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住你的小尾巴》张右羲

116、番外12 招惹 相处模式就

　　重冉靠在床头，不甚在意地扫了眼走进卧室的青年，低头继续刷手机：“你的睡衣干了？”

　　“嗯。你借我的衣服，我放洗衣机里了。”阿普斯特拿着男人的高级身体乳蹦上床，熟练地涂抹起来。

　　经过这几日接触，他已经摸清重冉的做派。

　　这个人喜欢冷不丁地招惹两下，然后观察他的反应。如果反应有趣，就会得寸进尺；不有趣，就换个方式继续惹事。惹事归惹事，却鲜少有肢体接触，除了睡迷糊时会很难缠，总体还算规矩。
　　人在屋檐下，阿普斯特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位睡觉搭子。

　　高级护肤品的香气就是不一样，涂完整个人都愉快了。

　　阿普斯特将栗色的长发铺展开，在床上舒适地躺成一个“大”字。霸占了床的三分之二，小鸟还不满意，踹了几下黑白相间的尾巴，仰头冲着男人道：“过去点，你的尾巴挡到我了。”

　　重冉默默往床边挪，好给鸟少爷腾出更多空间。

　　青年这下满意了，得意地做起点评：“没想到现在还有人穿五百年前流行的睡衣，你朋友的品位真‘不错’啊~”

　　重冉诚实地回答：“确实，你穿着很合适。”

　　阿普斯特翻了个身，嫌弃地白了男人一眼：“啧...我是在讽刺，你怎么听不懂。”

　　--还是趴着舒服，真想把翅膀展开啊...

　　“这是什么？”

　　男人话音刚落，一只温热的大手顺着阿普斯特睡衣背后的长缝伸了进来，连摸好几下。

　　吓得阿普斯特蹦起来用家乡方言骂了一串脏话：“#&$*O%!你干什么！！”

　　重冉摩挲着手掌，像是在回味肌肤的触感：“呵呵。芬夏，你不仅白，皮肤也很嫩。”

　　“你个流氓！X骚扰的流氓！坏蛋！！”小鸟拳头硬了。

　　“嗯？这么难听。明明是穿着有趣睡衣的芬夏在勾引我~”重冉打量着阿普斯特的大红脸道：“你退那么远...哦~是我拆穿了你的小情趣，生气了？”

　　“你闭嘴！恶心！”阿普斯特暴怒：“自恋狂！我怎么可能勾引你！后面开口是给翅膀留的！没文化没常识的家伙居然污蔑我！你是大混蛋！”

　　小鸟哪儿受过这种气，脸蛋红扑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能把“勾引”这个词用在高傲的黄喉蜂虎身上，向我求爱的队伍少说也得排三公里，你个子再高长得再帅也得在三公里外排队！

　　意识到惹恼了对方，重冉立刻沉下脸掩饰自己的慌张：“...抱歉...我确实不知道。”

　　阿普斯特不理睬，背对着男人裹作一团。

　　重冉慢慢靠近生气的被子团，诚恳道：“芬夏，是我失言了，你别生气。”

　　“诚恳”有效果但不多。阿普斯特露出脑袋透气，仍旧不理睬。

　　男人再次缓缓靠近，黑白的大尾巴游走到阿普斯特眼前，它一会儿模仿毛虫走路、一会儿模仿摇曳的水草，讨好似的表演才艺，想要引起青年注意。

　　被子动了动，小鸟冷冷一瞥。

　　机灵的尾巴立马停下动作，缓缓爬过去缠上他的腰，黑色的尾巴尖尖立竖起，左摇右晃继续它的舞蹈。

　　阿普斯特看准时机，抓住跳舞的尾巴一顿揉搓。

　　蛇尾是个敏感部位，尤其是根部和末端。重冉咬牙忍耐，直到阿普斯特玩够了，他才无声地舒了口气

　　阿普斯特把尾巴丢给主人：“...我可以接受你的道歉，你不准再盯着我的后背看了。”

　　重冉接过被搓得温热的尾巴，放在腿上：“你说背上的开口是放翅膀用的，那能让我看看你的翅膀吗？”

　　阿普斯特讨厌有关翅膀的话题，尤其是他人主动提起。

　　在羽族社会里，有被称为“羽翼崇拜”的金字塔，是一整套用翅膀将人划分成三六九等的社会规则。站在塔顶端的是包含黄喉蜂虎在内的四个种族称为“四美”，他们的美貌受众鸟艳羡，声望之高不言而喻。不论时代如何更迭，他们都是被簇拥、拉拢的对象。

　　阿普斯特一路顺遂地走到今天，也是多亏了此般出身和美貌，他理应感激并维护这套游戏规则，可现实却是厌恶得不行。鸟的羽毛是生存武器，是大自然的馈赠，不该有贵贱之分。他讨厌为此而巴结他的、说着漂亮话的家伙，每一张笑脸后都是觊觎和窥探。

　　“不行！”阿普斯特拉长着脸拒绝。

　　见男人没有动作，他又警惕地追问：“...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又在打坏主意？”

　　“芬夏真小气。”

　　重冉跪在床边，慢吞吞整理着他那不足三分之一的床铺：“你可以随意对待我的尾巴，而我连看看你的翅膀都不行...也是，差点忘了芬夏本来也不想看到我的尾巴，是我逼迫你看的，还吓到你。”

　　男人侧身贴着床沿，可怜巴巴的缩成茧状，露出半个脑袋继续碎碎念：“还以为我们是手牵手的朋友...算了。我睡了，晚安。芬夏也早点休息。”

　　阿普斯特撑起身，一脸高深的望着黑色的后脑勺。

　　--什么情况？这个人...该不会是在闹别扭？真的假的？！

　　悄悄钻出被子，嗖嗖两下爬到男人身旁伸长脖子偷看。

　　可惜男人头发太长，半张脸被遮住，啥也看不到。

　　他又推了几下，男人无动于衷。拍打几下，还是不理。

　　阿普斯特大着胆子，径直跨过男人，双臂撑在对方肩旁，居高临下的问：“喂，你在闹别扭吗？”

　　重冉闭眼往被里缩：“没有，只是困了。”

　　“哼。灯都没关，你睡得着吗？”

　　“我喜欢开着灯睡觉。”

　　“哦，差点忘了！重冉老板这么大了还要和朋友手牵手走路，会闹别扭是正常的，嘻嘻~”

　　激将法没用，重冉还是一副“睡了莫扰”的态度。

　　阿普斯特哼了一声。

　　--真没劲...我们羽族又没有尾巴，这不好奇嘛！你的尾巴又不怕秃，玩玩怎么了？

　　看在重冉是个可怜的无毛绒族，且不了解“羽翼”常识的份上，阿普斯特打算破例给他一点小小的羽族震撼。

　　“既然你那么那么想知道，就让你开眼界好了~”

　　唰啦——

　　头顶传来翅膀破空的声响，凉风裹携着玫瑰香气，轻柔的拂过脸颊。伴随着阴影一道落下的还有阿普斯特欢快的声音：

　　“睁开眼！看着我！”

　　那声音像不容抗拒的命令，带着高傲的回响。重冉向来不服命令，但阿普斯特的声音不一样，像带着魔力...

　　慢慢睁开眼，细碎发丝后的裂瞳陡然睁大，深眸迸发出惊艳的光彩。

　　巨大的翅膀铺展，灰白为底，墨黑勾勒出锋利的轮廓，明艳的橙金从黄羽间透出，层层叠叠片片分明。
　　逆光之中，阿普斯特仿若天使，他的笑容、他的发丝，每寸肌肤都轻轻镀染了一层圣洁的柔光。华美的羽翼微微收拢，如流瀑般垂落，似要将他拽入金色狂浪。他在现实与虚幻间恍惚，只觉身体沉沉下坠，却甘愿沉溺于此不能自拔。

　　“——哈哈哈哈哈！”

　　快活的笑声打破了美妙幻象。

　　阿普斯特笑得合不拢嘴：“什么？你居然说我是天使哈哈哈！可真会说话！”

　　这是他迄今为止从男人嘴里听到的最有意思的称呼。

　　在羽族，称“天使”等同于“我甘愿做你的俘虏”。征服了一个上位种绒族，小鸟得意得鼻子都快翘上天了。

　　--瞧瞧~这人怎么变成呆头蛇了？平时的拽劲儿去哪了？原来是为我的翅膀所折服啦~

　　同样是眼睛瞪得像鸡蛋，跟那些犯花痴的羽族如出一辙的蠢相，但换成是重冉，虚荣心就能得到极大满足。

　　--早知道他会是这反应，我就天天展翅了，傻模傻样的真有趣~

　　小鸟愉悦得难压嘴角，喊了几声男人的名字。对方回魂似的，眼中有了一丝清明。他又扇动几下翅膀，对方又立刻丢魂了；他再喊几声，又回神；换个姿势显摆羽毛，男人又失神。

　　反复几次，实在好玩极了，但男人的眼睛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始终死盯着他，让小鸟又有点害怕。

　　--这人...怕不是真傻了吧？

　　青年缓缓收拢翅膀，心虚地在男人鸡蛋大的俩眼前边挥了几下。

　　“——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