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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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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朝堂之上,大理寺公布了皇上重峻山遇刺一案的调查结果。
行刺的是江阴县乡绅杜英凤,他有一个双胞胎弟弟杜英龙,两人在五年前同时被选为福禄老人,可杜英龙却在一年前死了。
原因是陪皇上爬重峻山前,他们每日都要进行锻炼,杜英龙自幼体弱,家中又有仆人伺候,养尊处优多年,突然就要每日爬山、跑步的锻炼,一天少说也得走个二十公里,他受不住,求县太爷高抬贵手,可县太爷却怕得罪上官,没有应允,一年前他再也受不住,病了一场,人没了。
这两兄弟是他们父亲的老来子,老人五十五岁才得了这么一对双胞胎儿子,自是喜不自胜,那年老人也被选为福禄老人,自京城一趟,来回奔波,人没了,自此,两兄弟相依为命。
而今又眼见着弟弟也因伴驾一事丢了性命,杜英凤心中埋怨,加上赴京途中共十八人上路,到京城时只有十五人了,另有两人虽然到了京城可也病了,说来伴驾是好事,可折腾的却是他们这些普通人的性命,他自然怨怼,于是行刺。
左大关说完,王荃印来了,带了两个黑衣人。
“禀皇上,昨夜行刺王太尉的刺客带到。”
众人一时讶然。
昨夜王太尉竟被行刺?不等他们多想,京兆府尹甘若林上前一步道:“这两名刺客乃是北雍细作。”
一年前,郊外紫云观来了一位流云道士,常与道长辩论经法,道长怜其才华,留他在观里做了个修士。
半年前紫云观道长因惊风病去世,遗言由他接任道长,自此半年,紫云观人员往来繁多,且只进不出。
紫云观虽然不是皇家道观,却也信客众多,这些人多的地方,府尹少不得要多差人看顾,因其行事有跟往常有异的地方,于是怀疑起来。
他派遣官兵假作香客去观里烧香,趁机查探,发现藏有兵刃。
甘若林按捺不动,原想放长线钓大鱼,不料三皇子回京途中在紫云观留宿了一夜,随后皇上在重峻山遇刺,他知道这时候再不动查到他头上了就是一个死字。
甘若林报兵部说有北雍细作的消息,趁夜围了紫云观,抓了大半的人,那道长却逃了。
大理寺查到,当时三皇子带人回京,因天色太晚,又大雪封路,不得已就近在紫云观歇了一夜,据其他福禄老人称,道长与杜英凤似乎是朋友,半夜曾找过杜英凤。
就在甘若林到处搜查流云道长之际,王太尉遇刺,他认出了行刺之人与二十年前北雍派来的细作很是相似。
当年王太尉在京中查出北雍奸细,本以为尽数歼灭,不想却有漏网之鱼,一人伴做道士,一人混进了王太尉府里。
王太尉与甘若林互通消息,设下了局。
流云道士被官兵紧追不舍,自以为再无生路,与藏匿在王太尉府里的同伙联络后,两人孤注一掷决心刺杀王太尉,倒真给他们得了机会,两人得手后一人流连在王太尉府外,一人回了太尉府探听消息。
半夜太尉府挂了白幡,府里那人忙联系另一人,两人被早早埋伏的官兵拿下,大理寺和府尹齐齐问话,经过一夜审问,两人这才认罪。
皇上砍了两个北雍奸细的头,又说起重阳登高的旧习,认为虽然是祖宗传下来的习俗,却也实在不人道,未免有更多无辜之人丧命,下令废止了该习俗,并释放了其他福禄老人及其妻子,杜英凤一家抄家流放,另两名无辜惨死之人,给了厚赏,准其妻带回老家安葬。
大理寺和府尹办案有功,皇上给了赏赐,三皇子倒成了个无人在意的小透明。
下朝后,皇上亲自去看望了三皇子,一番安慰后,说给他选好了宅子,工部已经在着手修缮之事,由太子督办此事,若有什么喜好,可与太子详说,三皇子这才安心。
当天夜里皇上歇在了柳妃宫里,丑时刚过,汪春华被小全子叫醒,说东宫叫了御医。
汪春华夜里并不守夜,这时得了信儿,立刻穿了衣服,往柳妃宫里去,却不敢叫醒皇上,寅时三刻,小福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见着汪春华就跪下道:“太医院来报,太子殿下染了疫病。”
汪春华喝住小福儿让他止住哭,转头吩咐小全子,“去,把昨日白天去东宫的广夏关起来,问清楚今天接触了谁,通通关起来,别的不许说。”
小全子走后,汪春华又叫小福儿去承庆殿等着,皇后起来了,立刻上报。
“是。”小福儿擦干眼泪汗水小跑着去了。
汪春华不敢耽误,进了里面。
乾元殿,从东宫回来的太医正给皇上回禀太子的病情。
“据太子殿下身边伺候的张本心道,殿下昨天早上起来就有些不大好,有些咳嗽,却不让请太医,用膳后吃了两粒风寒丸,去了工部,随后又跟工部的人去了前永安王府。”
汪春华立刻招来一个小太监耳语几句,小太监听后马上点头出殿。
“一直到傍晚,戌时两刻太子才回了东宫,只说有些累,晚膳只用了一碗肉糜粥,大约子时三刻叫人要水,却把茶杯摔碎了,底下人才发现殿下发了高热,人已经烧得迷糊了。”
“寅时整,微臣赶到东宫,见太子殿下高烧且腰腹有红疹,问了东宫主管太监池赟,他说三天前有个在崇文殿伺候的太监因为发烧刚被挪走。”
汪春华又招来一个小太监交代几句,小太监又匆忙跑出去了。
“臣问过太医署,这几日并未有宫女太监因高烧来求药。”
皇上早有旨意,宫里的下人如有发热腹痛等症状,是可以去太医署求药的。
可那得是什么身份的奴婢才敢去?这些年下来,这规矩早坏了。
宫人生病,一般都会先从各宫挪出来,往皇宫西北角的罩房一丢,命大的好了再回去当差,不然就抬去乱葬岗埋了,哪里有人去找太医署求医问药,就是有太医愿意抬手瞧一瞧,那也得有银子孝敬,再则拿药又要一笔钱。
若太子真是被那太监过了病气,那太医署就有罪,若太子真有个闪失,他们的命菩萨也难救。
张云说完不见皇上说话,也不敢抬头,两股战战,勉强支撑。
没多久刚才出门的两个太监陆续回来对汪春华回话,汪春华听后对皇上道:“陛下,东宫挪走的太监昨夜没了,管事的李体说,那人高烧不退浑身红疹,他正要报太医署。好在最近没有其他人生病,那边只有那太监一人。”
皇上神色一凛,冷言道:“拖下去,斩。”
张云瘫在地上,连喊饶命的力气都没有。
宫里经常外出、传话的太监,都是专门挑出来的,他们出过疫病,不会再次感染,这也是防着宫人外出往来把外面的疫病带进宫里。
这疫病隔个三五年就有地方出现,无药可治,只能听天由命。一旦出现只能隔离等死,有时一个村子死绝也是有的。
事关太子,又在东宫发现,汪春华提了十二分的精神听差。
皇上问:“现下在东宫伺候的太医都是哪几位?”
“刘太医、林太医、左太医、王太医。”
这都是太医署的圣手,刚被拖出去砍头的张云反倒医术平平,但医案功夫好,又长袖善舞,是林相举荐的人,被提拔成了太医署院首。
皇上点头,“让他们精心伺候着,皇后那里问起,就说太子一切都好,不必担心。”
“是。”
“最近各宫的人莫要胡乱走动,无召不得出。”
“是。”
皇后一醒来得知太子得了疫病,人立刻就倒了,曾姑姑蒋全一个叫熬参汤,一个掐人中,可算是把人弄醒了,皇后嚷着要去见皇上,曾姑姑道:“宫门锁了,皇上有令,各宫无召不得出。”
不多时汪春华来了,安慰道:“请皇后娘娘放心,太子殿下眼下一切都好,太医署几位圣手都去了,您不必担忧。”
皇后勉强撑住,等汪春华走了,眼泪才流下来,她当然知道这是皇上安慰她的话,古来得疫病者,幸者十之一二,她只盼着太子能得上天怜惜。
“来人,本宫要去佛堂。”
东宫各殿封锁,缘由除了承华殿的人,其他人等一无所知。
林姵芷见殿门被关也不多问,底下人却战战兢兢,后罩房里住着不少奴婢,各自换着消息,把事情拼了个七七八八。
念心忧心忡忡把太子可能病了,还病得不轻的消息跟林姵芷一说,她马上就让准备笔墨要抄经为太子祈福。
不等念书把笔墨纸砚准备妥当,池赟来了。
“请林良娣去承华殿。”
念心拿了斗篷给林姵芷披上,还要跟着她一起去,池赟却道:“念心姑娘不必去。”
念心一愣,池赟却没有给她解释,匆匆带着林姵芷走了。
路上池赟沉默着,林姵芷也不打听。到了承华殿,池赟一路带着她进了内殿。
还在外面时林姵芷就能闻到浓郁的汤药味儿,路过院子时,见十数名太监正在熬药。
内殿外室四名太医正在翻阅医术,对池赟的到来不闻不问。
林太医停笔将写了一个时辰的药方子交给王一柳让他速去抓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