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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两人从客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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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客栈正门出去,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
马成启有些浮躁,他早年来过夷林一次,对这里人的穿着打扮、风土人情还算了解,白日里见了,熟悉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激动之余,另有几分可惜,而此时只剩下焦虑和惶恐。
他知道太子身边跟着不少暗卫,若有意外,当能护住太子,可他还是放松不下来,眼中充满防备。
凌珵见他走路都同手同脚了,看人的目光里全是审视,停下脚步,低声道:“沉住气,容氏医馆天下闻名,你我不过是去买几味药而已,没什么紧张的。”
马成启这才放松了些。
容氏医馆的招牌很大,隔着一条街都能闻到从那边飘散来的药味儿。
到了医馆门前,马成启已经迈了一只脚进去,却见太子停在门口,他也忙停下来。
凌珵道:“你先进去。”
正好里头出来了个小哥儿招呼,马成启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进了医馆。
小哥儿将马成启上下一打量,站到柜台后,用福溪语跟他交流。
马成启会几句简单的福溪语,囫囵着说了几句,就用官话道:“我会你们昭国的话。”
小哥儿笑了,也用官话问他是看病还是拿药,若是拿药得明日请早,坐诊大夫夜里不在。
马成启看他身后一整面墙的药柜子,“晚上肉吃得多了点儿,有些积食。”
小哥儿让他稍后,转身从后面的药规里拿了一个白瓷瓶出来,“这是消食丸,一次吃三粒,饭前吃。”
马成启给了一颗珍珠,视线往门口飘,纳闷太子怎么还不进来。
小哥儿收下珍珠后,还给他找了一钱银子。
马成启收下银子往外走,可到门口一看,太子早已不见踪影,他脸色一变正左转右转的找人,忽然后腰被人点了一下。
柒淮在前,凌珵在后,两人走在一条道上,离着十来步远,似陌生人一般,一路往西,约一刻钟后,两人在一处民宅前停了下来。
这处僻静,鲜少有人往来,又有绿树遮掩,两人绕到后院,柒淮翻墙进屋,没多久,门从里头开了条小缝,凌珵从中进了院子。
柒淮举着火折子站在院中,低声道:“这处民宅早已闲置,当日林崇就是从这里进的城。属下查看过,里面有通道。”
“带路。”
柒淮从后厨柴房搬开装米的缸,揭开底下的木板。
“这里直接通往西城门的小树林,要走半个时辰。”
凌珵没有丝毫犹豫地跳了下去。
两人动作很轻,手里的火折子都不敢打得太高,好在通道并非曲折通幽的羊肠小道,一路还算顺利。
到了出口,柒淮率先出去,他双眼如焗,审视四周,确定没有问题,再回身将太子从通道中拉出来。
柒淮蹲在地上,用火折子仔细查看沿途印迹,“脚印还很新,不久前有人走过此处。”
循着脚印,两人一路往前,走进了果子园。
果子园都是杏树,这时杏花全开了。
带着花香的夜风拂过,两人在漆黑的夜中行走,忽然,一支飞箭破空而来。
柒淮赶忙将凌珵护在身后,将飞箭劈断,一连数支飞箭又射了过来。
柒淮尽数挡过,很快,四周出现了十数人将他们合围。
柒淮小声道:“属下沿途留了记号,请主子放心。”
合围之人并不贸然行动,他们手持长剑,与两人形成对峙,两名女子从他们身后出现,她们皆戴面衣。
柒淮辨认她们的身形,轻声道:“是乔装成乞丐进丘山的那两名女子。”
凌珵往前一步,眸色深黑,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稍矮些的女子率先开口,“你们是福溪国人?”
声音不对,凌珵把目光望向另一名女子,不料正好与那女子四目相对,只见她目光闪烁,眨眼之间女子慌忙移开了视线。
凌珵眼神不变,目光直直落在她的身上,他垂在身侧的左手紧攥着腰间佩戴的香囊,又忽地松开了。
僵持之间,柒淮道:“我们来夷林做生意,不慎迷路,误入林中。”
稍矮女子见他右手执剑,冷言道:“福溪国人何时用上了细剑?”
福溪国人一贯用刀。
话音落地,其他黑衣人往里收拢,正要动手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稍高些的女子轻扯稍矮女子的衣袖道:“让他们走。”
稍矮女子虽然奇怪,但还是挥手让其他人退下,正在此时,细剑忽然朝稍高女子飞去,离她最近的黑衣人赶忙上前将剑挑开,挡在她身前。
稍高女子没被剑伤到,只是面衣被剑气掀开,她赶忙转过身去。
柒淮突然被太子授意甩剑出去,这会儿手里没了武器,其他人接连靠近,只得掏出靴子里的匕首,打算迎敌。
这时树林中响起脚步声,一息之间多名黑衣人出现在林中,将凌珵围在中间,他们抽出佩剑,眼看着一场恶战正要展开,凌珵忽然道:“退下。”
黑衣人收剑往一旁撤退,凌珵走到前头,被人用剑挡住,他停下脚步,对背过身的女子道:“我们福溪国人爱做生意,走南闯北,什么样的武器都买得、用得。”
稍矮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挥手让人放下武器,她走到凌珵面前挡住他的目光,“此处乃私人果子园,闲杂人等莫要久留。”
凌珵一笑,旋即转身,“我们走。”
很快一群人离开了果子园。
眼见着他们消失不见,躲在林中的林崇才敢现身。
容葶问他:“那晚在你家的人是他们?”
林崇皱眉:“他一身黑袍,遮了面容,我认不出来,不过声音倒有几分相像。”他偏头看向容姵芷,“姵芷,你可认得他?”
容姵芷转过身来,低声道:“是东宫故人。”
容葶皱眉:“他方才是试探?他认出你了?”
容姵芷摇头,“我不知道。”
容葶有些生气:“行迹暴露,这条路不能再走了。”
容姵芷迟疑道:“若真是他,也许他不是为那件事而来。”
三人面面相觑,容葶道:“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容姵芷道:“爹,你别走了,我会派人去丘山,今夜就把祖父和娘接来这里。”
林崇叹道:“只能如此了。”
他们从果子园离开,回到农舍中。
容葶安排完人去丘山,回头见容姵芷站在廊下抬头望月,她走过去,“姐姐,那人到底是谁?”
容姵芷垂下眼眸,“太子。”
容葶怪道:“太子?他怎会来夷林?他是秘密暗访?”
容姵芷摇头,“我不知道。”
容葶想了想,“这事儿要跟我娘我爹说吗?”
容姵芷看着她,“先别说。”
容葶点点头,“姐姐,你记住,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是支持你的,我娘和我爹,一个偏执得疯魔了,一个冷漠地不像人,一昧地听他们的话行事,哪能有什么好下场。”
容姵芷看着容葶皱着地眉头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将她眉间的褶皱抚平,“你还小,许多事,还不懂。”
容葶撇嘴,“你们都当我是小孩儿,可我爹都要给我说亲了。”
容姵芷:“你十六了,确实到了议亲的年纪,不过,你既姓了容,那便要招婿上门,尽管找个可心之人,你爹娘必不会反对。”
容葶还是小孩儿心性,不耐烦说这些事,闲说了几句便回了屋。
容姵芷却睡意全无。
客栈,马成启双手抱胸,一脸煞气地站在门口,惹得不少路人对他指指点点。
他烦了,嚷道:“珍珠,我有珍珠,买不买?”
行人笑着摇头走掉了。
眼看着街上的人越来越少,他也越来越不安,可太子让侍卫看着他,他就是想上街找人都不行。
就在他左右张望之时,街角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赶忙跑上去,却见消失了两个时辰的太子,神情很不一样。
太子唇角微微勾着,眉梢眼角之间似乎带着点儿雀跃,就连行走间都有种说不出的自在感,与之前不大一样了,他一愣,到嘴边的话都忘了说。
凌珵一见到马成启就拍了拍他的肩,没说什么,接着进了客栈。
马成启杵在原地,一时摸不着头脑,他很快反应过来,三两步跟上,一直跟到凌珵进门,“殿下,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凌珵点点头,上楼回屋,门一关上,他从怀里拿出一枚雪花玉雕,摩挲升温。
翌日一早,林元宝和林王氏匆匆被人送来了农舍,看他们两手空空,脸上略带仓皇之色,容姵芷细问之下才知昨夜有杀手进了林宅,若非得神秘人出手相救,只怕他们早已身亡。
林元宝年岁虽大,但精神矍铄,一夜仓皇出逃,头脑仍清明,“他们是有备而来,先点了火再进的屋,这是奔着要我们一家子的命来的,咱们林家在巴南巷住了五十多年,哪里来的仇家?”
他看着容姵芷,“怕是冲着你来的。”
当年比林姵芷的‘死讯’先到丘山的也是一批杀手。
那夜巷子东头的邻居吃醉了酒,夜半归家,与家中娘子发生了口角,他一家穿上衣服上门劝架,见邻居渐渐酒醒,逐渐恢复神智他们才回家。
只是到家时发现院子里横七竖八躺了十来具尸体,吓得他们立在院子外头没敢进门,赶忙报了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