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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隔阂 桥柯柯找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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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邦邦,邦邦邦!
大晚上突然响起敲门声,穗子禾难得回趟自己家住,听到这么大动静,他战战兢兢摸到门边。
刚翕开条门缝,便“哗啦”一声被推开,露出桥柯柯气势汹汹的脸。
穗子禾顿时放下心来,刚才那一瞬间他还以为是...
“柯柯!你怎么找到...?!”
桥柯柯不理人,紧皱着眉头,闷声往屋里冲。
穗子禾快步跟在后头:“柯柯?你怎么知道这儿的?怎么了?是和崇总吵架了?”
三十来平的出租屋,不过几秒桥柯柯就摸清了穗子禾的现状,一扭头像要哭出来似的。
“...这是...怎么了...你别...”穗子禾心虚。
“——你怎么住在这么破烂的地方?!这房子年龄比我俩加起来还大,窗户连个护栏都没有!还有这破门,我使点劲都能给它拆下来。这种地方怎么住人?!”
穗子禾挠头:“...倒也不至于...”
客厅和卧室是连在一起的,边上还有张旧床垫。桥柯柯烦躁地在客厅里绕圈,根本走不了几步,活像鬼打墙。
“电视呢、掌机呢?你最爱的‘海景房’呢?!”桥柯柯红着眼,指着床垫:“你就睡这个上?你、你怎么过成这种日子!”
“这个嘛...”他都不知道原主还是个电子产品爱好者。“柯柯你冷静点,我给你倒杯水...”
“不要!”他盯着简陋的席梦思床垫,像是想到了什么,蓦地抓住穗子禾手臂:“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你怎么不告诉我、不告诉爸妈?”
桥柯柯的敏锐再次把穗子禾吓了一跳,他很快平复下来。眼前的生活环境,任谁都会觉得他有经济困难吧。
事实也确实如此。
原主打死不说新址,不就是怕桥柯柯刨根问底,知道他背债和生父的事么。
穗子禾陷入两难。
“你为什么不说话?”
“啊...没。”
穗子禾试图摆脱,反被桥柯柯死死抓住手腕,一阵生疼。
“嘶...”
桥柯柯不放手,抓着人质问道:“我要是不过来,你打算一直这么过下去吗?你还要过这样的日子多久?哥!你还瞒了我什么事...”
“——没有!”
对方明知道使了多大劲,仍不松手,穗子禾不耐烦:“能别叨叨了吗,吵死了!都说是你想多了!”
桥柯柯松了力道,副耳委屈地贴着头皮:“小禾哥,你就这么见外吗?我们、我们到底是不是兄弟...?”
穗子禾拍掉桥柯柯的手,手腕上的红印还留有胀痛感。
“你觉得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别太过了!”
第一次穗子禾吼了他。
桥柯柯手足无措的杵在屋子中央,胸口剧烈起伏像在抽泣,他别过头,不时用手臂揩眼睛,倔强的不让穗子禾看到他的脸。
穗子禾没好气的搓着手腕,看到小狗偷偷擦眼泪,放软语气:“...你跑来干嘛?谁告诉你我住处的?崇总?楼螣?”
--到底是谁,给我找来那么大个麻烦!
“...你要参加竞聘,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以前我们总是一起商量的!”桥柯柯埋着头,小臂来回抹着眼。
“啊,你知道了啊...”
--以前以前,又是以前。我又不是“穗子禾”,哪那么多“以前”。
穗子禾不是原主,对桥柯柯有好感,却没有太多情谊。
“呼,我们职位不一样,有必要商量吗?我有自己的职业规,有升迁机会肯定不能错过。”
“...”桥柯柯抬头,眼周挂着未干的晶莹:“那你也该告诉我、告诉爸妈,我们是一家人!我们可以一起讨论,你都没有——”
“——那好!我现在告诉你,我要竞聘,我想去外地发展,你支不支持?”
记忆中,哥哥从未对他甩过冷脸,让他忘了穗子禾也是个有脾气的人。
桥柯柯哑火,心中有些退缩。
穗子禾叹了口气:“对吧,你不支持。那我还说什么?”
桥柯柯:“...”
“你也不想想,你突然跑来对我大吼大叫,我又是什么心情?回去吧。”
桥柯柯不为所动,毫无底气的小声道:“但你答应过,以后都由我保护你的...”
喃喃自语的声音太小,穗子禾没听清,大声问道:“你说什么?”
桥柯柯以为对方在激将自己,也大声道:“我说我得保护你!你一个人去外地,我要怎么保护你!”
穗子禾无语,哧了一声:“谢谢你柯柯,但我是成年人,我不需要弟弟的保护。何况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真兄弟,你没有保护我的义务。”
“!”
他拢了把头发,继续道:“我知道,你还在介意以前的事。让你看到那些不堪的场景...导致你受伤、影响你成长...‘我’很后悔你知道吗?如果有机会,‘我’是真宁愿自己出事,也不想被你看到,你懂吗?”
替原主说了潜藏多年的话,穗子禾心绪难平,开了话闸就关不上。
双手按住桥柯柯的肩膀,一字一顿道:“那都是‘我’自己的问题,和你无关。那些事过去了就忘了吧。‘我’很感激你的关心,但你没有责任要守着‘我’,而我也可以选择我想要的生活!”
桥柯柯呆呆地望着穗子禾,眼里一半是难以置信,一半是疑惑不解。
我们之间有比血缘还深的连系——穗子禾曾如是道。桥柯柯对此坚定不移,两人约定往后也要相互支撑、共同前行。
现在,却要抛下他了。
眼眶的泪越蓄越多:“那你一个人在外地要怎么生活...?”他指着客厅:“还是过这种生活?我抓你一下,你都会痛,如果真遇到危险,你能怎么自保?!”
能怎么自保...“你当我是废物?”
地铁遭袭、职场歧视、被威慑...穿越来异世界的所有烦心事不听招呼的依次浮现。
穗子禾被搅得心烦:“我又不是离了家、离了你就活不下去!”
不明说穗子禾就不听,桥柯柯也急了。
“哥!你忘了自己是什么体质了吗?你本来就跟普通人不同,还是仓鼠族,能影响你的上位种那么多,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你别以为所有人都跟‘楼螣’一样!”
“够了!”穗子禾再也抑制不住怒火:“我是最弱的仓鼠,不如你更不如那些上位种,你满意了吧?我知道自己的斤两,即便如此,我也是个男人,没你想的那么懦弱!你不必反复提醒我是畸形!”
桥柯柯的带着哭腔吼道:“我没有!!”
--怎么没有?总拿身体说事,不就是看不起么?
知道“秘密”的只此一人。
“也只有你能这样想了。”穗子禾淡淡道。
“我没有那个意思!呜呜呜我没有...”桥柯柯委屈的捂着眼大哭。
他今日是从别人的“恭喜”声中才得知穗子禾参加了竞聘,直到总部传来消息,穗子禾和猫猫崇都没跟他提过这事。
桥柯柯又惊讶又难过,深感自己被“背叛”,先是和猫猫崇吵了一架,又找到楼螣店里,强拗出穗子禾的住址。
冲来一看,彻底傻眼。
回想起穗子禾这一年来的变化,突然搬家、突然消瘦,总是疲惫的思考着什么,小心的回避着什么。桥柯柯笃信他是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难事,可稍加追问,招来的不是厌弃就是呵斥。
桥柯柯委屈,他不明白向来温柔的大哥为何抗拒,更想不通他们何时有了隔阂。
“别哭了。”穗子禾撇过脸不想看他:“要么撒娇要么哭,没个男子汉的样。就是因为你总这样,你妈妈才不能放心。”
桥柯柯突然抬起头大吼:“是我们的妈妈!我们的!”他喘着粗气,眼泪啪塔啪塔的往下掉。
穗子禾不是毫无触动,只是...
--话已至此...不如坏人当到底。
他叹息一声:“这么多年,你一直为‘我’挂心,和‘我’分享你拥有的一切。做了那么多,我很感激。”
泪水缓缓流过通红的脸颊,桥柯柯呆望着穗子禾下最后通牒。
“已经足够了。”
咚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
穗子禾神情淡然,拉起桥柯柯的手腕,走到大门口。
打开门:“往后你都是自由的。”
门外站着西装革履的银发男人。
穗子禾把弟弟的手递到男人手里,轻轻一推。
“不论我在那里,你,你们都要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