠的局,跟在蒋父手下的时候,他去过很多的饭局和商k,那里诱惑繁多,宛若蝴蝶坠到花丛中,想脱身都难。
只有设身处地真的经历过才知道有多难得。
坐怀不乱柳下惠,这点蒋叙舟可比他的父亲要强上不少。
即便不去应酬,依那小子颜值估摸也没少被女生表白。
“这定力,怪不得能成事。”
两人还想再侃会大山,没多远公安大门处就闪出个人影,走的踉踉跄跄,下着台阶的当儿还颤着腿,缓缓朝伸缩门过来。
“有个人出来,诶,是不是小蒋?”
老马斜着头看去,余光瞄了一眼。
曹铭尧抬手望风,马上就把头转了过来:“蒋哥怎么可能那么窝囊,这一看就是蒋哥打的那人。”
话音刚落,他们谈话的人就走了过来,兴许也是在小城少见这样的豪车,眼神停留了一会。
隔着车窗玻璃,曹铭尧扫了一圈。
中上一点的身高,中上一点的脸,没有什么记忆点,但是头发很卷。
“梁槿找了个什么玩意儿?”
曹铭尧架起胳膊,这人对比蒋哥可差得远。
“梁槿?谁?”
老马皱起眉头,他七五年后生人,跟这帮小年轻有关系网的断联。
曹铭尧刚要解释,面前的车窗就被敲响。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夹着支半燃的烟,袖口半掩的腕表凸显矜贵。
关节部微微擦破皮,还绑着绷带。
顺着目光向上抬,一张倨傲的脸出现在面前。
眉压眼,寒潭般淬着冷光。表情并不好看。
蒋叙舟就这么站在车前,沉着面掐灭了烟。
很快,自动车门大开,男人长腿迈进入座,凌厉的黑发下是看不清的表情,曹铭尧闻到他身上的烟草味,就知道他抽了不少。
车里俨然无声,跟在蒋叙舟身边多年,曹铭尧知道蒋哥什么样最不能惹。
就是现在这样。
“蒋哥…回去吧…”曹铭尧观察着他的表情,略带紧张说道。
蒋叙舟活动着手的筋腕,看到老马来接就猜到了大概。
“他让你们来的?”
蒋叙舟口中的他,便是蒋父。
“是…”曹铭尧点头顿了下,“蒋叔叔知道了,让我们把你带回去。”
蒋叙舟没说话,眉头一紧,闭上眼的同时,他疲惫的捏了捏鼻梁。
父子二人关系不算好,竞争中掺点压迫,老头从小便对他十分严厉,不苟言笑。
现在闹出这次打人,不知道老头花了多少压下去。
“去二院。”
他睁开那双淬火的星眸,神情压制道。
“蒋哥,回去吧。”
半响无声,没了动静,车内静的一根针掉下都能听清。
这死一般的沉默,老马愣了半刻,便调转车头去了二院。
二院内。
梁槿静静躺在病床之上,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晃眼的白,天花板的灯管蒙着层薄雾似的光晕。
一滴,两滴……
直到视线慢慢聚焦,她才发现那声音来自床头的输液袋,透明的液体正顺着细管,一滴滴坠入连接手背的针头里。
她方想动一下,手腕之痛就让她咋舌,思绪一点点回拢。
直到视野里出现了熟人——冯卓艺,她的高中好友兼闺蜜,两人关系密切,共同在彰南这座小城发展,见面总是无话不谈。
见她焦急的凑过脸来,眼下还挂着乌青,声音带着颤,激动喊道:“槿槿你终于醒了!真的要吓死我了…先输液,慢着来,别动了伤口。”
“你说说有什么事过不去,何必做傻事。”
她说着,眼睫低垂,视线落在梁槿割腕的手上。
少女俊秀的脸上染上心疼,贴心的把吊瓶换了个位置。
梁槿半支起身,深深叹了口气,她咬着下唇,整张小脸愈发白皙。一瞬间的恍惚让她后悔,她不该走了极端,无人在家的时候割/腕,庆幸冯卓艺有她家的钥匙,梁槿才能捡回一条命。
她哑然的坐在床上,距冯卓艺旁边还有一个陌生的护工,看她这幅沉默的样子都不知做什么好。
“我妈她,” 蓦地,梁槿开口,声音沙哑,“知道这件事了吗?”
“我还没跟阿姨讲,阿姨知道了肯定要生气,”冯卓艺说着替她掖了掖被角,“那我现在给阿姨打电话?”
“不用,”梁槿吸了口气,“她不知道最好,省的她担心。”
从小到大,梁槿就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性子。
冯卓艺则和她相反,不管大事小事好事坏事她都会抖擞出去,因此一帮人玩的也知道冯卓艺是个大喇叭,都尽量少跟她交底。
但那是遇上八卦,对于梁槿的事,冯卓艺向来很上心,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你是怎么了,”冯卓艺端来一个水杯,递到梁槿面前,“是因为他吗?”
冯卓艺口中的他是梁槿的前男友——郑值年,一个高功能的隐形npd,pua大法常挂嘴边,两人分分合合,冯卓艺对此见怪不怪,劝过也骂过,但奈何梁槿像着了蛊,陷的一往情深。
之前他俩吵架,梁槿就有自残的冲动,都是冯卓艺拦下陪她看心理医生,逢上这次冯卓艺工作室复工,一个没看牢就让梁槿走了极端。
她是知道梁槿有抑郁的,敏感,多疑,情绪并不稳定,最是需要关怀的人,偏偏身边多的是个自大阴郁的男人。
不过…
冯卓艺扬起唇角,余光瞥向身旁的护工,神情大好,总算找到能治那男人的人了。
“算是吧。”
梁槿幽幽应道,手腕之痛让她微微蹙眉。
看着杯面的水倒映出自己的脸,梁槿轻轻喝了口,放下时泛起的涟漪把她的思绪逐渐展平。
“你居然为了那样一个男人把自己搞进医院,值得吗?”
冯卓艺身子前倾,有些恨铁不成钢,
梁槿抿唇,不值,当然不值。
濒死时大脑放空的痛苦接踵而至,她一下子恐惧了,浑身却无力打急救电话,好在冯卓艺出现及时,要给她拿出差带的特产,不然她可能真的交代在浴室里。
“算了,不提了,”冯卓艺瞥见梁槿的表情,心疼道,“这次狠下心分手了吧?”
“嗯。”梁槿将垂在耳畔的碎发捋到后面,点了点头。
和很多网上闺蜜吐槽的一样,梁槿就是分手复合连番上演的人,因为抑郁,她总是难以和一个人彻底断开联系。郑值年瞅准这个空档,总是用一束花一个礼物来换取她的欢心。梁槿好哄得很,总是被这些东西打动,忘了他犯的原则性错误。
“这次不会再复合了吧?”
“不会了,”梁槿垂下头,眼里亮闪闪的泪光打转,“他劈腿了,还打了我。”
虽然已经隐约猜到缘由,但从梁槿的口中亲自说出,冯卓艺还是格外不忍。
“他那个卷毛,真真真是!不知好歹!居然还敢打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冯卓艺忿忿说道,一副要为梁槿打抱不平的模样。
“不用,”梁槿微微扬起嘴角,“是我活该。”
郑植年不算是个好人,冯卓艺早就劝过她,是她不信邪,一次次撞的头破血流。
那日春和景明,屋内却感觉不到屋外的和煦,阴的发沉,她看到他的手机上和陌生女人的合照,视频,聊天记录,心间一下坠落谷底。
扯着他的衣服追问时,那男人作势推倒了她,两人一面争吵一面摔东西,最后以一个巴掌结尾。
郑值年走后,梁槿才默默走向浴室。
然后,就是一睁眼来到了这里。
医院专有的消毒水味令梁槿回神,她深吸一口气,睫翼垂下。
“你呀你。”冯卓艺戳了戳梁槿的眉心,“让我说你什么好,死恋爱脑。”
为男人寻短见的事在冯卓艺这是不可能的事。
尽管她对梁槿的事怜惜,但不管怎样都表示理解,毕竟这是个抑郁患者。
她太需要陪伴和爱了,冯卓艺懂她,但这份陪伴和爱明显有更适合的人选。
“槿槿,”冯卓艺拿起床头柜上的橘子,小心剥了起来,“你还记得以前咱隔壁班的蒋叙舟吗?”
冯卓艺突然提起这人人名,惹得梁槿打了一个激灵。
“记得。”
怎么会忘记他呢,他可是高中当时的风云人物,上学那会最爱抓着她的小辫,打架斗殴,逃学上网,把正平高中的校训犯了一箩筐,但成绩却遥遥领先的问题学生。
像很多青春期少女漫出场的男一号一样,这样的人,梁槿怎么会忘。
“还记得就好,梁槿,你桃花要来了~”
冯卓艺没头脑的来了这么一句,递给梁槿一瓣橘子,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什么意思?”
“你知道,蒋叙舟为了你把郑植年打了吧。”
冯卓艺身子前倾,就趴在梁槿的病床前,表情神秘的说道。
蒋叙舟?打人?打的还是郑植年?
“什么情况,他俩怎么会打起来。”
又不是未成年小孩了…
梁槿后半句咽在了肚里,疑惑道。
“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你——”
话音刚落,就听到“喀”地一声开门声。
病房门被打开,蒋叙舟不偏不倚出现在了门口。
也不知是何时来的,在门口又等了多久,他微微颔首,却迟迟不肯走近病床,梁槿没戴眼镜,只在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一个高挑、气场强大的男人。
蒋叙舟没立刻说话,目光浅浅掠过梁槿的脸,接而看向床头的输液袋,最后落到梁槿包扎的手腕,深吸一口气,倚在了门口。
“王姨,烦请你了。”
“诶好…”
梁槿身边的护工应道,小心翼翼替她的手腕又换了一个姿势。
“蒋哥,怎么不进去。”
门外响起曹铭尧的声音,冯卓艺摇了摇头,她与曹铭尧关系水深火热,一见面就掐架。
闻言,蒋叙舟走近了些,梁槿这才意识到男人褪去了稚气,变得成熟不少。她想起少年时期为他起的绰号,却畏于男人的气质不敢开口。
终于,她试探性地问了句:“狗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