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数秋终成文》梦影cni

6、六、相离 这天，叶筱

　　这天，叶筱宇刚吃完午饭，准备回到教室。
　　可是，在刚上到他们班的楼层，他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似乎正在朝着他窗边的座位做什么，仿佛是放了什么东西。
　　文悠？
　　这个时间她来干什么？又是送什么东西吗？
　　他快步跑到楼梯口，只看见女孩稚嫩的背影匆匆离开，消失在楼道的转弯处。
　　筱宇也不好追过去，只得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这次却没有什么小礼物，只看见一张小小的便利贴，半插在他的语文课本中间，露出她们姐妹俩都爱用的那种便利贴花纹，颜色就是紫色的。透过背面看，里面似乎写了好多字，看来是被文悠当小信纸用了。
　　但是，还没来得及展开手中的纸条，就看见不远处，走廊另一侧走来的文悦在向他招手。
　　“筱宇，能来一趟学校对面的咖啡馆吗，我……我有事跟你说。”
　　他只好匆忙地将小便利贴塞进衣袋里，跟上了文悦的步伐。

　　正午的艳阳下，虽然室内有空调，却还有些燥热的感觉。小咖啡厅的窗外车水马龙，隔着一层厚玻璃的喧嚣，让这里的静谧也变得不安分了起来。浅黄的灯点染着略显古典的氛围，也将座位对面、佳人的面庞映得可人。
　　“嗯，文悦，请我来有什么事吗？”
　　其实叶筱宇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只是嘴上还在明知故问。
　　而且，看着眼前的女生俏脸通红、心神不宁的样子，是个男生都会被引得心旌神驰、想入非非的吧。
　　这时，文悦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两个人四目相对，目光相交了闪电般的一瞬，却又立刻各自移开了目光，好像什么都没有交流，却又顷刻间清楚了对方的内心所想。
　　“筱宇，我……我喜欢你。”
　　虽然已经有了准备，但当这四个字真正被对方说出口的那一刹，叶筱宇的瞳孔还是猛地一缩。这是他第一次被人表白。
　　但是，他此刻的思绪实在太复杂了，乱到他实在需要一些时间整理。太突然了，文悠的纸条、文悦的告白……
　　“这个……”叶筱宇支吾着正要开口。
　　这个时候，咖啡店叫号的声音成了帮他拖延时间的救星。
　　“我，我去帮你拿。”文悦红着脸离开了座位，朝着咖啡店的前台走去。
　　叶筱宇没有犹豫，趁这个短暂的机会，展开了文悠的那张便利贴，扫了一眼。
　　但这一眼差点让他从高脚凳直接摔到地上。
　　“筱宇哥哥，我喜欢你很久了……”
　　后面的不用说，就是一些腼腆的小女生欲说又止的扭捏情话。叶筱宇匆匆扫完，脸上神情更加阴晴不定，一瞬间，纸条已经在他左手，被揉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为什么，两个人？
　　他肯定不可能同时满足两个人。
　　但他，又怎么可能在满足一个人的同时，不伤到另一位呢？
　　但是的但是，他怎么可能不作出选择，因为那样会同时伤到两个人……
　　可是——可是！
　　叶筱宇忽尔想起，自己下学期由于生活变故，将要离开这所初中。刚才太过紧张，竟然连这件事都被抛到脑后了。
　　一时间，他竟然感到一种庆幸，庆幸生活竟给了他这样一个自然地逃避的机会。
　　他看向拿来两杯咖啡的文悦。后者还是不敢看他，轻轻放下咖啡，随后低低地把头埋下，等待着他的答案。
　　终于，他像是决绝地叹了口气。
　　“小悦……对不起。”
　　虽然对面的女生看起来没什么反应，但他仿佛能看见，她的内心在此刻重重地向下沉了一下。
　　叶筱宇也不想这样，但是……
　　“我下学期就要转学了，我爸的工作调动到了另一个城市，家里人都要搬过去。”
　　看见面前的女生掩饰不住的失望，在她湿润的眼角渐渐聚集，他的心里竟然慌张起来。他知道这不是他的错，生活的变故是这样不可抗拒，但一种巨大的愧疚感还是在他的心底席卷而来。
　　他慌张地想安慰她。
　　“那个……小悦，我们……我们以后还会见面的，也许是一个高中，也许会在大学……”
　　但叶筱宇也明白，自己这句安慰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走出那家咖啡店的，他只记得文悦朝反方向走去、消失在人行道弯角的、孤独的背影，看上去是如此的落寞。

　　但是，既然做出了决定，叶筱宇于是狠下心来，写好了给文悠的纸条，挑了没什么人的午饭时间，去到高一的教室，塞在了文悠的笔袋里。纸条上是相同的意思。
　　就当，就当这次，他被迫作出了不得已的选择吧。
　　虽然心里轻松了一些，但一种隐隐约约的负罪感，还是在心里缠绕着他。
　　初二下学期，八班转走了一个叫叶筱宇的同学。
　　而小县城的初中，文悦文悠姐妹俩的生活中，再也不见那个奔跑如风、灌篮如飞的帅气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