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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位患者,请放下刀 女将军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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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城的春天总是来得特别突然。
前一天还飘着雪粒子,第二天就热得连护城河里的王八都爬上岸喘气。苏斩月策马穿过南城门时,正看见三个衙役满头大汗地抬着具盖白布的尸首,白布下露出一截发紫的手腕,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青纹。
"第五具。"苏斩月在心里默数,握缰绳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这些尸首脖颈处的紫斑,与她军中病死的亲兵一模一样。
"让开!让开!"府兵粗暴地推开围观百姓,却在看到苏斩月腰间令牌时瞬间变脸,"哎呦喂,这不是苏将军吗?刺史大人正等着您呢!"
苏斩月翻身下马,靴底踩到一滩暗红色液体——不知是谁吐的西瓜汁还是血。她皱了皱眉,跟着府兵穿过七拐八绕的回廊,突然听见一阵诡异的"咚咚"声。
"这是..."
"嘘!"府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神医正在治病。"
苏斩月挑眉。她倒要看看,这个号称能治瘟疫的"神医"是何方神圣。
厢房门一推开,浓烈的沉水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苏斩月一眼就看见屏风后那个青衣男子——他正握着刺史千金的手腕,拇指在少女雪白的肌肤上来回摩挲,嘴角还挂着轻佻的笑。
"再碰她手腕,下次就是动脉。"苏斩月的刀已经架在了对方脖子上。
男子不慌不忙地转头,露出一张过分好看的脸。最气人的是,他眼角还有颗泪痣,笑起来时活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这位姑娘,你拿刀的手势不对。"他"唰"地展开折扇,扇面上"悬壶济世"四个大字龙飞凤舞——如果忽略那个被刀戳破的洞的话,"应该这样..."
"哐当!"
价值三百两的黄花梨木椅应声裂成两半。青衣男子——现在苏斩月知道他叫田小全了——灵活地跳到床边,顺手抄起药箱挡在面前。
"苏将军,这是本月第五把椅子了。"田小全蹲在椅子残骸旁,心疼地抚摸断裂的扶手,"上把是红木的,上上把是紫檀的,再上把是..."
"闭嘴!"苏斩月一脚踩在椅子尸体上,军靴底新鲜的泥巴糊在了精美的雕花上,"说!为什么摸林小姐的手腕半个时辰!"
床上的刺史千金弱弱举手:"那个...其实..."
"患者别插嘴!"两人异口同声。
林小姐委屈地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眨啊眨,活像只受惊的兔子。
田小全不知从哪掏出个金算盘,噼里啪啦打起来:"椅子三百两,诊金五百两,精神损失费...哎你别瞪我啊!"他麻溜地躲到屏风后面,从不同角度探出头来:"我在数淤青啊!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活像个打地鼠游戏里的地鼠。
"七处指痕!正好是太子殿下三天前..."
"啪!"
刺史大人手里的青花瓷杯摔得粉身碎骨,上好的龙井茶叶沾在他精心打理的胡须上,像挂了几片烂菜叶。
田小全立刻蹿到苏斩月身后,把她的刀往自己面前挡:"保护大夫是患者的义务!"
"谁是你患者啊!"苏斩月反手就是一个过肩摔。
"噗通!"
田小全精准落进窗外的荷花池,溅起的水花完美浇灭了院里的炭火盆——刺史府厨子正准备烤全羊来着。池里的锦鲤吓得四处逃窜,搅得水面像开了锅。
片刻后,他顶着片荷叶爬上来,手里还抓着条拼命挣扎的鲤鱼:"晚上加菜?"
"加你个头!"苏斩月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活像只炸毛的猫。
刺史府的西厢房里,林小姐的病榻前摆满了各路"神医"留下的药渣。苏斩月用刀尖挑起一撮黑乎乎的膏药闻了闻,立刻被呛得打了个喷嚏。
"阿嚏!" "阿嚏!" "阿嚏!"
三声喷嚏此起彼伏。苏斩月转头,看见田小全正用她的披风擦鼻子,而刺史大人则对着窗外连打了五个喷嚏,胡子都翘成了八字形。
"这是..."苏斩月皱眉。
"太医院的'十全大补喷嚏膏'。"田小全把披风扔回给她,"专治不听话的千金小姐——打喷嚏打到没力气闹腾。"
林小姐在床上虚弱地抗议:"我明明是被..."
"被相思病闹的。"田小全突然凑到床前,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个拨浪鼓。红绸带上绣着"妙手回春"四个褪色的大字,鼓柄处还有个小牙印——据说是他小时候磨牙留下的。
苏斩月注意到拨浪鼓侧面有个被老鼠啃穿的洞,透过洞能看到里面藏着几颗红豆。
"林小姐,跟着节奏摇头——"
"咚咚咚。"
"左三圈~"
"咚咚咚。"
"右三圈~"
林小姐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跟着转脑袋,梳好的发髻散了一半,珠钗"叮叮当当"掉了一地。突然她脸色一变,捂住嘴——
"呕——"
三颗红豆划出完美的抛物线。第一颗"啪"地砸在刺史锃亮的脑门上,弹起来又撞到房梁;第二颗精准落入太医院判的茶盏,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珍藏三十年的山羊胡;第三颗则"嗖"地飞向苏斩月,在她脸颊上留下个红印子。
"看!"田小全得意地转着拨浪鼓,"相思病嘛!"
苏斩月抹掉脸上的红豆汁,发现指尖沾着的红色液体带着铁锈味——这根本不是红豆,是凝固的血块。
"你管这叫医术?"她咬牙切齿地问。
"管用就行~"田小全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脸,"将军要不要也试试?我看你印堂发黑..."
他身上的沉水香混着荷塘的腥气扑面而来。苏斩月这才注意到,他衣襟上还沾着片鱼鳞,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滚!"
"好嘞!"
田小全麻溜地滚向门口,却在门槛处突然刹车。他转身时衣摆带起一阵风,吹动了苏斩月腰间的绷带。
"对了,"他指着她腰间不知何时松开的绷带,"该换药了,再捂要长蘑菇啦!"
苏斩月低头一看——绷带末端确实泛着诡异的绿色,还冒出一簇白色的小绒毛。更可怕的是,绷带随着她的呼吸一飘一飘,活像条欢快的小尾巴。
"田!小!全!"
这一声怒吼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吓得林小姐又吐出两颗红豆,正好砸在田小全的鞋尖上。
"哎呀呀,"他弯腰捡起红豆,对着阳光仔细观察,"这颗成色不错,可以煮红豆汤..."
话音未落,苏斩月的刀鞘已经呼啸而来。田小全灵活地后仰,红豆"嗖"地飞出门外,精准地落进了正在偷吃的厨子嘴里。
"咳咳咳!"厨子噎得直翻白眼。
田小全趁机溜到院中的老槐树下,从树洞里掏出个酒葫芦。他仰头灌了一口,酒液顺着下巴流到衣领里。苏斩月突然发现,他吞咽时喉结处有道细长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
"看够了吗?"田小全晃着酒葫芦,眼睛弯成月牙,"要不要来一口?专治面瘫。"
苏斩月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他的脖子看了太久。她恼羞成怒地拔刀,却听见身后传来"扑通"一声——
刺史大人晕倒了,脑门上还粘着颗红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爬上刺史府的飞檐,院外就传来一阵地动山摇般的脚步声。苏斩月警觉地按着刀柄推开窗,只见府门外乌泱泱的人群像潮水般涌来,把街角的馄饨摊都挤得歪在一边。
"这是要造反?"苏斩月皱眉。
"非也非也。"田小全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是来找我看病的。"
他说话时包子馅的汤汁滴在苏斩月的靴子上,在鹿皮靴面上晕开一朵油花。苏斩月正要发作,院门已经被撞开了。
"神医啊——!"
打头的是个满头银丝的老阿婆,额头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铜钱。她"扑通"跪在青石板上就开始磕头,每磕一下,腰间挂着的药罐子就"叮铃咣当"响成一片。
"救救我儿吧!他今早开始喷彩虹..."
"彩虹?"田小全眼睛一亮,三两步跳下台阶,"能喷出七种颜色吗?要是能凑齐赤橙黄绿青蓝紫,说不定能申请吉尼斯纪..."
"是吐了七种颜色的血啊!"阿婆哭得更惨了,眼泪在地上积成个小水洼。她身后四个壮汉抬着块门板,上面躺着个面如金纸的年轻人,嘴角还挂着道彩虹色的血痕,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苏斩月抱臂冷笑:"怎么不继续嘚瑟了?治啊!"
田小全整了整皱巴巴的衣领——那衣领昨儿在荷花池里泡过,现在硬得像块馊抹布。他突然伸手把苏斩月往人群里一推:
"这位是我们医馆的镇馆之宝!先过她这关!"
苏斩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汹涌的人潮淹没了。一个满脸麻子的大叔死死抱住她的大腿:"女神医!我爹八十岁了还尿床..."
"撒手!"苏斩月拔刀。
"哇!"大叔不但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就是这个眼神!我爹尿床被抓包时也这样!"
田小全在台阶上笑得前仰后合,结果乐极生悲——
"噗通!"
第二次栽进荷花池。
这次他捞上来两只张牙舞爪的螃蟹,正死死夹着他的耳朵。田小全疼得龇牙咧嘴,却还不忘朝岸上喊:"苏将军,晚上加菜!"
苏斩月正要回骂,突然感觉腰间一轻。低头一看,钱袋不见了!再抬头,只见个瘦小的身影正猫着腰往人群里钻。
"小贼!"
她飞身去追,却被人群挡得严严实实。眼看小偷就要溜走,突然——
"哎哟!"
小偷莫名其妙摔了个狗吃屎。田小全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正用那根挂着螃蟹的耳朵对着他:"这位兄台,偷东西是不对的。"
他说着从小偷怀里摸出个绣着梅花的荷包——等等,这不是苏斩月的钱袋!
"还给我!"一个穿绿裙的姑娘红着脸冲过来。
田小全恍然大悟:"哦~原来是定情信物被偷了。"他朝苏斩月挤挤眼,"苏将军,你的钱袋在这儿呢。"
苏斩月一摸后腰,发现钱袋好端端地别在原处。她正要发火,突然听见一声尖叫:
"死人啦!"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只见那个喷彩虹血的年轻人突然直挺挺坐起来,七窍都开始往外冒彩色的烟雾。红烟从耳朵,黄烟从鼻孔,蓝烟从...
"让开让开!"田小全不知从哪掏出把大蒲扇,对着年轻人猛扇,"这可是上好的彩虹烟,能治秃头!"
说也奇怪,那些彩烟被他一扇,竟然乖乖地钻回了年轻人体内。年轻人打了个响亮的嗝,吐出一颗七彩的...糖豆?
"这是..."阿婆目瞪口呆。
"西域彩虹糖,遇水化烟。"田小全把糖豆抛给苏斩月,"有人想害他。"
苏斩月接过糖豆,发现上面刻着个小小的"柳"字。她猛地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人群——
那个穿绿裙的姑娘不见了。
戌时的更鼓刚敲过三下,苏斩月就听见柴房方向传来可疑的"窸窸窣窣"声。她轻手轻脚地摸过去,透过门缝看见田小全正盘腿坐在柴堆上,面前摆着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只烤得金黄酥脆的肥鸡。
月光从茅草屋顶的缝隙漏下来,正好照在他油光水滑的嘴唇上。他吃得正欢,连鸡屁股都没放过,边啃还边哼着小调:"我是神医~本领强~啊~"
苏斩月一脚踹开柴房门,木门"砰"地撞在墙上,震落几根茅草。田小全吓得鸡腿都掉了,手忙脚乱地去接,结果被滚烫的鸡油烫得直甩手。
"哎哟喂!苏将军夜访寒舍,有失远迎..."他边说边把油纸包往身后藏,活像只偷腥被逮的猫。
苏斩月的刀"铮"地出鞘三寸,寒光映在田小全脸上:"你到底是什么人?"
"男人啊。"田小全眨巴着眼睛,掰着手指数起来,"未婚,二十有五,月入...哎你别晃刀啊!晃得我头晕..."
"少装蒜!"苏斩月刀尖一挑,油纸包应声而裂,露出里面烤得焦香的鸡骨头,"三年前北疆雪夜,是不是你..."
"阿嚏!"
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突然袭来。田小全手一抖,半截鸡腿"嗖"地飞向苏斩月,精准无比地顺着她铠甲的领口滑了进去。
空气瞬间凝固。
柴房里只剩下鸡腿在铠甲里"咕噜咕噜"滚动的声音。苏斩月能清晰地感觉到,油乎乎的鸡腿擦过她的锁骨,停在某个不可描述的位置。鸡皮上的油脂正慢慢融化,热乎乎地渗进里衣...
"我要是说..."田小全弱弱举手,眼睛却贼溜溜地往她领口瞄,"这是新型热敷疗法..."
"去!死!吧!!!"
苏斩月一个箭步上前,田小全敏捷地往柴堆后一滚。她这一掌劈空了,却把整垛柴火劈得四散飞溅。一根柴火棍"嗖"地飞向田小全面门,被他用鸡骨头精准格挡。
"苏将军好身手!"他还有空鼓掌,"不过准头差了点..."
话音未落,第二掌已到眼前。田小全仓促间抓起烤鸡抵挡,结果被苏斩月一掌劈成两半。鸡油四溅,正好糊了她一脸。
"噗哈哈哈..."田小全笑得直打跌,"苏将军这妆容不错,要不要..."
"轰隆!"
整座柴房塌了。
烟尘中飞出半只烤鸡,划出完美的抛物线,正好砸在闻声赶来的刺史大人脸上。鸡骨头卡在他张大的嘴里,活像根可笑的烟斗。
刺史"呜呜"地指着自己嘴里的鸡骨头,师爷赶紧上前帮忙拔,结果用力过猛,一屁股坐进了旁边的泔水桶里。
田小全从废墟里爬出来,头上顶着个鸡骨架,活像顶王冠。他刚要说话,突然脸色一变:"不好!"
只见苏斩月站在废墟中央,脸上的鸡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她慢慢抬手抹了把脸,露出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田、小、全。"
这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田小全咽了口唾沫,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
"看!飞猪!"
苏斩月下意识转头,田小全趁机撒腿就跑。结果刚跑两步就踩到鸡油,"哧溜"滑出去老远,一头栽进了荷花池。
"噗通!"
水花溅起三丈高。池里的锦鲤吓得四处逃窜,有两条甚至跳上了岸,在草地上扑腾。
苏斩月走到池边,看着在水里扑腾的田小全,慢条斯理地解下佩刀。
"等、等等!"田小全扒着池边的石头,"我会游泳!我自己能...咕噜咕噜..."
苏斩月一脚把他蹬回水里:"好好洗洗你的嘴!"
刺史终于把鸡骨头从嘴里拔出来,气急败坏地指着池子:"给我把他...阿嚏!"一个喷嚏把假牙都喷了出来。
师爷刚从泔水桶里爬出来,见状又要去捡假牙,结果脚下一滑,又坐回了桶里。
这一夜,刺史府的鸡飞狗跳,直到东方泛白才渐渐平息。而始作俑者田小全,则泡在荷花池里,数了一晚上的星星。
天刚蒙蒙亮,刺史府的家丁们就抬着块鎏金大匾往西厢房走。匾额上"妙手回春"四个大字金灿灿的,晃得早起倒夜香的王婆子一个踉跄,差点栽进粪桶里。
"轻点儿!这可是老爷花三百两银子打的!"管家跟在后面吆喝,突然被门槛绊了个狗吃屎,脑门正好磕在"春"字上,把最后一笔磕成了个勾。
田小全蹲在廊下漱口,见状"噗"地喷出一口水:"妙手回勾?这匾倒是别致。"
管家捂着脑门爬起来,刚要发作,却见田小全已经凑到匾前,用匕首悄悄刮着金粉。刮下来的金粉簌簌落进他袖子里藏着的酒壶,很快就把清酒染成了土豪金色。
"田神医这是..."管家瞪大眼睛。
"入药!入药!"田小全面不改色,"金粉安神。"
苏斩月抱刀站在屋檐下,冷眼看着这一幕。晨光透过瓦缝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那道鸡油留下的痕迹格外明显——她洗了整整三个时辰,脸上还是能闻见烤鸡味。
"咻——"
破空声来得猝不及防。苏斩月瞳孔骤缩,佩刀已经出鞘三寸,却见田小全突然转身——
"小心!"
那支箭擦着田小全耳畔飞过,箭尾的雕翎扫过他脸颊,留下一道红痕。金匾发出"咚"的闷响,箭尖穿透"春"字,将整块匾钉在了廊柱上。
"哇!"田小全摸着耳朵,眼睛亮晶晶的,"苏将军终于学会保护..."
"闭嘴!"苏斩月一脚踹开他,"有刺客!"
管家早就吓得钻到了匾额底下,肥硕的屁股露在外面直哆嗦。田小全却慢悠悠地蹲下来,对着管家屁股上的补丁研究起来:"咦?这针脚..."
"哦!"苏斩月拔腿就追,却被田小全拽住衣袖。
"看!飞猪!"他指着天空。
苏斩月下意识抬头——碧空如洗,连片云彩都没有。正要发怒,脸颊突然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一下。
"啵~"
田小全的嘴唇一触即离,带着淡淡的酒香。他后退两步,笑得像只偷到油的耗子:"这是惊吓疗法!专治面瘫!"
苏斩月愣在原地。脸上被亲过的地方火辣辣的,比昨晚的鸡油还烫。她突然发现腰间的旧伤不疼了——不对,是疼过头已经麻木了!
"田!小!全!"
这一声怒吼惊飞了满院的麻雀。田小全转身就跑,却在台阶处踩到自己散开的衣带,"啪叽"摔了个五体投地。
苏斩月正要上前,突然瞥见箭杆上刻着行小字:【雪夜埋骨人】。她脚步一顿,这字迹...
"哎哟喂..."田小全趴在地上哼哼,"苏将军,拉我一把..."
苏斩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突然发现他后腰处露出一角青色纹身——是半片雪花形状的疤痕。三年前北疆那个雪夜,救她的人腰间也有这样的印记。
"你..."
她刚要质问,刺史府的院墙外突然传来嘈杂声。十几个衙役抬着担架冲进来,担架上的人浑身长满蘑菇,正是昨天那个喷彩虹血的年轻人。
"神医救命啊!"领头衙役哭嚎,"柳公子变成菌子了!"
田小全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结果踩到自己的衣带又摔了回去。这次他干脆躺平,从怀里掏出个小镜子照脸:"哎呀,破相了..."
苏斩月忍无可忍,一把揪起他衣领。这一揪不要紧,竟从他怀里掉出半块令牌——上面清清楚楚刻着【枢密院特使】五个字。
四目相对。田小全眨了眨眼,突然咧嘴一笑:"惊喜吗?"
话音未落,第二支箭破空而来。这次对准的是苏斩月后心。田小全猛地扑倒她,箭矢擦着他肩膀划过,带出一串血珠。
"现在..."他压在她身上,呼吸喷在她耳畔,"我算将死之人了吗?"
苏斩月看着他肩上渗血的伤口,突然发现那支落空的箭,箭头上沾着七彩的粉末——和昨天柳公子吐出的彩虹糖一模一样。