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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小少爷妥协了 我更坏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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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件事很突然,对你来说很怪异,但还是希望你能听我说。”林景知站起身,走到喻桉面前慢慢蹲下。
姿态谦卑,喻桉惊地瞪大双眼。
林景知缓缓开口:“小安,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不公,我想要改变这一切。”
空气变得安静,湖面的波涛也静了下来,唯一在动的东西只有喻桉身边提灯的灯火。
林景知走了,他的声音还回荡在喻桉耳边。
“我想要改变这一切,可这对我这个没有资源没有背景的学生来说太难了,但你知道的,世界上很多的变革都是由学生主导并发起的,我平平无奇,却也有点小志向,我想做些大事情出来,你支持吗?”
脑海中一圈圈回荡的声音和眼下一圈圈回荡的波纹融为一体。
林景知声音清脆,没有往日的嬉笑,满是郑重。
喻桉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没接林景知的话,他指尖微微蜷缩,被林景知牵着的手心还留着淡淡的温度。
蹲在喻桉面前的,是完全陌生的一个人。
“我来自他们口中的贫民窟,夏尔利区,那里很乱,从我有意识开始,我就生活在那个地方,小安,你可能一辈子也没有见过有人会为了一点钱,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在那里,有赌鬼为了一点筹码,把自己的孩子随意推上赌桌,孩子没了,就卖妻子,妻子没了,就卖肾脏,卖血,甚至有人为了得到上桌的机会,会割下自己的手指脚趾去博大人物一笑。
我是幸运的,我的父亲过世的早,母亲是一个很惜命的人,她在离城中心很远的地方挖了一个土窑,她靠替别人修鞋养活了自己和我,我也还行,借着还看得过眼的成绩来到了这里,我兴致勃勃,以为帝国的首都是漂亮繁华且待人温和的,但我错了,我原以为夏尔利区就是噩梦了,却没想到,这里更是噩梦。”
“这里,没有切手指,没有卖妻卖子,但这里有的是更恐怖的东西,是人心。”
“我说过的,当人的权利地位高到一种地步后,是真的会草芥人命的。”
“我亲眼见到了。”
“在你还没入学的时候,你的哥哥,叫喻柯,他看上了隔壁女校一个长的很好看的女生,可那个女孩有男朋友,喻柯就逼迫那个男生主动和女生分手。”
“男生不同意,他很爱她,喻柯见砸钱都搞不定,就用了些上不了台面的方式。”
“我不想听了。”喻桉制止了他。
“我不是在和你讲一些虚构的故事。”林景知说。
“我知道,”喻桉深呼吸:“比手段,他们是比不过喻柯的。”
喻家的血液里都带着独占欲,喻家的人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后来呢?”
“男生痛苦地和那个女生分了手,在女生心灰意冷之际,喻柯趁虚而入得到了这个女孩,但喻柯的兴趣没有保持多久,甚至比一般人还要短,他只和那个女生谈了三天,就打发走了。”
“三天啊,小安,三天!”
“三天,他毁了这个女孩的一生,喻柯谈过的女孩,谁还敢碰?”
“她之前的男朋友?早就失踪了,找不见了。”
“你说,他会在哪呢?”
“小安,我从没想过,那些用眼睛能看见的罪恶,居然比不上那些看不见的罪恶。”
“我不敢去想,小安,我不希望你也成为这样的人。”
“这句话是不是很冒昧,我只是你的同学,却妄图决定你的人生。”
喻桉是怎么回答的?
太晚了,以往越晚越好用的脑子变得极为迟钝,他大脑一片糊涂,此刻只能缓慢思索。
奥,他想起来了,他说:“我是不会成为这样的人的。”
“你到底希望我做什么呢?”
“白清钰的事情,是你帮了他,我替他感谢你,小安,不过如果有下次的话,”林景知声音断断续续:“我不希望你再出手帮助他了,同样的,我希望你能对我们的反击也保持同样的沉默。”
“不去插手。”
空气像是浸透冰水似的,让人喘不过气。
喻桉垂着眼,视线落在脚下泛着涟漪的水面上,波光漾在他苍白的脸颊上,明明灭灭,遮不住眼底翻涌的茫然。
他从小生活在喻家的光环里,活在哥哥们护着的圈子里,不出门从来没人敢这样把愈加最不堪,最阴暗的一面赤裸裸的摊在他面前
喻柯做的那些事,他不是一无所知,只要他不喜欢,喻柯根本就不会把人带到他面前。
他知道这些事情,只是向来懒得过问,也从未觉得有何不妥,喻家本来生来就高高在上,掌控一切,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是所有人都默认的事实。
可现在林景知的话,一字一句像冰冷的正密密麻麻扎进他脑子里,搅得他心神打乱,他抬眼看像林景知,眼底带着混沌,声音轻的发哑,但很认真:“沉默?看着你们针对我们?”
“林景知,你真的是很奇怪的一个人,怎么会有人在弟弟面前说哥哥的坏话,”喻桉冷笑:“你不怕我和他们一样?或者说,我更坏,我现在就很想把你们想造反的事情告诉他们。”
林景知依旧蹲在他面前,身子微微前倾,眼神愈发郑重,带着一丝温柔,没有逼迫,却字字句句都在戳着喻桉的心。
“不是针对你们,也不是针对喻家,是推翻这不公的一切,是让所有仗着权势肆意践踏别人的人付出代价。”
“喻桉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心底有软处,你会出手帮素不相识的白清钰,你不是像他们那样视人命为草芥的权权贵。"
“我只要你置身事外,不管之后发生任何事,你都不要站出来,你不要帮助任何人,就安安静静做你自己就好,我不希望,我不想最后你被卷入这一切,落得万劫不复的地步。”
林景知的声音放的更轻,过着几分藏得极深的悲悯,还有孤注一掷的决绝,它赌的就是喻桉心底的善良,赌他还没被喻家的权势与冷漠同化,赌他会对这份赤裸裸的真心触动。
喻桉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林景知的话,贫民窟的罪恶,喻柯的狠厉,无辜失踪的少年和一生尽毁的女孩,还有喻家与生俱来的霸道冷血。
那些他刻意忽略从不探究的黑暗,在这一刻全部铺展在他眼前,压得他几乎窒息,他从小被保护的太好,旁人都敬畏他的身份,讨好他,迁就他,从没有人敢跟他说这些话,从没有有人敢告诉他,喻家引以为傲的权势,底下埋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血泪,他心口发闷,犯着密密麻麻的疼,脑子昏沉却又偏偏清醒,的知道林景之说的全部都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那种人,如果我偏偏就是呢?”喻桉问。
林景知没有回答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水面的波纹都慢慢平复,久到周遭连一丝风声都消失殆尽,再睁眼时,他的眼睛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淡然没有任何情绪,声音清得像一阵风,却字字清晰:“我知道了,我答应你不会插手。”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林景知就离开了。
林景知离开的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只剩喻桉独自一人留在湖心亭。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细碎尘埃,脚下的水面重归平静,再也看不出半点波澜。
喻桉心里早已翻江倒海,彻底乱了方寸,喻家、哥哥、罪恶、沉默、反抗等等所有的词汇搅在一起,他喘不过气,他缓缓下头,将脸埋在双膝之间,单薄的肩膀微微发颤,他好像第一次看清了自己所处的世界,第一次对自己与生俱来的身份生出了一丝连自己都觉得惶恐的疏离。
灯光熄灭了,他也该回家了。
如果喻檀知道他在这里吹了一夜的风,也许会心疼他吧。
时间过得很快,温霁舟之前提到的秋日盛典已经开幕了。
周五晚,圣斯冠四象坛大会堂外。
举止有度的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请他高贵的家主,和家主最小的弟弟下车,圣斯冠门口熙熙攘攘,都是各个世家和权贵的家主和代表,看到带有喻家标志的车停在门口,都不由自主的安静下来,让开空间,等待喻家家主下车。
喻檀先下车,回头弯腰向车里伸出手,只见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上搭了只白皙修长的手,那只手比他的手小一圈,一时间,周围的人惊讶喻檀居然携了伴侣前来参加,因为喻家家主虽然年纪轻轻,但手段狠厉,眼光毒辣,还是个工作狂,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很难想象他会带了伴侣一齐出席。
直到精致漂亮的脸出现在他们视线中,他们才注意到:
“那是个男孩子吗?”
“是喻家的小少爷喻桉,很少出面的”
“喻檀的宝贝弟弟,没想到”
“没想到出了那件事,喻家主还会这么宝贝这个弟弟...”
“比传说中的还好看......”
...
...
喻桉没想听这些悉悉索索的交谈声,但那句‘出了那件事’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记得在千谭上也见到了这句话,是出了什么事情,会让喻檀和喻桉有矛盾,他有些疑惑,但来不及多想,喻檀已经带着他进入贵宾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