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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惊梦 ...

  •   惊蛰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有一年的夏至,他跪在宗祠里,烛火燃烧发出爆裂声。
      母亲身边的嬷嬷站在他的身旁,惊蛰害怕地将手掌缩入袖子,却仍被人拉出来。
      戒尺打在手心上。
      “真是不知礼数。”嬷嬷一边打一边狠厉地说道”:小小年纪居然学会了偷东西,以后长大可还得了!!!”
      惊蛰吃痛的流出泪,他抬起头,带着哭腔说:“嬷嬷,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偷三哥哥的西洋筒!”
      嬷嬷抓住惊蛰想要抽离的手,手指收紧,扣入皮肉里,喝斥道:“你今日还不知悔改,三少爷的东西不是你能肖想的!满嘴胡言,你知不知错!”
      惊蛰吃痛地挣扎,可他太小了,无论如何也挣不脱手臂。
      宗祠里的烛火忽然一点点的熄灭,化为股股白烟,惊蛰抬头望去,在缕白烟中,他看到了无数的我人影。
      嬷嬷也突然化为白烟,消失在惊蛰的身边,那些人影将他瘦弱的身体包裹在中间。
      惊蛰跪坐在中间,他听到无数的声音在说话,说他“不知悔改”,说他“不知礼数”,叫他“小偷”,叫他“废物”……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带着哭腔的无力说到:“不是我,我没有偷东西,我不是废物,我不是…”
      白烟突然又化为母亲的模样,惊蛰站起身,想要抓住它,可那白烟突然消散,又出现在他身边,惊蛰茫然的看过去,它说:“既然你如此不知悔改,事情一被发现就开始装病,欺负你三哥哥,那如今,你就不用回去了。
      不要!不要
      惊蛰跑过去,试图跟上它,可它消失了,只能听到它说:“这些年我们好吃好喝的养着你,也算是弥补了你。”
      惊雷声骤起,惊蛰在一片漆黑中跑着,黑暗中突然落下了雨滴,一颗一颗砸落在他身上,泥土,泥土,到处都是泥土的气息,每走一步似乎都能感要到四周的泥泞,他看不清回家的路了。
      不要!不要!不要抛弃我!
      惊蛰跪倒在泥土里,雨水砸落。“不要丢下我,我知悔改,我知礼数,我不是废物,也不偷东西。”他哀求道:“求你了,不要丢下我。”
      不要丢下我!
      惊蛰陡然睁眼,浑身淌着冷汗,喃喃道:“为什么?!”
      他刚刚醒来,意识昏沉,冷汗淋漓,似一场迷蝶之梦,他终于看清了自己浑浑噩噩的六年。
      母亲因生他时难产的缘故不喜欢他;父亲早已有了三个哥哥,并不太在意他,又因为自己总是“犯事”,不知礼教而厌恶他;大哥哥更亲近三哥哥,因此不喜欢他;二哥哥和其他两个姐姐皆为庶出,不关注他;三哥哥因为与他年龄相近,害怕他夺走父母的关注,因此讨厌他,排挤他;家中的下人见他并不受宠,也就不注重他。
      春寒料峭,惊蛰坐在床上,失神硬咽。
      从第一次开始,也许父母会相信那些说辞,去惩罚他,但后来呢?在冷静下来后,他们真的相信自己能避开其他人去偷东西吗?也许他们发现了,发现这是他们另一个孩子因为害怕失去宠爱而做出来的,但他们选择了无视,选择了纵容。
      一个聪明乖巧的孩子和一个不知礼数的孩子,他们向来清楚该如何选择。
      只是,惊蛰没有想到自己还活着,他原以为自己会死在那日的大雨中,结果被人所救。
      屋子内没有旁人,装扮也很简单,应当是不太常用。惊蛰爬下床,将身上对他而言有些宽大的衣物整理好,然后出了屋子。
      春三月的风有些冷,日光透过层层叶片的遮挡洒落下来,有点刺眼,强烈的光线让惊蛰的眸子中泛起一层生理性泪花。
      他透过日光看到有人从院子外走来,春三月的阳春白雪都晾在璀璨日光里。
      来人走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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